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賽麗艾紅溫了
第214章 賽麗艾紅溫了
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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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們在一級魔法使的帶領下，坐著馬車離開了。
夏恩帶著芙莉蓮走向盆地深處。
白毛精靈迷迷糊糊地，還在和困意做鬥爭，夏恩手持長劍在前面開路，小心翼翼地保護著精靈。
免得她一頭扎進荊棘里。
「啊。」
閉著眼睛的精靈踩中石頭，一個踉蹌，跌向前方。夏恩眼疾手快，一把撈進懷裡。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直接將人背了起來。芙莉蓮倒是熟悉得很，在夏恩的背上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倒頭就睡。
夏恩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放緩腳步，儘量撿著平整的路走，兩個人的身影在樹叢慢慢向前，陽光穿過樹梢，落在夏恩的身上，灑下點點金色。
「」
原本是很溫馨的畫面。
但是走了沒多久，芙莉蓮突然睜開了眼睛。
「前面有人。」
夏恩的神經瞬間緊繃。
考生們都離開了，考場的結界才剛解除，盆地里怎麼會有人？！
「是魔族嗎？」夏恩輕聲問道。
芙莉蓮沉默了片刻，「不清楚，對方隱藏了信息，我只能感受到一點魔力波動，而且————」
「怎麼？」
「對方的魔力波動是抑制過的，很微弱，但明顯存在波動，抑制的手法————很粗糙。」
夏恩皺眉。
隱藏身份信息，抑制魔力————怎麼聽起來，來者不善啊。芙莉蓮從他的背上下來，兩人捏緊武器，慢慢向著感應到的方位靠近。
不多時。
一道熟悉的黃色身影就出現在路邊。
賽麗艾盤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一手拖著腮，一邊掩在嘴邊，衝著兩個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老師，你走得也太慢了。」
夏恩震驚。
他回頭看了一眼考生們離開的方向，有些難以置信，「你不是跟著一起走了嗎？」
他可是看著賽麗艾和一級魔法使們一起上的馬車，怎麼會————
賽麗艾從石頭上跳下來，輕巧地落在夏恩的身前。
「我不放心老師，就偷偷溜下車了，上次因為我沒陪著一起，你就出事了，這一次，我當然得保護好你。」
夏恩眨了眨眼睛，他和芙莉蓮兩個人，戰力應該是足夠的，但如果再加上一個賽麗艾，倒也不是不行。
畢竟，戰力這種東西，多多益善。
「那萊爾恩他們那邊————」
「放心，他們沒問題的。」
好吧。
既然人都來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夏恩看向芙莉蓮，白毛精靈也沒有意見。
兩人隊秒變三人行。
有了賽麗艾的加入，芙莉蓮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打瞌睡了，三個人的前行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路上。
三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尋找那個被隕石砸中的大坑。
夏恩和芙莉蓮之前從埃維希墳墓里被傳送出來的時候，落腳點就在那裡，兩個人大概記得方位。但盆地里植被茂密，單憑記憶，找起來也是個麻煩事。
賽麗艾想要直接飛起來查找，被夏恩制止了。
如今考試結束，賽麗艾的結界已經撤去了，盆地里的魔物開始重新聚集回來，貿然飛到空中，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他背包里的隕鐵鳥都被【抓起來】兩天了，再悶下去，恐怕要出事，還是不要因此耽誤時間的好。
有時候，慢才是快。
可能很久沒有徒步旅行了，賽麗艾多少有些無聊，總是逮住機會，就拉著夏恩問東問西。
芙莉蓮跟她一比，瞬間顯得安靜了許多。
「那個紫頭髮的小姑娘，是老師你新收的弟子嗎？」
「你說的是菲倫吧，不，她是芙莉蓮的弟子。」
「芙莉蓮啊————」
聞言，賽麗艾看向芙莉蓮，語氣裡帶著揶揄，「真不敢相信，你也有收徒弟的一天，不會是收下來，幫你扎頭髮的吧。」
說著，目光掃過芙莉蓮的雙馬尾。
「我記得之前伏拉梅就跟我寫信抱怨過，你總是嫌棄她不會給你扎頭髮，扎出來的麻花辮，被村子裡的小孩叫成【老太婆】。
老太婆三個字一出。
芙莉蓮瞬間停下了腳步。
白毛精靈的嘴肉眼可見地撅了起來，眼神里的委屈顯而易見，夏恩震驚，這難道就是芙莉蓮不愛聽【老】這個字的由來嗎？！
見芙莉蓮即將破防，賽麗艾很是得意，下巴一抬，小嘴一張，立刻吐出更毒辣的嘲諷。
「我記得那封信上，伏拉梅還說，你為此躲在房間裡，大哭了三天三夜，不管她怎麼勸你，你都沒停下，一直到她把那個小男孩找出來，給你道歉，叫你【漂亮姐姐】，你才停了下來，嘖嘖嘖~
~
隨著賽麗艾的話。
芙莉蓮的周身泛起殺氣，白毛精靈看著黃毛精靈，兩個人的眼神好像兩柄利劍，一觸即發，電光火石。
夏恩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女神的結界】捏在手裡，隨時準備自保。
芙莉蓮的眼神太可怕了。
賽麗艾葉不遑多讓。
這倆人不像是師祖與徒孫，倒像是兩個有什麼深仇大恨的敵人。
這是為啥呀？？？
夏恩不理解。
好在，兩個人最終沒有打起來，對峙一會兒後，芙莉蓮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不滿，重新起步。
賽麗艾皺了下眉頭，見芙莉蓮主動退讓，竟然露出了非常遺憾的表情。
夏恩真想扒開她的腦子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幾個人繼續行走在山林里，期間，他們遇到了一處古老的墓地，和夏恩他們剛進入盆地的那晚遇到的差不多。
零星幾塊墓碑，都風化的看不出來文字了，東倒西歪地插在地上，很是淒涼。
這些都是曾經居住在格羅布盆地的人類。
物是人非。
大概早就已經沒有人記得他們了。
夏恩嘆了一口氣。
他又想起了被遺忘在墓地里一千多年的米奴絲，那個被時間與孤獨折磨成了瘋子的可憐影子。
遺忘，真的是一件很殘酷的事情。
就在這時。
芙莉蓮為墓碑周圍施加了【變出花田的魔法】，變出了一片五顏六色的小花，為墓地增添了幾分溫馨。
夏恩看芙莉蓮一眼，有些驚訝，白毛精靈竟然跟他有同樣的默契。
倒是一旁的賽麗艾，看見芙莉蓮的魔法，挑了挑眉，很是不屑。
「這就是伏拉梅教給你的魔法嗎，真是無聊。」
她又在挑釁。
「哦。」
芙莉蓮冷淡一聲，似乎並不在意。
賽麗艾眯起眼睛，繼續挑釁，「即使被人看輕，你也絲毫不打算還擊嗎？我還是無法相信，你這種麵團一樣的人，居然消滅了魔王。」
「並不是我一個消滅的。」
芙莉蓮的表情很嚴肅，雖然還是那種無所謂的樣子，但看向賽麗艾的眼神，非常嚴肅，甚至有些嚴厲。
「辛美爾、海塔、艾澤，還有我。」她一個一個說出名字，語氣鄭重，「我們是一個完整的隊伍，少任何一個人都贏不了。」
賽麗艾聞言，收起了剛剛的調笑。
「原來是靠優秀的同伴啊，那不就是憑藉運氣。」
夏恩轉頭看向賽麗艾。
她雖然一直在言語挑釁芙莉蓮，但面對芙莉蓮對曾經隊友們的尊重，她罕見地沒有任何詆毀或者嘲諷。
「用老師的話說，芙莉蓮，你這就是【躺贏】啊。」
嗯？？
夏恩覺得稀奇。
就第一面見到賽麗艾時，她脫口而出的那句【大記憶恢復術】，他就覺得奇怪了，再加上這句【躺贏】，夏恩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這些用詞太有標誌性了。
賽麗艾口中的這個【埃維希】怎麼越聽越像個穿越者？！
包括他之前反覆翻看的那本，關於埃維希的故事集，就有這種不和諧的感覺，他覺得埃維希的性格，怎麼說呢，與這個世界的人好像略微不同——————
正在夏恩心思百轉的時候。
芙莉蓮笑了一下。
白毛精靈的目光冷不丁地轉向了夏恩，語氣淡淡，「是的呢，我的運氣一向很好。」
夏恩感受到芙莉蓮的目光。
心裡一動。
他的手又有點癢了。
賽麗艾皺眉看著芙莉蓮的樣子，又看到夏恩看向芙莉蓮那閃著星星的目光，心裡更加煩躁，非常不滿地冷哼了一聲。
出口徹底不留情面。
「芙莉蓮，過去了一千年，你還是老樣子，始終是個二流魔法使呢。」
「魔法是想像力的實現，你能想像成為最強魔法使的自己嗎？在魔法的世界裡，無法想像就意味著無法實現。」
「這是基礎中的基礎。」
「芙莉蓮，你，永遠也無法成為最強的魔法使。」說著，驕傲地揚起了頭。
哎！
這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
夏恩皺眉。
他趕緊看向芙莉蓮，賽麗艾的話有點過分了，雖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在他心裡芙莉蓮就是最強的魔法使，沒有之一。
他剛要開口反駁賽麗艾。
沒想到，芙莉蓮卻反問了賽麗艾一個問題。
「賽麗艾，你很喜歡老師吧。」
雖然是個問句，但芙莉蓮的語氣卻絲毫沒有疑問的意思，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賽麗艾嗤之以鼻。
「哈？？？」
芙莉蓮沒有理會她的反應，自顧自地解釋道，「你總是說不該收老師作為弟子，人類的壽命太短了，費心教導一番，卻總是很快死掉。」
「難道不是嗎？」
芙莉蓮搖了搖頭。
「雖然你嘴上這麼說，可你心裡從來沒有這樣認為過吧，要不然，為什麼你現在的弟子，全部都是人類呢？」
賽麗艾的目光瞥向地上的花田。
「這都要怪伏拉梅，非要推廣什麼人類魔法。人類雖然短命，但繁衍的實在夠快，具備才能的人也總是能隨手撿到。」
「可即便是隨手撿到的弟子，過了一千年，你也沒忘記她隨手寫下的一封信，不是嗎？
「」
賽麗艾難得被噎住，啞口無言。
她為此沉默了好久，久到夏恩和芙莉蓮以為她終於放棄挑釁的時候，黃毛精靈看著地上的無名墓碑，終於再次開口。
「老實說，伏拉梅就是個失敗品。
夏恩和芙莉蓮回頭。
「」
賽麗艾站在墓碑前，明明她的視線落在墓碑上，卻毫無焦點，仿佛正穿透眼前的墓碑，看向不知道什麼地方。
陽光被樹冠遮住。
在她的身上落下斑駁破碎的影子。
「她有那麼高的魔法天賦，卻將本就有限的時間浪費在幫助人類對抗魔族這件事上，終其一生也只是個【有點厲害】的魔法使，更別說達到我的境界了。」
「任何人都能使用魔法的時代，是伏拉梅的夢想，但她一開始踏上魔法的修行，並不是因為這個，也不是為了對抗魔王軍的力量，起初她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你知道她最喜歡的魔法是什麼嗎？就是她教給你的，【變出花田的魔法】，一種毫無用處的無聊魔法。」
「她真的很喜歡魔法，並真心希望全世界的人都能使用這樣的魔法，她希望這個世界因為魔法而變得美麗，人人都能在花田裡幸福地生活。多麼可笑的夢想，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似的。」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她說出這個夢想的時候，還是個比我矮上許多的小姑娘，老實說，我本來以為那樣的時代會很遙遠，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
「與我們這些生命漫長到無聊的傢伙不一樣，人類的壽命是短暫的，他們從出生起就在不斷接近死亡。」
「但她利用了對我來說等同於【無】的短暫人生，成為了人類魔法的開山鼻祖，真的將那個她夢想中的世界，變成了現實。」
「在她之後，我還收過不少弟子，幾乎都在魔法造詣尚不及我皮毛的時候就離世了，他們的壽命，短暫到讀不完一本稍微厚一點的魔導書。」
「但不可思議的是，明明只是我心血來潮收的徒弟，每個人的性格和喜歡的魔法，卻都還歷歷在目。」
「不知道為什麼，我從沒有為收徒這件事後悔過，即使他們無法陪伴我很久，即使他們無法在歷史中留下名字————」
賽麗艾的聲音平靜。
卻帶著一種淡淡的哀傷。
她的旁邊，芙莉蓮默默蹲下身子，抬手，撫摸過那些搖曳的小花，花朵嬌嫩，卻艷麗。就如同人類，短暫而絢爛的生命。
許久之後，白毛精靈才吐槽一句。
「說別人像個小孩子，最像的應該是你吧。」
難得的，賽麗艾沒有反駁這句話，兩個人之間，第一次變得安靜。
夏恩默默聽著。
他看向賽麗艾落寞的側臉。
沒來由地，覺得兩個精靈真的很像。
也是這一刻，他突然知道了剛剛那個問題的答案，兩個人為什麼看起來像仇人一樣？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一口氣。
正是這份相像啊。
兩個孤獨的長生種，都想從伏拉梅身上獲得一份溫暖，伏拉梅卻選擇將那份溫暖，給了全人類。
芙莉蓮因此沾了點光，賽麗艾卻半點也沒有撈到。
也難怪這麼鬧彆扭了，鬧了整整一千年————該說精靈比矮人還要記仇嗎？
就在他打算開口，安慰一下兩個精靈的時候，芙莉蓮突然起身，走近他，主動拉住了他的一隻手。
同時，白毛精靈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賽麗艾，有些得意地說道，「還好，夏恩老得慢，我們還可以旅行很久。」
賽麗艾愣了一下。
然後，黃毛精靈睜大雙眼，看向芙莉蓮抓著夏恩的那隻手，直接紅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