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不狠,站不穩!
「大肆搞副業就是資本主義尾巴復辟,這是要被關牛棚被批鬥的!倘若是小打小鬧地搞副業,根本就沒那個必要!咱村足足一千口子人,根本就不夠平分的!」
「最近十幾年來,我們荒石村已經被處理了好幾個副業隊長,其中最慘的就是你爹,那時候你太小還不記事,要不你家也不會過得那麼慘!」
「咱們荒嶺四大隊為啥現在不設副業隊長,就是為了避免麻煩!衛國大兄弟,聽老哥一聲勸吧,你就老老實實地競聘民兵副隊長,等過了秋收不忙快入冬時,民兵副隊長可臨時帶領大家進原始森林打獵搞副業……」
為了讓郝衛國明白當副業隊長的危害性,錢錚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大堆來勸他打消這可怕的想法,生怕他接下來走上被批鬥的彎路。
窮不可怕,千萬不要挨批鬥!
只要被批鬥了,那你這人和你這個家全部就完蛋了。
「謝謝二孬哥提醒!」
郝衛國微微含笑地向錢錚表示感謝。
其實心裡呀,鬱悶得不行!
更多的還是憤怒!
現在已經是七十年代後期,國家對農村大隊搞副業早就放開了,在南方某些農村已經開始土地包產到戶了,荒石村之所以如此主要跟大隊長趙瑞龍有很大關係。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正是消息嚴重閉塞的緣故。
比如說前幾天他被知青隊長趙建軍差點逮捕,說他賣給女知青雞蛋和竹筍行為就是投機倒把行為,幸虧遇到公社幹部周康年過來普法,在場所有人這才知道國家對投機倒把的具體內容早就進行了改革。
除此之外呢,還跟大隊幹部故步自封和自私自利有很大關係。
大隊幹部基本都是脫產幹部,每月有固定薪資,根本就不用去地里勞作就能分數量不菲的糧食,以及得到公職獎勵的超額工分。
並且他們還是高高在上的特權人物,想對付誰就對付誰,想整誰就整誰,尤其是大隊支書或大隊長都能決定知青們的回城資格等等特權。
他們這些大隊幹部,憑什麼要結束集體的大鍋飯時代呢?
至於為啥不搞副業,讓老百姓多掙錢不再挨餓,主要還是擔心副業隊長犯了錯誤,最終還需要大隊幹部承擔領導連帶有關。
如此以來呢,荒石村很多年來就不再搞副業了。
老百姓就是再窮再吃不起飯,跟他們這些大隊幹部又有何關係呢?
「二孬哥,你有所不知!」
「鎮上的小商小販都開始出現了,這說明國家在釋放某些信號!前兩天我去鎮上公社無意從報紙上看了則消息,國家準備恢復高考,不出意外明年也就是1977年估計就要開始實施……」
郝衛國義憤填膺地把他看到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錢錚隊長。
「衛國兄弟,你說這些統統都沒用!」
「咱大隊明面上是沒有副業,但私底下你以為真沒有嗎?」錢錚突然神神秘秘的拍了拍郝衛國肩膀,「當然了這些東西見不得光,真正受益人又非常非常的少,故此很多人都不知道有這回事兒!」
「啊?這?」
郝衛國再次懵球了。
如果不是親耳聽錢錚哥道出這番隱秘話,即便郝衛國重活一世,他依然對此完全的一無所有。
由此可見,這件事做得是多麼的隱蔽。
「哦對了!」
「明天就要開始挖渠了!」
「就是村南的那條!」
「明天一大早記得過去哈!」
錢錚剛剛說完後,直接抬腳就走,很快就走得不見人影。
「挖渠?村南?」
「看來我的小日子又不能消停了!」
郝衛國情不自禁地搖頭苦笑不堪。
前世就是這個時間點,他清楚記得那天正好是7月1日,八隊和九隊聯合行動開始挖掘村南的那條溝渠。
溝渠名字非常好聽:幸福渠。
荒石村,幸福渠!
這兩者連在一起,看起來是多麼的諷刺和可笑。
「不出意外,白艷雪很快來家找我!」
「我這回絕對不幫忙!」
郝衛國暗自搖頭輕嘆一聲,關門並反鎖準備繼續回去補覺。
現如今全村都知道郝衛國的拉幫套日子結束了,早已沒了繼續幫白艷雪家的理由。
那晚白艷雪讓他非常難堪,甚至還口無遮攔地說她被他給睡過了,簡直讓郝衛國都沒臉見人了!
為什麼還要再繼續幫她家出工出力的挖渠?
這簡直就是白艷雪在異想天開,白日做夢,淨想什麼好事和美事!
「咚咚咚~」
敲門聲在上午十點多急促響起。
「咦?奶奶?」
郝衛國悶悶不樂地前去開門,發現來人並非白艷雪,而是他那個偏心的奶奶曹桂芬。
一個非常強勢偏心的小腳老太婆!
她來我家做什麼?
啊?難道是?
「小崽子,你這是啥表情?」
「很意外?你究竟在等誰?」
曹桂芬還是一如既往地難纏呀,在發現郝衛國直愣愣地盯著自己,頓時就沖他大發起了脾氣和不滿。
「一口一個小崽子,您孫子我有名字是!」郝衛國笑呵呵地怒懟,「如果奶奶您歲數大了不記事,那今後就不要出門了!省得回家不認路!」
「趕緊閃開,小崽子!」
「不要耽擱我回我家!」
「從今天起,奶奶我吃住就在這裡!由你負責奶奶的一日三餐!誰讓你是你那死爹唯一的兒子!」
曹桂芬非常霸氣地將郝衛國推到一邊,然後就大搖大擺的走進院子裡,當時就把郝衛國看得一愣一愣的。
哎呦,我去!
這又是個啥狀況呀?
前世他可沒經歷過這些!
畢竟前世他是鐵了心的要跟白艷雪家拉幫套,等他正式通過考核之後,郝家堂哥郝衛軍就直接強行霸占了他家老宅。
現如今郝衛國跟白艷雪解除了拉幫套約定,這也就意味著郝衛國要常住在這裡,這並不符合老郝家目前的根本利益。
郝衛軍為何非要著急忙慌地霸占堂弟這處老宅呢,主要原因就是為了幫他自己娶媳婦,女方那邊說了結婚成家必須有屬於自家的一座庭院。
跟前世2000年後的一樣,男人結婚不僅要出高彩禮,還必須在新買的房子加上女方的姓名。
「吱呀~」
隨著奶奶快速邁著小短腿走進堂屋,郝衛國這才後知後覺地驚醒,當即神色匆匆的就追了過去。
開什麼國際玩笑!
當年分家的時候明明就說好了,奶奶歸大伯他們家複雜贍養,爺爺就歸郝衛國家和他三叔家淪落贍養,其中新置辦的帶院五間紅磚瓦房歸大伯所有。
雖說他三叔家從來沒有怎麼贍養過爺爺,也從來沒有給過贍養費,但他家也從計較過什麼。
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了,怎能突然地就變卦了呢?
不出意外,這是大伯一家要強行霸占他家。這裡正是郝衛國唯一的家,如果被大伯一家給霸占了,那讓他去哪裡住呀!
難道睡大街上要飯不成?
還是想活活地逼死他!
「奶奶,你確定你非要這麼做?」
「為了大伯一家子,直接狠心將我這個老二家唯一孩子弄得無家可歸?那你就開心了!還有你憑什麼罵我是那個死爹的兒子!」
郝衛國快步跟來堂屋後,當場就氣勢洶洶的跟奶奶理論,要不是看在她是快入土的情分上,真想罵她罵得再犀利一些。
「衛國小崽子,你在用啥語氣給奶奶說話呢?你還有沒有教養!看來不是自己親生的,生的小崽子都不親——嘶~」
曹桂芬氣勢洶洶地盤腿坐在炕邊,正怒氣沖沖地指著郝衛國破口大罵,突然嚇得她猛地閉嘴臉色都白了。
剛剛她氣得口不擇言,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那接下來該咋善後?
「轟~」
郝衛國氣的當場就炸了。
啊?什麼?
我爹竟然不是親生的?
難怪爺爺奶奶如此的偏心?
哈哈哈,那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
「郝二奶奶,那您請回吧!」
「如果你再逼我,再想用狗皮膏藥的方法霸占我這個唯一的家,那我就直接改姓再也不姓郝了!請吧郝二奶奶,別逼我對你老人家動粗喲!」
郝衛國直言不諱地直呼奶奶尊稱,同時也像她老人家發出了改姓威脅,這是他對付郝家要霸占他家老宅最後的殺手鐧了。
他還就真不信了!
郝家寧願逼的郝衛國改姓,還非要一意孤行地霸占他的這個家。
倘若真是如此,郝衛國就更加不會讓了!
他不僅要改姓,更要拼命守護他這個唯一的老宅,等保住老宅後接下來就該認認真真地查清自己身世,知道他的根究竟在哪裡!
難怪老天給了他一次重生機會,不僅讓他不再窩窩囊囊地當個冤大頭,同時還想讓他知道他真正身世。
「郝衛國,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兔崽子!」
曹桂芬氣得當場暴跳如雷,直接站在炕邊指著郝衛國破口大罵,「如果不是我們郝家收養了你夫妻,豈能有你這個小崽子的今天?既然今天已經說破了臉皮,你這個小雜種就更不應該霸占郝家老宅!」
「什麼?小雜種?」
「郝二奶奶,你說這話難道就不怕遭報應?人在做,天在看!頭上三尺有神明,請問你敢對天發誓,直接讓我郝衛國逐出郝家族譜?」
此刻郝衛國氣得睚眥欲裂,氣得渾身直哆嗦,如果不是看著他奶奶是個八.九十歲老太婆面上,他真想將她狠狠地暴揍一頓。
「你,你……咦?」
「衛軍大孫子來啦!」
「趕緊的幫奶奶教訓這個不肖子孫!」
曹桂芬正氣的怒火中燒,突然看到大孫子郝衛軍過來了,急忙大聲招呼他過來幫忙揍郝衛國一頓。
「郝衛國,你咋給奶奶說話呢?」
「你是不是想找死?」
「看我今天不揍死你!!!」
郝衛軍非常霸氣囂張的怒指郝衛國,邊說邊高高舉起了手中木棍,顯然他這次是有備而來,正是前來硬搶郝衛國這個家的。
「哈哈哈,來得好!」
「郝二奶奶這個老東西老子我打不得,難道還打不得你這個混帳東西?妄想霸占我家老宅,看看你郝衛軍今天有沒有這個本事!!!」
看到堂哥郝衛國憤怒萬分地持棍而來,郝衛國不怒反喜的爽朗大笑,隨即毫不客氣地直接揮拳而上。
「嘭~」
伴隨著一陣驚天巨響,一切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咔嚓~」
緊接著就是木棍斷裂的聲響!
「啊?這?」
「這,這……」
皺著眉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手中斷裂成兩節的木棍,郝衛軍嚇得滿臉蒼白渾身更是直哆嗦,足足大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從今往後,誰敢再覬覦我家老宅!」
「看看這根斷裂的手腕粗木棍——這就是下場!!!」
郝衛國當場復刻了李小龍的經典站姿,斜著身子怒指木棍氣焰滔天,聲色俱厲地撂下狠話。
人不狠,站不穩!
這是亘古不變的一個真理!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在門外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