第191章 死人的嘴是不會騙人的
第191章 死人的嘴是不會騙人的
「喚醒亡靈？你能復活死者？」
尤貝爾的眼中亮起一束光。
「我不能讓死者復活，準確來說，這只是一種【讓死去之人的靈魂短暫回到現世的魔法】，在魔法持續的時間裡，我們可以向那些死去的人提問，回答完問題後，他們就會再次回歸【靈魂安眠之地】。」
聞言，尤貝爾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夏恩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小姑娘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芙莉蓮看了一眼墓地，說道：「【亡靈法術】在施展法術的時候，通常需要藉助媒介，比如血液，骨頭或者屍體————你是希望我們將遺體挖出來嗎？」
濃郁的夜色中，憑空響起了幾聲烏鴉叫。
菲倫往夏恩的身邊縮了縮。
大晚上的，挖屍體這種事，有點過於恐怖了。
而且，這對死者來說，多少有點不尊重，萬一引起個屍變什麼的————
一直堪稱「梅特黛」迷弟的贊因，這一次，也罕見地露出了不贊同的表情，「我不贊成挖掘墳墓，也不贊成藉助屍體來施展法術，大不了多花點時間找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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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死者的安眠，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情。」
贊因是一名虔誠的僧侶。
他的信仰，讓他無法接受【褻瀆遺體】這種事情。
大姐姐微微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墓碑，表情平靜，「在北方高原上，調查那些被魔族屠滅的村莊時，有時候需要用到這個魔法。從那些死去的村民口中，能得到最準確的魔族動向。」
一句話說完，贊因沒了聲音。
梅特黛掌握的魔法類型很多，很雜，但幾乎所有的魔法，都能從中窺見北方戰場的惡劣情況。
眾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好在，梅特黛也沒繼續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她喚出法杖，走到其中一個墓碑前。
「其實，通過墓碑這種間接的媒介，也能施法，只是成功率會比較隨機，得期待墓碑主人的回應。」
說罷，她的法杖落在腳下的墓碑上，一個複雜的魔法術式出現在了大家的眼前。
石碑冒出淡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大家全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菲倫一下子抓緊了夏恩的衣袖，微微的顫抖傳遞過來，連帶著夏恩也有些忐忑。
他也沒見過亡靈呢————
一分鐘。
兩分鐘。
墓碑毫無反應。
梅特黛嘆了口氣，轉身，朝大家輕輕聳了一下肩，「好吧，這位亡者前輩也許不愛交朋友。」
「啊「」
菲倫發出一聲驚呼。
就在梅特黛說話的時候，原本毫無反應的墓碑上，飄飄蕩蕩，冒出一個淡藍色的影子。
影子的面容有些模糊，通過身形判斷，應該是個中年男人。
——
男人懸浮在半空中，慢條斯理地伸了個懶腰，還打了個哈欠，一副剛剛被吵醒的樣子。
魔法成功了！
梅特黛立刻提醒夏恩，「抓緊時間，我們只能問5個問題，一定要把問題描述清楚！
「」
夏恩拍了拍菲倫的手。
菲倫懂事地鬆開，但還是擔憂地望了夏恩一眼，想要開口提醒什麼，但看了前方的亡靈一眼，又害怕地閉上了嘴巴。
夏恩微微一笑，給了小姑娘一個安心的表情。
芙莉蓮來到菲倫的身邊，握緊了小姑娘的手，「放心，沒事的。」
夏恩跨步上前，站在了亡靈的對面。
中年男人好奇地打量著他，在夏恩與他面對面的時候，竟然有些生氣地甩了下頭————
是真的甩了下頭。
他的腦袋，從脖子的一側，耷拉了下去！
夏恩立刻就猜到了面前這個中年男人的死法，他的頭顱被人砍掉了。
但砍他的人似乎沒有一刀兩斷，還留下了一點皮肉，連接著腦袋。
這一次，不光菲倫，所有人都發出了一聲尖叫。
亡靈男人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緩緩抬手，將腦袋安了回去，還特別用力地摁了摁。
但腦袋裝回去後，他面向夏恩的神情依舊倨傲，高昂著頭，有些【敵意】。
梅特黛立刻皺起眉頭，「他似乎想換個交流對象。」
夏恩不解。
梅特黛解釋，通過間接媒介召喚回來的【亡靈】，不是強制喚醒，是【自願回應】，他們有選擇【朋友】的自由。
「如果不是他們想要交流的對象，他們是不會認真回答問題的。
夏恩無奈。
好吧。
「啊」
大晚上被從墳墓里叫醒，搞點小情緒，也很正常。
「但是，怎麼確定，我們之中有沒有他想要交流的對象？」
「亡靈會自己選擇。」
說著，梅特黛讓大家在亡靈的面前，站成一排。
果然，亡靈挨個觀察了一下眾人，抬手，指了指修塔爾克。
修塔爾克忍不住後退一步。
「又是我嗎！」
梅特黛提醒他，「注意時間。」
夏恩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以示鼓勵。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修塔爾克只好站到亡靈的正對面，他硬著頭皮，打了個招呼。
「嗨。」
「嗚」
亡靈發出了開心的聲音，在一瞬間就讓夏恩明白了什麼叫「鬼叫」————
眾人紛紛捂住了耳朵。
梅特黛再次提醒，「他除了回答問題，說不了其他的話。」
好吧。
修塔爾克定了定神，試探著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死掉多少年了？」
「三千年。」
亡靈回答得很乾脆。
這一次，沒有了刺耳的鬼叫，亡靈口中，發出的是正常人類的聲音。
所有人都為之驚嘆。
竟然真的有這麼不可思議的魔法。
「太神奇了————」
修塔爾克的讚嘆脫口而出。
然後他立刻意識到不對，趕緊跟亡靈解釋，「抱歉，我不是說你死了這件事神奇，我是說你居然能說人話，額，也不是————」
修塔爾克尷尬地輕咳了一聲，轉身問梅特黛，「一共可以問5個問題，現在剩下4個了，對嗎？」
「是的。」
沒等梅特黛回答，亡靈先給出了答案。
修塔爾克立刻反應過來，「不不不，我沒有問你。」他轉向梅特黛一臉不可思議，「剛才那個也算問題嗎？」
「當然。」
中年男人再次給出答案。
修塔爾克驚恐，「停停停，不要再回答了，等我問你的時候，你再回答，好嗎？」
「好。」
亡靈點頭回應，還非常有禮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贊因實在忍無可忍，「你為什麼每句話說完了，都要加個【嗎】？我可不記得你是這麼有禮貌的人。」
「我沒有呀。」
亡靈再次給出答案。
5個問題全部結束。
噗—
亡靈像是一個破碎掉的氣球，化作青煙，消失在夜風中。」
」
眾人一陣沉默。
梅特黛再次舉起法杖，來到另一塊墓碑前，「好極了，5個問題全都問完了。」
夏恩有些懵，「還有問不完的時候嗎？」
「當然，我第一次使用這個魔法的時候，在魔法失效前，只問出了一個問題。」
尤貝爾好奇，「你問了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
「這也算問題？」
尤貝爾翻了個白眼。
相同的魔法術式再次落到另一個墓碑上，淡藍色的魔法光輝在墓碑的表面閃過。
眾人安靜等待。
這一次，墓碑沒有任何反應。
梅特黛沒有驚訝，她表示這樣的【間接召喚】就是如此，成功率多少，全靠亡靈們是否願意起床。
「我們不能再去問問剛剛那位大叔嗎？」
「一旦亡靈回答完5個問題，回歸【魂眠之地】，就無法再次被喚醒。」
好吧。
修塔爾克有些懊惱，他浪費了一次難得的機會。
「為什麼是5個問題？」
菲倫有些好奇。
梅特黛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學習這個魔法的時候，那名亡靈魔法使就是這麼教的。」
唰小姑娘又把目光轉向芙莉蓮。
芙莉蓮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每個魔法術式在構建的時候，就已經制定了魔法的運行規則，對於這種在運行時有某種具體【數量】限制的魔法，一般的影響因素有三種。」
「一種是控制魔力量的消耗，使魔法更穩定；另一種是通過降低魔法威能，使魔法更易被學習和掌握。」
菲倫點了點頭。
這些理論，放在其他魔法上，好像也適用。
尤貝爾疑惑，「這不是才兩種情況嘛，那第三種呢？」
「第三種，也許【5】這個數字是魔法發明者的幸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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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貝爾無語。
這算什麼理由。
在梅特黛持續不斷地嘗試下，終於，又有一塊墓碑給出了回應，一個胖胖的幽靈婦人浮現出來。
婦人不像之前的男人那樣懶散，似乎很是迫不及待，還沒等眾人站成一排，就羞澀地指向了夏恩。
大家頓時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
夏恩無奈，這婦人生前怕不是個旅館老闆娘？
他走到亡靈的面前，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晚上好，夫人。」
婦人頓時捧著臉，羞澀地笑了起來，表現地非常開心，還在空中滴溜溜地轉了個圈。
夏恩輕輕咳了一聲，問出第一個問題：「請問您知道【埃維希的墳墓】在什麼位置嗎？」
幽靈婦人捧著腦袋想了想，「距離這裡有點遠————」
說著，抬手指向了西邊。
夏恩立刻掏出地圖，根據婦人的描述，在地圖上寫寫畫畫，果然如夏恩之前測算的那樣。
再往北走兩百公里，到達【格羅布盆地】的腹地，就可以進入墓地的範圍。
「墳墓的範圍————您的意思的是墳墓很大嗎？」
婦人點了點頭。
夏恩按照她說的，很快圈出一片區域，這片區域在腹地的中心，剛好與【一級魔法使考試】的場地，有三分之一重合。
情況還是偏向了最糟糕的結果。
好在，利希塔已經放棄參加考試，倒是不用擔心他會利用【大地操縱魔法】來破壞場地了。
「我們要怎麼走，才能在最安全的狀態下，以最短時間，到達墓地？」
婦人指著夏恩的地圖，開始為大家規劃路線。
夏恩一一記下。
「墓地的入口在哪裡？」
這一次婦人停下來想了很久，搖了搖頭。
夏恩沒有意外，畢竟是【傳奇人物】的墳墓，怎麼可能輕易被別人知道入口。
「最後一個問題————」
「嗚嗚，嗚嗚！」
婦人抬手制止了夏恩，一邊發出模糊不清的鬼叫，一邊瘋狂給夏恩打手勢。
夏恩有些疑惑地停下。
婦人從自己身上摸了摸，似乎想要摸到什麼東西，但當然什麼也沒摸到，畢竟已經是亡靈了。
片刻後，婦人從自己的魔法凝結的身體上扯下來一段【霧氣】，捏巴捏巴，捏成了一朵勉強看出來樣子的花，羞澀地遞給夏恩。
吁—
身後，眾人傳來揶揄的聲音。
夏恩頓了頓，伸手接過那朵花，花一接觸到他的手，立刻化為青煙，消失了，他只感覺到指尖留下一縷陰冷。
婦人有些沮喪，痴痴地看了夏恩一會兒後，抬手示意夏恩繼續提問。
「最後一個問題，除了我們，還有沒有其他人尋找過【埃維希的墳墓】？」
婦人點了點頭。
「一個月前，有個非常沒禮貌的傢伙，踩到了我的墳頭，我可以確定那傢伙去的方向，和你們想去的地方一致。」
婦人的語氣非常生氣，夏恩能感受到周圍一瞬間聚集起來的陰冷氣息。
其餘人頓時後退了一下，離開了墓地的範圍。
原來踩到墳頭會被亡靈記恨啊————
這些墓碑都幾千年了，墳包早就化為平地，誰能分得清墳頭在哪兒？
最後一個問題的答案出口，婦人的身影化為青煙。
夏恩看著地圖上圈出的內容，陷入了沉思。
情況有好有壞。
但時間不等人了。
竟然有人和他們是相同的目的地！如果那人也是衝著【埃維希的筆記】來的，就糟糕了。
夏恩立刻想到之前每次調查到有關【夏爾】或者【賢者】的消息時，總是會被莫名其妙【抹除】的信息。
亡靈口中那個【沒禮貌的傢伙】別是來截胡的吧！
「今天晚上沒辦法休息了。」
「芙莉蓮帶著我，菲倫帶著贊因，尤貝爾帶著修塔爾克，梅特黛機動策應，我們得直接飛過去。」
梅特黛立刻提出了反對。
「如果我們的魔力量全部都用來趕路，一旦在目的地遭遇埋伏，情況就會非常不妙。」
夏恩看向芙莉蓮。
芙莉蓮略一沉吟，「可以在靠近墓地外圍修整一下，再進入。」
「好，那就這樣。」
眾人回到營地，將東西收拾好。
夏恩盡全力張開【女神的結界】，將所有人包裹起來。大家隱匿身形，升上空中，朝著西邊快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