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米奴絲的信
第198章 米奴絲的信
米奴絲的身影漸漸化為黑色的魔法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那雙赤紅的眼睛帶著執念與不甘,終究化為烏有。
夏恩看著這詭異的場景,不可置信,「她不是精靈嗎?為什麼————」
芙莉蓮與他對視一眼,皺起眉頭。
精靈和普通人類一樣,死後都是會留下屍體的,只有魔族才會消散,蹤跡全無。
垮嚓—
爆炸的餘波還在繼續,石壁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整個山洞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坍塌。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先出去。」
說著,向夏恩伸出手。
夏恩回頭看了一眼米奴絲剛剛所在的位置,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整個地下室也只剩下一片廢墟。他目光一凜,只好跟著芙莉蓮快速撤離————
台階的盡頭。
眾人有些傻眼。
米奴絲帶他們進來的通路已經關閉,只餘下之前見過的粗糙樹皮,是那棵巨大的【銀皮聖樹】。
菲倫敲了敲樹皮。
「聖樹大人,請打開門讓我出去。」
聖樹沒有回應。
粗糙的樹皮沒有任何變化。
「怎麼辦?」
小姑娘有些著急,回頭望向芙莉蓮和夏恩。
空間還在塌陷,他們必須立刻出去,否則就要被埋在地下了!
「退後。」
旁邊,尤貝爾的聲音響起。
與此同時,無數的魔法風刃同一時間斬向面前的樹皮。
鏗鏗鏗—
一股金屬撞擊的聲音傳來,尤貝爾那【近乎能切開一切的魔法】竟然只在樹皮上留下淺淺的白色凹痕。
尤貝爾睜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
區區一棵樹,就算再高大,也只是一棵樹。
在她的認知里,是樹就能斬斷,那按照她的魔法原理來說,眼前的樹理所當然被斬斷,怎麼可能只是留下攻擊痕跡。
她眼睛一眯就要再試。
結果,卻被芙莉蓮制止。
「沒用的,銀皮聖樹的表皮是一種非常特殊的材質,能抵消大多數的攻擊,它的原理不是防禦攻擊,而是快速的再生能力。」
隨著芙莉蓮的話,那些留在樹皮上的白色凹痕也消失了,整個樹皮恢復原樣,就像沒有被攻擊過似的。
「你能在聖樹上留下痕跡,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一般來說,沒有任何魔法和物理攻擊可以超過聖樹本身的再生。」
贊因看著那恢復原樣的樹皮,臉都垮了,「連尤貝爾都不行,那我們豈不是出不去了!」
夏恩走上前來。
他的手壓在了劍柄之上,「如果銀皮聖樹執意不放它們出去,那只能————」
芙莉蓮輕輕搖頭,「以聖樹的再生能力,你的持續傷害不一定能奏效,即便奏效,恐怕等它死在你手裡的時候,我們也早就被埋在地下了。」
夏恩皺眉。
爆發力這塊,的確是他欠缺的。
持續的傷害和控制在應對其他敵人時,可以稱作無敵,但唯獨在面對帶有【自愈】
【再生】這樣的生物時,效果大打折扣,往往需要耗費很長的戰鬥時間。
這一點,他在【諾伊托拉爾港】已經體會過一次了。況且他之前被米奴絲抽空了精神力和全身的力氣,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卻也是杯水車薪,現在能用的手段不多。
就在這時。
芙莉蓮的結界出手,撐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唰—
夏恩眼疾手快,在芙莉蓮結界的外面,覆蓋了一層【女神的結界】。芙莉蓮想要說什麼,被夏恩一個眼神制止了。
噼里啪啦的落石砸在結界上,發出巨大的嘭嘭聲,濺起煙塵。
他咬牙堅持著。
菲倫和尤貝爾想要幫忙,都被他喝住。
結界能抵禦魔法傷害,卻不能化解物理傷害,以她們的脆弱身板,根本受不住這種持續的衝擊。
不知過去多久。
地下的坍塌漸漸有了停止的跡象。
整個台階通道全部被堵死,原本空曠的地下,只留下靠近樹皮的這一小方空間,勉強供大家擠在一起。
夏恩收起結界,整個人搖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恢復的一點精神力,又見底了。
菲倫趕緊上前扶住他,遞上了水袋,「我們是不是暫時安全了。」
夏恩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牆壁,點點頭。
小姑娘鬆了一口氣。
但尤貝爾卻不這麼認為,「我們這麼多人擠在這麼狹小的空間裡,很快就會耗盡空氣的,只要一天或者半天,我們就會全部悶死在這裡。」
菲倫原本放下去的心,瞬間又揪了起來。
一旁,芙莉蓮出言安慰,「放心吧,不會有事的,贊因可以施法,讓我們不吃不喝不消耗空氣地存活幾個月。」
尤貝爾一臉震驚地望向贊因。
僧侶這麼強嗎!
贊因卻有些被嚇到了。
「你在開玩笑嗎?」
芙莉蓮摸著下巴,一臉理所當然,「不行嗎?當初和辛美爾他們討伐【不死·貝澤】
的時候,我們被困在貝澤的結界之中,海塔就曾用過那種魔法。」
夏恩知道這個故事。
當初住在海塔那裡的時候,他講過。
貝澤是魔王麾下最強戰力的【七崩賢】之一,因為可以使用一種【無敵結界】,被冠以【不死】之名。他的結界可以用來自保,也可以用來殺敵,所有落入【無敵結界】的人都會因為無法打破結界,最終,生生被困死在裡面。
在辛美爾一行人前往魔王城的途中,貝澤曾將他們困在了無敵結界內,當時連芙莉蓮都陷入了絕望,但辛美爾沒有放棄。最終,海塔用魔法為大家創造了【在沒氧氣、食物和水的情況也能生存兩個月】的奇蹟,在所有人的努力下,芙莉蓮成功破解了那個結界。
之後,幾個人聯手,徹底終結了貝澤,終結了不死的傳說。
這段經歷,一直是海塔的得意之作。
贊因從牙縫裡發出怒吼:「海塔主教大人能做到的事情,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啊喂!」
芙莉蓮有些失落。
「這樣啊————」
贊因想反駁,他感覺被芙莉蓮鄙視了,但是他沒有證據————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的時候,修塔爾克和梅特黛悠悠醒轉。
贊因趕緊掏出《聖典》給兩個人檢查傷勢。
修塔爾克恢復很快,除了還留有一些較深的傷痕,基本已經沒事了;梅特黛已經沒什麼大礙了,只是脫臼又重新接回去的的手臂,活動起來有點不便。
在菲倫的講解下,兩個人了解了大家目前的處境。
修塔爾克提議所有人一起攻擊樹幹,說不定可以抵消再生,梅特黛反對,「所有人一起攻擊,恐怕會引起二次坍塌,空間會進一步縮小的。」
夏恩看著修塔爾克,又看了看對方背後的斧頭,心裡慢慢有了一個計劃。
「也許可以試試。」
「不是攻擊這棵樹,是攻擊我們的頭頂。」
「攻擊頭頂?!」
眾人陷入了疑惑。
夏恩摸著眼前的樹幹,給大家解釋,「我們現在在地下,但是面前的不是數根,只是普通的樹幹,而且沒有生長任何根須,我猜測,這裡距離地面並不深,我們可以試試將頭頂的石壁劈開,或許有一線生機。」
「修塔爾克煉武時候連山都能劈開,劈一層石頭殼子,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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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夏恩看向修塔爾克。
修塔爾克撓了撓頭,「你確定只是一層石頭殼嗎?」
夏恩搖頭。
「當然不確定。
「.
「」
芙莉蓮走到夏恩的身邊,伸手摸了摸樹幹,的確,樹皮很乾燥,周圍沒有任何根須。
夏恩的方法或許可行。
白毛精靈點了點頭,「再拖下去,也沒什麼辦法,那就試一試吧。」
聞言。
大家都打起了精神。
夏恩給每個人都分配了站位,他仍舊負責支撐結界,給大家提供庇護,贊因負責用荊棘魔法支撐一個屋頂,儘量減少他的壓力,幫助他支撐更久。
其餘人,以修塔爾克為首,全力攻擊頭頂上的一處裂縫。
「記住,全力。」
眾人點頭。
夏恩的倒數聲在洞內響起,五,四,三,二————
就在那個「一」字即將出口的時候,變故發生了!
原本平平無奇的樹幹,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那個他們怎麼喊都沒反應的【樹人】終於露出了原本的通路。芙莉蓮反應最快,瞬間在通路上支撐起一個橢圓形的結界,仿佛一個雞蛋一樣,卡在通路上。
其餘人也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狂喜。
「快走!」
夏恩一聲提醒,眾人朝著通路跑去,一個接一個,鑽了出去————
嗖—
就在夏恩最後一個離開後,通路再次關閉。
樹幹上,那張蒼老的面容再次出現,它仍舊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久久凝視著夏恩。
夏恩皺眉。
明明只是木質的五官,僵硬,空洞,但不知道為什麼,夏恩卻隱隱覺得,那凝視自己的目光中帶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在樹人眼裡,看到的不是一個突然到訪的冒險者,看到的是一個多年未見的老友。
這感覺太奇怪了。
夏恩開口想要說點什麼,但很快,那張臉就再次消失,重新變為粗糙的樹皮。
夏恩搖了搖頭。
也許是自己看錯了吧。
眾人劫後餘生,紛紛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梅特黛卻有些不安地打量著周圍,片刻後,大姐姐喊了一聲夏恩。
「不太對勁。」
「這裡跟之前給我的感覺不太一樣了————」
大姐姐的話音剛落,果然,整個空間都暗了下來。
伸手不見五指。
唰一芙莉蓮和菲倫的法杖亮起光芒。
大家全都從地上站了起來。
所有人背靠著背,緊張地戒備著周圍。
梅特黛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抬手指了指眾人右邊,「那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
梅特黛搖了搖頭,「不知道,只是————它好像在叫我們。」
叫我們?
夏恩的手按在了劍柄上。
這可不是什麼好的形容詞————
他轉頭與芙莉蓮對視一眼,白毛精靈盯著梅特黛所指的方向看了看,沉思了片刻,衝著夏恩點了點頭。
夏恩深吸一口氣,走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眾人不敢耽擱,立刻跟上。
在梅特黛的帶領下,沒走多遠,大家就看到了一個寶箱,接著又是一個,又是一個————兩位魔法使的法杖光芒照亮的地方,密密麻麻出現了足足十個寶箱!
芙莉蓮的眼中亮起光芒。
「魔導書!」
說著,立刻就想上前去開寶箱,菲倫趕緊拉住她,「芙莉蓮大人,先用【辨別寶箱怪的魔法】!」
芙莉蓮滿不在乎,「不用辨別了,以我的經驗來看,這都是寶箱。」
菲倫拉著芙莉蓮的手半點都不松。
「不行,您等一下!」
兩個人拉扯的時候,梅特黛走進寶箱堆,左右看了看,抬手指了其中一個,衝著夏恩說道,「這個,我感受到的是這個,好像——一直在說話,但是我聽不清它在說什麼————」
夏恩走上前去。
那個寶箱跟其餘九個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蹲下身子,抬手敲了敲箱子,一陣「空空空」的聲音傳來,裡面是空心的,為了保險起見他又轉頭看向菲倫,菲倫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放開芙莉蓮,抬手構築了一個魔法。
魔法落在寶箱上,一閃而逝。
「不是寶箱怪。」
芙莉蓮聞言,一步跨了過來。
「魔導書~~我的魔導書~」
夏恩還來不及說出一句話,箱子就被掀開了————
好在,真的不是寶箱怪,裡面並沒有伸出長長的舌頭,芙莉蓮探頭看了看,箱子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咦,怎麼會是空的?」
白毛精靈不敢相信,整個人都探進箱子裡去了。
她的身後,夏恩卻震驚地看著箱子裡。
那裡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相反,那裡躺著兩張閃著淡淡魔法光澤的紙張,其中一張的上面,用漂亮的花體字寫著:「阿夏,我的愛人,我知道將來有一天,你一定會前來此處,我無數次預見了這個結果————
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我只好在此留下一道影子,希望能得到你的一絲目光————
放心,這一次,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拿到,這一次,我們一定可以拯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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