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請不要讓賽麗艾大人傷心
第203章 請不要讓賽麗艾大人傷心
半日前。
格羅布盆地。
一級魔法使考試場地的入口。
艾露紅著眼眶看向自己的爺爺，她怎麼也不相信，一向正直的爺爺會做出這樣的事——
小姑娘雙拳緊握，聲音哽咽，「她們明明交了報名表，我親眼看見的！」
萊爾恩低著頭，眼神里有著濃濃的疲憊。
「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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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用什麼你還小之類的話哄我，也不要說什麼大人的世界你不懂之類的道理，我只想知道————爺爺你是不是故意的？」
「艾露。」
萊爾恩罕見地對艾露用上了強硬的語氣。
艾露繃著嘴角。
爺孫兩個人互不相讓。
不知道過了多久，最終，還是萊爾恩先敗下陣來。
他嘆了口氣。
語氣帶著濃濃的疲憊。
「艾露，不管他們的報名表在不在，只要他們本人無法出現在考場，一切都是無用的」
他不想欺騙自己的孫女，也說不出任何其他可以搪塞的理由，但他仍舊希望孫女能理解自己，他不想失去艾露的信任。
鐺—
考試集合的鐘聲敲響。
艾露眼眶紅紅的。
她抬眼看了一眼廣袤無垠的原始森林，心裡湧出一股難受，明明就在這片區域之中的某一處，明明距離考試地點這麼近，明明說好了要一起成為一級魔法使————
她期待了那麼久，最後卻只剩自己一個人站在這裡————
「我討厭爺爺。」
看著艾露氣鼓鼓跑開的背影，萊爾恩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孫女會生氣。
但他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他的身旁。
法爾修、蓋納烏還有贊澤，全都表情嚴肅。三個人同艾露一樣，都對他露出了不信任的神情。
尤其是法爾修，一改往日的隨性散漫，眼鏡片後邊的那雙眼睛，濃濃的不滿都快化成實質了。
「不管是菲倫還是尤貝爾，都是難得的年輕人才，錯失她們，對大陸魔法協會來說，是非常大的損失。」
萊爾恩頓了一下，張口還是剛才那句，「不管是人才還是庸才，只要她們無法按時出現在考場，一切都是妄談。」
法爾修不是艾露這種小孩子。
可不會被萊爾恩這種模稜兩可的說辭給帶偏，他立刻抓住了萊爾恩話里的漏洞。
「這麼說，他們無法出現在考場，你早有預料。」
對於法爾修的指責。
萊爾恩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法爾修推了下眼鏡，繼續說道，「埃維希墳墓的線索是你發現的，考試提前這件事，也是你提議的，這兩者————不會是巧合吧。」
「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總不會是為了艾露吧，以艾露的才華和勤奮，成為一級魔法使並不是多難的事情，完全不急於在這一場考試中實現，所以，你是為了誰？」
法爾修轉頭看了一眼考生集合地。
他完全能猜到，萊爾恩在幫助某個人，但他猜不到萊爾恩在為誰鋪路————
「萊爾恩，你已經做了50年的一級魔法使，這期間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徇私。這麼多年來，你做得一切都是為了魔法協會，我們全部都看在眼裡，老師最信任的人也是你。所以，我實在不明————」
面對法爾修的誘導和追問，萊爾恩始終沉默。
法爾修見此失望至極。
他不再多說一句，轉身而去。
蓋納烏表情冷淡，他不像法爾修那般生氣，但也明顯對此不滿。
贊澤想要說點什麼。
但她嘴巴張了兩下，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不管你想要做什麼，請不要讓賽麗艾大人傷心。」
三個人陸續離開。
場間，最終只留下了萊爾恩一個人。
這位老魔法使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偉岸的身軀慢慢變得佝僂，他仿佛泄氣一般，慢慢走到一旁，摸著塊石頭坐下。
原本就憂鬱的神情，在此刻更現落寞。
「老師會因此生氣嗎————」
萊爾恩喃喃自語。
在他的認知里，大魔法使賽麗艾一直都是個冷淡的精靈，仿佛對任何事都不太關心，就連創辦大陸魔法協會這種影響整個人類魔法界的大事，在她那裡也不過是—
【某天翻出了弟子伏拉梅的遺書，想起來，她想要我幫助推進人類魔法的發展，那就成立個協會吧，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至少也算做事了————】
人類魔法奠基人，大魔法使伏拉梅，一個傳奇一般的人物，在賽麗艾大人的世界裡，都僅僅只是一千多年才會偶爾想起的存在。
那身為普通人的自己，一個毫無建樹的普通魔法使，大概根本不會在老師的記憶里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吧————
萊爾恩抬頭。
看向那個覆蓋著整個考場的巨大魔法結界。
他仰望著，讚嘆著————
那些陽光下浮動著的漂亮魔法紋路，就像是老師本人，耀眼奪目，卻又高不可攀。
自己啊，註定是個無名之輩。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拼命掙扎到最後，用這份殘存的志氣，為老友鋪就一個青史留名的機會吧。
「老師，對不起————」
「但如果我做出這樣無恥的行為，能令您記住我的名字，那也算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了。」
考場前。
所有考生集合完畢。
蓋納烏站在眾人面前宣讀著考試規則。
「現在公布第一輪測試的內容，項目為小隊作戰，考試共計27人，每三人分為一隊，參加測驗。」
「現在進行分組————」
話音落下。
每個人的面前都出現了一個精鋼手鐲，表面平平無奇，但戴上後，注入一點魔力，就會浮現編號數字，相同數字之間會產生魔法共鳴，以此來判斷隊友位置。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完全沒想到今年的考試人數竟然這麼少，寥寥二十幾個人————
見此，有些考生的臉上露出喜悅，人數少就意味著競爭少，有些人的臉上卻露出凝重，人數少就意味著本應該參加的某些人沒有來————
維亞貝魯掃視了一圈。
沒有發現菲倫她們的身影。
他心下瞭然，夏恩探索的那個遺蹟，應該是出了點狀況————想要前往北方高原，必須要有一級魔法使陪同，看來，他成了當下唯一的希望。
維亞貝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鐲。
那裡已經浮現出了一個數字。
不一會兒，艾露來到了他的身邊，維亞貝魯抬頭一眼，小姑娘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已經哭過了。
他曾在夏恩那裡見過一次艾露。
雙方雖然打過照面，卻不是很熟，見小姑娘這個樣子，他有些尷尬地撓了下臉，試圖說點什麼。
「好巧，竟然是我們一組。」
「可惜了，菲倫她們來不了，不然，或許我們可以湊個三熟人的隊伍。」
聽到維亞貝魯的話，艾露的原本沮喪的心情，更加低沉了。
維亞貝魯有些傻眼。
自己這是說錯什麼了嗎？
就在此時。
剛剛走到兩個人面前的第三位隊友，一位瘦高個子男生，看見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頓時一愣。
剛組隊就鬧彆扭了嗎？
讓性格千奇百怪的魔法使們臨時組隊，如果不能友好相處，很難進行像樣的合作。
男生站在兩個人面前，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
還好，正在尷尬的時候，維亞貝魯注意到了對方，他友好地伸出了手。
「你好，二級魔法使，維亞貝魯。」
男生趕緊回握，「你好你好，三級魔法使，夏魯夫。」
夏魯夫性格直率，和維亞貝魯相性很好，兩個男生很快相熟起來。
見此，艾露也不好意思再拒人於千里之外，小姑娘吸了吸鼻子，收起了沮喪，也禮貌地做出了自我介紹。
在他們這組的不遠處。
鄧肯看了一眼手鐲上的信息，來到了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面前，男生身邊還站著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小姑娘，兩個人都很年輕。
鄧肯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二人。
男生斯斯文文的，看起來有些拘謹，但眼神沉靜。
女生從穿著打扮來看，明顯來自南方諸國的山嶽民族，似乎年紀不大，很是稚嫩。
但據鄧肯了解，這個民族有著代代相傳的民間魔法，名叫【高速移動的魔法】，這種魔法能夠讓施法者連帶若干事物一起高速移動，是貨真價實的【瞬移】。
這一招，不管在戰鬥中，還是在逃跑中，都很有用處。
鄧肯點頭。
兩個人看起來都不是什麼很刺頭的傢伙，算是不錯的組隊人選了，這種團隊考試，能力還是其次，合作才是關鍵。
三個人伸出手，比對了一下數字。
「蘭托。」
「鄧肯。」
「拉奧芬」
互相介紹完以後，名叫拉奧芬的女生，從腰間喚出一個甜甜圈，猶豫了一下，將甜甜圈平均分成了三段，一人一段分給了蘭托和鄧肯。
蘭托推辭了一下，不想接受。
但鄧肯來者不拒，抬手笑納。
同時，他對小姑娘的觀感又好了幾分。
能提前想到儲備一些高熱量的食物，看來是個野外經驗比較足的孩子，值得信任。
順便，他也開口提醒蘭托。
「進入考場後，是否有充足的食物是未知數，提前儲備一點食物，關鍵時刻能反敗為勝。」
蘭托聞言，點了點頭，但還是將那半塊甜甜圈推了回去。
「我在忍受飢餓這件事上，很有經驗，這些還是留給你們吧。」
鄧肯的單片眼鏡閃過一道光，略微皺了一下眉。
這孩子似乎很不願意交朋友啊————
等待考生找到各自的隊伍後，蓋納烏這才繼續講解剩餘的內容一「現在講解第一輪測驗的具體規則，在這片考場中，棲息著名為【隕鐵鳥】的小鳥，我們已經給各個小隊發放了一個籠子，第一輪測驗的通過條件有兩個————」
「第一，明天日落時，擁有裝著隕鐵鳥的籠子。」
「第二，小隊所有成員要全部到齊。」
「各位的行為基本不受限制，但如果有人離開了考場，其所屬的小隊成員將會立刻失去考試資格，判定淘汰。」
維亞貝魯看了看不遠處的結界。
咧開嘴笑了笑。
「明明設下了連灰塵都鑽不過去的結界，籠罩了整片區域，虧他們還說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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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叫夏魯夫的男生抱著手臂，點了點頭。
「根本出不去吧。我還是比較擔心，要是有人闖進來了怎麼辦？會不會干擾考試結果？」
維亞貝魯拍了拍夏魯夫的肩膀，「放心，這種結界的防護規則都是一致的，出不去，自然也進不來。」
維亞貝魯一句話。
艾露身邊的氣壓再次變得低沉。
進不來嗎？
一旦考試結界關閉，哪怕他們趕上了，也進不來嗎————小姑娘捧著裝隕鐵鳥的籠子，默默站著，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維亞貝魯一怔。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哪裡說錯了，怎麼艾露好像又被戳中心事了————
夏魯夫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憂心忡忡，這樣的隊伍氛圍真的能完成考試嗎？
「好了，請大家牢記規則。」
「現在我宣布，第一輪測驗，正式開始。」
隨著蓋納烏的聲音落下，考試結界在考生們的身後關閉。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
鄧肯最先做出行動，帶著兩個年輕人隨意選了一個方向，轉身就走，在他們這一組走後，其他人才陸陸續續進入狀態，各自小隊開始行動。
此時。
考場的另一邊。
芙莉蓮觸碰了一下眼前的結界。
從魔法術式中得到的信息，讓她立刻就確認了幾個人現在的處境，他們落入了一級魔法使考試的考場中。
「怎麼會————」
菲倫有些不解。
「我們不是距離考場所在地，還有很遠的距離嗎？為什麼被寶箱怪吞下去會出現在這裡？而且————艾露不是說，考場的結界任何人都無法進入嗎？我們————」
芙莉蓮也有些奇怪。
她從結界中讀取到的信息不多，但能非常確定，此時的結界是完整的，並沒有破損，按理來說，他們的確進不來。
難道————寶箱怪的內部，被布置了傳送魔法？
按照夏恩的推斷，萊爾恩不希望他們出現在考試中，所以肯定不是萊爾恩，那會是誰？
芙莉蓮掃了一眼眾人。
突然，她意識到一個問題，加上夏恩，他們一共7個人，如果再算上原定要組隊的維亞貝魯和艾露，他們其實應該算9個人，剛剛好和當時遺蹟里的寶箱怪數量一致。
這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如果夏恩在就好了，這種動腦筋的事情，他總能有靈光一閃的時候。
白毛精靈默默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那個傢伙被傳送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