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怒整趙德海!
六月下旬這天清晨,開始下起了小雨。
稀稀拉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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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陰沉如墨的天色,隨著小雨開始漸漸地變亮。
此刻,
在荒石村的大隊部門口!
「敵襲,敵襲!」
一陣值班民兵的連番驚呼大叫聲,頓時就打破了這個清晨小雨的寧靜。
「Duang, Duang~」
緊接著密集的敲鑼報警聲,很快猶如炸雷響起,直接把在清晨沉睡中的村民幾乎全部都叫醒。
起初大家都以為真的遇到了敵襲,當荷槍實彈的民兵們,以及拿著各種農具武器的村民們紛紛趕來現場,頓時一個個的都傻了眼。
「認罪書!」
「我是趙德海,荒嶺四隊民兵副隊長,我不是人我有罪,我在1976年的6月15日下午在荒嶺山二道溝欺負了小李知青……這僅僅是我犯流氓罪微不足道的其中一件。」
「我有罪,希望嚴懲我——趙德海!」
這張認罪書光明正大地貼在大隊部的鐵門之上,非常非常的顯眼,同時也非常非常地刺眼。
身為治安保民的民兵副隊長,竟然是一個大流氓?他是誰提拔的?還有他累計犯了那麼多流氓罪,為何反而遲遲沒有被發現?
單單看到這種認罪書,荒嶺四隊大隊長趙瑞龍嚇得渾身直哆嗦,很快他目光就陰毒地落到了罪魁禍首的大侄子趙德海身上。
此時此刻,
趙德海像一條死豬,仰著身子躺在地上。
滿臉傷痕!
腦袋腫脹得像豬頭!
嘴裡只剩下出的氣!
「丟人吶,丟人!」
「我趙瑞龍一世英明全都毀在了這小子身上!本來我還想再進一步呢,成為勝利公社的高層,現在看來只能成為一場空……」
趙瑞龍恨鐵不成鋼地在心裡大罵大侄子,更是恨不得馬上弄死他。
可惜呀,他不敢!
由於全體村民幾乎全都來到了大隊部大院門口,幾乎把這裡圍得里三層和外三層,其中公社駐四隊幹部也在,趙瑞龍更不敢袒護趙德海。
可想而知,趙瑞龍心裡現在是多麼的憋屈和窩囊呀!
「強子,你是當晚執勤民兵!」
「說說吧,這究竟是啥個情況呀!」
為了弄清真相,以及想給村民們和公社幹部一個交代,身為荒嶺四隊大隊長的趙瑞龍,只能硬著頭皮現場審查相關人員。
強子正是張立強!
此人是民兵副隊長趙德海的忠實狗腿子。
趙瑞龍相信他絕不會胡說八道的!
只不過呢?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大,大隊長,」
「我,我啥都不知道!」
「昨晚我……我喝多了!」
張立強老老實實地交代問題。
「啥?你喝多了?」
「你,你——」
趙瑞龍當時氣得火冒三丈。
本來想說強子胡說八道,很快就聞到了強子身上傳來的熏人酒氣,最終只能讓其他民兵將他暫時押走關起來。
在夜裡執勤期間喝醉,這是違法了紀律的,必須遭受嚴懲。
接下來大隊長又審訊了其他夜裡執勤民兵,結果跟張立強情況差不多,要麼是喝了酒要麼就是脫崗不在大隊部。
總而言之一句話:他們啥都不知道!
「錢支書,周幹部!」
「你們說說接下來該咋辦?」
萬般無奈之下,趙瑞龍只好請示身邊的兩位領導。
錢支書馬上快六十歲快退休了。
對此沒表態!
而是指了指公社來的一位中年男子。
駐村幹部:周康年!
一個非常有背景有關係的人!
因此周康年在四大隊權力不小,不僅要管理大隊一切事務,甚至還要負責大隊生產活動等。
現如今出了民兵副隊長耍流氓『自首』的行為,絕對跟他這個專門抓思想教育的公社幹部,完全脫不了干係的。
既然大隊支書和大隊長把權利給了他,周康年當然不會客氣,首當其衝地命令兩位持槍民兵,馬上冒著小雨將當事人趙德海押送公社審問。
「啊?不至於吧!」
「趙副隊長這件事,真假還不知!」
趙瑞龍本想假借公社周康年的手,減輕自己負責治保的主要罪責,誰知周幹部下手這麼的狠,直接就想槍斃了他的大侄子。
在當時只要確定是流氓罪,並且還是累犯……結果直接會被槍斃!
雖說他非常痛恨趙德海這個王八犢子,但趙德海畢竟是他親侄子,他總不能真的將他置於死地吧。
「趙隊長,受害者之一的小李知青,剛剛實名舉報了趙德海,正好從側面印證了此事的真實性!同時希望其他受害人積極舉報!」周康年撫了撫金絲邊眼鏡,語氣非常平靜而霸氣說出了一個事實。
「啊?什麼?」
「小李知青……實名舉報?」
聽聞周康年這麼一說,頓時嚇得趙瑞龍臉色瞬間蒼白,整個人渾身哆嗦著差點摔倒在地。
直至到現在他才發現事情發展完全脫離了他的控制,他可是荒嶺四隊大權在握的大隊長,為何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啥都不知道?
「呵呵,不錯!」
「請問趙隊長還阻止民兵帶趙德海去公社受審嗎?」
周康年面部表情地望向趙瑞龍。
「啊?不,不!」
趙瑞龍完全嚇破了膽。
「噠噠噠……」
很快昏迷不醒的趙德海,直接被兩個民兵押走並上了一輛馬車,眨眼間車子就離開了荒石村。
對此安排,趙瑞龍只能默默順從。
甚至連一個屁都不敢亂放!
人證物證!
一一俱全!
即便他在勝利公社權勢滔天,依然無法救得了這個大侄子。
「呼,周幹部真是給力!」
「幸虧老子我有前世的記憶!」
「知道此人是一個非常痛恨流氓的好幹部!」
「只因他年幼女兒曾被流氓騷擾過……」
目睹趙德海被民兵押走去公社受審,躲在人群外遠處的郝衛國如釋負重地長鬆了口氣。
自昨晚他被趙德海帶人堵在院子裡,硬生生的誣陷他和李夢瑤搞破鞋,甚至還要大晚上的遊行他倆……當時他就對趙德海動了殺心。
幸虧在關鍵時刻,他臨時留了手!
趙德海必須死,根本無需他出手!
結合前世記憶,很快就想出了這麼一個萬全之策。
若想讓此事成功,必須有人配合!
作為最痛恨趙德海的小李知青,得知郝衛國打算後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並在大清早就去駐村幹部周康年住的地方去實名告發了趙德海。
至於張立強等三位民兵?
那就更簡單了!
他們手中的槍突然地就不見了,雖說不知發生了什麼情況,但都知道這一定是郝衛國搗的鬼,最終只能老老實實地全聽郝衛國的話。
「大家都散了吧!」
「同時希望受害人,積極舉報趙德海的違法亂紀行為!」
周康年最後非常大聲地發號施令。
「散了吧!都散了吧!」
錢支書懶洋洋地擺擺手。
「錢支書!聊聊?」
趙瑞龍低喊了一聲。
姿態擺得很低很低!
曾經他這人非常強勢,更是仗著趙家家族大,幾乎快把錢支書的權力完全的架空了!
就在剛剛他親眼看到大哥大嫂暈倒了,明明非常有前途的兒子突然地就成了罪犯,任誰哪個父母的也會受不了呀。
不僅是為了自己前途著想,更是為了他親大哥大嫂……趙瑞龍必須重新調整他跟錢支書的合作關係。
「瑞龍老弟,你找我沒用!」
「俗話說得好:解鈴還須繫鈴人!」
「我覺得你應該找找其他人!」
意味深長地說完之後,錢支書冒著雨去追周幹部去了,最近幾天周幹部暫住他家前院,顯然他是提前知道了些什麼。
「啥?解鈴還須繫鈴人?」
「哎呀,我咋這麼笨???」
「必須馬上去知青點……」
趙瑞龍困惑不解的皺眉嘀咕了幾聲,突然驚喜萬分的一拍大腿,隨即就招呼了幾位趙家媳婦,神色匆匆的向村東方向趕去。
大約一個小時後,趙瑞龍臉色陰沉地獨自來到郝衛國家的老宅門口。
剛剛在村東小學知青點,歷經了一番威逼利誘,趙家人終於從女知青李夢瑤嘴裡套出來一些關鍵信息。
同時也知道了這一切的發生,都是趙德海這個小畜生自找的!
「喲?大隊長?」
「稀客呀稀客!」
伴隨著敲門聲響起郝衛國過來看門,看到門口站著大隊長趙瑞龍,激動的他喜笑顏開地打招呼。
「郝衛國,你藏的真是深!」
「我們趙家這次認栽了!」
默默皺眉打量一番郝衛國,趙瑞龍鬱悶萬分地搖了搖頭。
「大隊長,你說啥呢?」
「我……我咋聽不懂?」
郝衛國繼續裝著糊塗。
「我剛剛從知青點那邊過來!」趙瑞龍默默地指了指天,「現在正下雨,難道你想就這麼的讓你老叔我站住門口跟你說話?」
「啊?請進!」
郝衛國急忙將大隊長迎進院裡。
「喲?房子翻新得不錯!」
「咦?這小屋是……茅廁?」
「還有不沾泥的鵝卵石小道……」
剛剛走進郝衛國的家,頓時把趙瑞龍這個大隊長連番震驚極了。
在大西北這帶的十里八鄉呀,幾乎眾所周知郝衛國是個傻缺玩意,誰知他竟然能把他那個曾經破爛的家翻修得不錯。
布局合理!
乾乾淨淨!
清爽舒服極了!
「大隊長,見笑了!」
「這些都是我瞎鼓搗的!」
郝衛國非常謙虛地點頭回應。
「衛國大侄子呀!」
趙瑞龍情不自禁地拍拍郝衛國肩膀,非常感慨地勸說道:「你跟德海的恩怨我都搞清楚了,這些都怪德海不懂事冒犯了你!希望你能高抬貴手放了你德海哥一碼!我們老趙家都會感激你的!」
「大隊長,你說啥呢?」
「我,我不懂耶!」
郝衛國滿臉無辜地還在裝傻。
趙德海不死,他心不安!
原本他放過趙德海一回,誰知那孫子馬上就誣陷他,妄想以搞破鞋的罪遊行毀掉他,這簡直就是不想讓他活!
竟然如此,為何他要放過趙德海?
難道讓他有機會繼續害他嗎?
他,做不到!
「冤家宜解不宜結!」
「衛國呀,說說你的條件!」
「我們大家都是聰明人!」
「單憑認罪書和口供,根本不能定德海的流氓罪名!剛剛小李知青那邊改了口說德海喝多了跟她開玩笑……」
趙瑞龍和聲悅色地繼續勸說郝衛國,同時還擺出了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時刻不停地對郝衛國心理上施加壓力!
「啊?什麼?」
「小李知青妥協了?」
郝衛國震驚的臉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