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警告,警告,警告(5k大章)
第304章 警告,警告,警告(5k大章)
艾蒂露拒絕進入大結界內部進行調查。
報酬翻倍也不行。
說什麼都要等夏恩他們前來匯合,聽取夏恩的意見後,再做行動————這可把鄧肯和萊爾恩愁得不行。
芙莉蓮是出了名的能拖延,愛繞路,夏恩跟著芙莉蓮,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走到維伊澤。
這要是等上個一年半載,就真的傷腦筋了。
好不容易得到【支配石環】在馬哈特身上的消息,看到了戰勝對方的希望,偏偏關鍵的一環,出了么蛾子。
鄧肯和萊爾恩十分清楚調查馬哈特的危險程度,對此,也只有無奈,三個人的調查進度就這麼被擱置了。
此時。
山崖邊,三個人的營地里。
「大結界最外面那些阻礙認知的魔法出自一級魔法使法爾修之手吧?」艾蒂露一邊吃著點心,一邊看著遠處的大結界,疑惑地問道。
萊爾恩給鄧肯和艾蒂露倒了茶。
「並非。」
「那是賽麗艾大人親自施加的額外防禦。」
艾蒂露歪了下頭,她和賽麗艾大人只接觸過一次,還是在溫泉旅館的匆忙一面,對那位大人的魔法不甚了解,但僅從施加【認知阻礙魔法】這個行為,也能猜到對方的性情。
「黃金鄉會激起人類對財富的欲望,如果不加干涉,不僅會造成恐慌,也會吸引很多投機分子造成不必要的傷亡,看得出來,那位賽麗艾大人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呢。」
萊爾恩端起茶杯的手頓了一下。
「賽麗艾大人可不會因為這種事,費心思考對策。」
「嗯?」
「這附近的村莊在大結界建立的時候就已經遷移了,如今幾平沒有人能記住要塞都市維伊澤原本的位置了。這個曾經繁華的北方大城,早已從人們的生活中消失。」
「人類是很務實的種族,一個沒有城鎮,也沒有寶藏的地方,只可能存在大批魔物的原始山林,冒險者們是不會踏足的。」
好吧。
艾蒂露點了點頭。
這話聽起來有幾分道理,正如她也是務實的一員。
兩人旁邊,鄧肯的目光越過大結界,望向更北的地方,接著萊爾恩的話,繼續解釋:「在結界外,增加【認知阻礙魔法】,應該是為了防止魔族找到這裡吧。畢竟馬哈特可是最強七崩賢,這麼多年來,北方高原的魔王軍一直蠢蠢欲動,但受限於沒有強力的領導者,始終只是小打小鬧。可一旦馬哈特回歸,一切就不一樣了。」
萊爾恩點頭。
這才是賽麗艾大人最為重視的事情。
一旦馬哈特被魔族找到,維伊澤被黃金化的消息傳開,對人類世界來說,好不容易得到的和平,立刻就要失去。
人類將重回被魔族支配的恐懼。
「總之,除了定期巡察大結界的魔法使們,這裡是不會有其他人來的,你不需要過多的擔心。」
「等夏恩來了,我們一起進入大結界內部,找機會修復石環,那時,所有的問題都將解決,這個地方的詛咒也會徹底消失。」
艾蒂露捧著茶杯,不置可否。
對於鄧肯和萊爾恩的話,小姑娘總覺得不太對勁,她是一名專修精神類魔法的魔法使,日常修行中,她極其注意對精神力的鍛鍊,探究與分析事情的真相,幾乎成了她的本能。
「吾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鄧肯和萊爾恩頓住,轉頭,看向艾蒂露。
艾蒂露低頭,手指摩挲著杯口的邊緣,神情額外嚴肅,「這裡的黃金如果流入市場的話,肯定會帶來巨大的混亂吧,會將整個人類社會的經濟瞬間擊潰也說不定。」
「但身為魔法使,我們都清楚,馬哈特用魔法造就的黃金,與真正的黃金,是不一樣的。」
「從地下礦場裡開採出來的黃金,可以被加工成各種樣子,貨幣、器具、首飾,它們自身的屬性不會因為加工方式或者曹保存時間而發生改變,這是黃金的特性。」
「但馬哈特的黃金,什麼也做不了,它們無法被加工,再高的溫度也無法將它們融化,它們原本是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充其量就是個長得像黃金的擺件而已,沒有絲毫價值可言。」
「這種東西根本騙不了人,更別說那些聰明的商人。
「所以,那位傳聞中想要通過控制馬哈特來獲得無盡財富的領主,格魯克大人,真的
是為了這個理由,才和馬哈特為伍的嗎?真的是為了得到這些【虛假的黃金】,才為馬哈特帶上支配石環的嗎?」
艾蒂露每說一句,鄧肯和萊爾恩的眉頭就皺緊一分。
兩個人當局者迷。
直到此時,艾蒂露點破,他們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先入為主的認為格魯克大人曾經控制了馬哈特。
但,真的是這樣嗎?
艾蒂露抬頭,再次強調自己之前的要求,「所以,夏恩什麼時候才能到,在他出現之前,吾是不會去見馬哈特的。」
正說著。
撲稜稜一隻淺藍色的烏鴉落在了三個人的茶桌上。
烏鴉的爪子上攜帶著一個捲軸,上面隱隱流轉著魔法的氣息,是大陸魔法協會用來傳遞信息的魔法渡鴉。
萊爾恩伸手取下捲軸。
展開。
皺眉掃視了兩行後,臉上的表情漸漸放鬆,「是夏恩的來信,他們在圖亞遇到了魔族將軍【神技·雷弗爾迪】,已順利將其消滅,最近將會抵達維伊澤。」
「真的嗎!」
艾蒂露瞬間興奮起來。
「現在,可以準備去往結界內部的事情了吧?」鄧肯詢問。
艾蒂露端著杯子,老老實實地點頭,「當然,吾是一個很講信用的人,接下來,吾會讓你們知道5枚金幣僱傭一位精神領域的專家是多麼划算的一樁買賣。」
維伊澤城中。
市政廳的噴泉前。
數道魔法朝著馬哈特而來。
馬哈特沒有抬頭,仍舊看著手腕上的圓環發呆,似乎那些輕易就能要了魔族性命的攻擊,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事實也確實如此。
嗡。
就在魔法攻擊就要擊中馬哈特的時候,他的身體周圍鼓動起一圈魔法漣漪,漣漪所到之處,時間靜止,萬物成金。
白色的魔法光柱在一瞬間變為金黃色的魔法粒子,散落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魔法失效了!」
冒險者們震驚,他們第一次見識到【萬物成金魔法】,完全不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只看到自己射出去的魔法,如同灰塵一般,落了一地。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好在,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勁,「是魔族將軍!不,是大魔族!大家全力攻擊,瞄準心臟!」
這句話後,所有人的魔法再次粗壯了一倍,全部朝著馬哈特的心臟而來,不留一絲空檔。
馬哈特這次終於有了一點反應,抬頭,看向了眾人。不過,他依舊沒有任何想要做出防禦的意思。
「明明你們只要拿著黃金離開,就能保住性命,為什麼偏偏要做出這麼愚蠢的行為。」
冒險者們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竭盡所能,朝著他發出了最強的攻擊。
嗡。
漣漪再起。
那些魔法依舊沒能靠近馬哈特的身體,全部化為一堆金色粒子。
紛紛揚揚的金屑落在馬哈特的身上,腳邊,仿佛是冒險者為他專門製作的禮花筒一般。
整個場面顯得有些詭異。
不過,這詭異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砰砰砰。
地面上金色粉屑中猛然竄出幾條黃金長刺,瞬間扎穿了冒險者們的身體,剛剛還在舉著法杖,施展魔法的他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生命就已經戛然而止。
血水順著黃金長刺流下。
馬哈特眉頭微微皺起,這座城市的一切都是金色的,多餘的顏色顯髒。
嗡。
漣漪漫過。
那些插在長刺尖端的屍體們,也化為了黃金。
這樣就乾淨多了。
「七崩賢————馬哈特————」
身旁傳來一道戰戰兢兢的聲音。
馬哈特側目,這才發現,街道拐角處,還有一名落單的冒險者,似乎剛剛沒有跟大部分的人待在一起,此時,匆匆趕來。
顯然,對方已經認出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馬哈特掃了一眼對方抖動不停的雙手,可憐的傢伙,連手中的武器都快握不住了。
馬哈特起身,從插滿屍體的街道慢慢走過,全程沒有理會街角的那人。對方已經嚇破了膽,沒有浪費攻擊的必要。
這種人離開後,講出來的故事,才更能打動人。
馬哈特雖然不理解人類這個物種,但他是個謙遜的魔族,非常聽勸,有個叫索莉緹爾的傢伙告訴過他,這叫【人性】,他記住了,用得還算熟練。
鏗就在這時,一道利箭從背後破空而來。
那人竟然沒有第一時間逃跑,反而主動發起了攻擊,這倒是出乎馬哈特的意料。
一群貪財之人,竟然也有挑戰七崩賢的勇氣嗎?
可惜了。
有時候,勇氣是最沒用的東西。這種時候,逃跑才是正確的選擇,人類還真是愚蠢呢。
幾秒鐘後。
街道旁的尖刺上,慘死的黃金屍體,又添了一具。
「真是無聊的戰鬥。」
馬哈特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看著自己的傑作,不由地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幕
那個能從身後悄無聲息接近自己的人。
不。
準確來說,是個精靈。
「大魔法使,賽麗艾。」
「好像是叫這個名字吧————」
馬哈特有些不確定地低語了一句,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矮小的,黃頭髮的精靈。長久以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抵擋【萬物成金魔法】,唯有那一次。
當馬哈特感知到近在咫尺的殺意時,對方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這是何等恐怖的潛行。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對方根本不是魔法使,應該是個盜賊,或者是個刺客。
總之。
一看就是個棘手的傢伙。
最關鍵的是,上次的短暫交手中,自己的魔法不僅沒能殺掉對方,反而被反將一軍,差點將自己的手臂黃金化。
「【咒反魔法】。」
馬哈特垂下眼睛。
那是傳承自神話時代的古老魔法,是人類智慧的結晶,能夠反彈一切被認知為【詛咒】的攻擊,只要對方展開這個魔法,自己的【萬物成金魔法】非常傷害不了她,反而會因為魔法反彈,殺死自己。
這幾十年來,他每天都在思考,再次交手時,要如何破解這個魔法————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年將他封印在這裡後,大陸魔法協會就好像忘記了他的存在一樣,再也沒有人來過這裡。
好吧。
也或許來過,但估計也僅限於在結界外圍巡察吧。
嗖馬哈特騰空而起,飛到了空中。
極目遠眺,整個維伊澤已經被黃金化徹底覆蓋,而且,隨著【萬物成金魔法】的不斷釋放,黃金化的範圍還在一日日擴大。
因為大陸魔法協會當年完備的善後工作,整片地區早已荒無人煙,黃金化魔法沒能再
傷到一個人。
但今時不同往日了。
馬哈特相信,隨著他故意引誘和放走一部分冒險者,要不了多久,這裡就會有絡繹不絕的淘金者出現,也會有越來越多的受害者出現。
到了那個時候。
你們應該無法放任不管了吧。
「我記得,當年,在這裡撐開大結界的那些年輕人,都管你叫老師,五十年過去了,你的那些弟子們,怕是沒有多少壽命了吧。」
說著,馬哈特伸手,觸碰了一下面前的結界。
「我想,距離我能出去的時間不遠了,真是期待與你再次交手的那一刻。」
翌日清晨。
山崖邊的臨時營地。
艾蒂露看著坐在帳篷里,優哉游哉喝著茶水的精靈,一臉困惑—這是什麼情況?說好的夏恩呢?怎麼變成了賽麗艾?
和她同樣困惑的還有鄧肯和萊爾恩。
兩個人站在賽麗艾的下首,悄悄看向對面的贊澤。
誰知,贊澤目不斜視。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好在萊爾恩還是發揮了他跟在賽麗艾身邊幾十年的優勢,率先開口。
「賽麗艾大人,您其實不必親自前來。」
「我們並沒有與馬哈特立刻決一死戰的想法,本次調查也只是為了確認秘卷消息的真實性,並搜集有用的信息,嘗試獲得情報上的優勢,絕不會貿然出手的。」
「況且,鄧肯已經得到您讓渡的【咒反魔法】,這個魔法能夠抵禦一切詛咒,包括馬哈特的【萬物成金魔法】,即便出現意外,我們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說到這裡,萊爾恩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艱澀,他本以為,在去往女神的天國之前,都沒有機會再見到老師了,沒想到賽麗艾會來到這裡,這讓他的內心難以平靜。
「請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慎重對待馬哈特的。」
鄧肯頷首,算是對萊爾恩這番話的回應,如今,他也是一級魔法使了,必須要遵守大陸魔法協會的規矩。
上首。
賽麗艾一邊喝茶,一邊聽著,沒有給出任何反應,直到萊爾恩全部說完,她才不慌不忙地將茶杯放下。
「坦白說,不管你們指定什麼作戰策略,在我看來都是多餘的,對付魔族只要戰鬥就好了,至於贏或者輸,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當然,既然作戰計劃已經存在了,那就隨便吧,我向來不喜歡干涉你們。」
「而且,我也並不是為了馬哈特而來,那種魔族小鬼還不至於讓我帶著幾名一級魔法使去迎戰,平白顯得人類無能。」
「我只不過是在奧伊薩斯特待久了,想出來散散步,正巧聽說某個讓人生氣的傢伙會來這裡,所以過來看看。」
「至於你剛剛說的那些,抱歉,並不在我的考慮之列。」
萊爾恩沉默。
場間氛圍比剛才更尷尬了。
原本目不斜視的贊澤,此時,終於做出了一點反應,有些同情地看了萊爾恩一眼。
鄧肯也輕輕搖了搖頭。
只有艾蒂露,看著賽麗艾的表情有些探究,又有些好奇,似乎,對方是什麼亟待解決
的複雜問題,讓她來了興趣。
簡單交代了營地的一些信息,拿到夏恩的信後,賽麗艾就理所當然地把眾人從帳篷里攆了出來。
帳篷外。
萊爾恩有些失魂落魄。
贊澤嘆了口氣,抬起一縷頭髮,化作手的樣子,拍了拍萊爾恩的肩頭,什麼都沒說,默默走開了。
艾蒂露有樣學樣,也墊著腳,拍了拍萊爾恩的後背,也默默走開了。
鄧肯沒有動作,只是對著萊爾恩搖了搖頭,「你比我還傻,竟然妄圖在一個精靈心中留下痕跡。」
萊爾恩沉默不語。
如果說當初離開奧伊薩斯特的時候,他還存著一絲絲幻想,覺得對於之前的那些事,老師可能並沒有多生氣,或許有原諒自己的一天。
那麼剛才,他真的感受到了絕望。
一切似乎真的回不到從前了————
「是嗎,這是不可能的事嗎?」
萊爾恩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長袍,如果真的不可能,為什麼夏恩卻輕易就做到了這件事,不僅是老師,就連芙莉蓮也是————
他幾十年的人生里,從沒像現在這樣,感到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