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瀕死的萼里疾


  另一邊。

  妖族大軍的臨時行轅內。

  巨大的帥帳中,數名妖族醫師圍著一個擔架,個個面色慘白。

  擔架上躺著的正是萼里疾。

  他胸口那個由星辰之力貫穿的窟窿猙獰可怖,邊緣還殘留著點點星輝,不斷侵蝕著他的血肉。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妖族三太子的威風。

  面色紫金,氣若遊絲,整個人看起來進的氣多,出的氣少了。

  「廢物!一群廢物!」

  旁邊的心腹大將雲守豹雙目赤紅,一把揪住為首醫師的衣領,大聲咆哮道:「三太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把你們全都剁了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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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醫師嚇得渾身哆嗦,可還是強撐著說道:

  「將……將軍,不是我們不盡力啊!那人族的箭矢太詭異了,蘊含的星辰之力霸道無比,正在瘋狂破壞三太子的生機……我們,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滾!」

  雲守豹一腳將他踹開,罵罵咧咧的喊道。

  隨後看著擔架上雙目緊閉的萼里疾,眸子中竟流露出一絲絕望。

  就在這時,萼里疾的眼皮艱難地顫動了幾下,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睜開。

  他的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怒火。

  恥辱!

  這是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他,妖皇第三子,生來高貴,天賦異稟,統軍以來未嘗一敗,所到之處人族無不聞風喪膽。

  可今天,就在這小小的雲州城,他先是被一個不知名的人族小子屢次三番的破掉他的攻城大計,接著又被一箭穿心,差點當場斃命!

  而那個罪魁禍首,竟然只是一個練氣八層的螻蟻!

  一想到蘇白那張臉,萼里疾就感覺自己氣的五臟六腑都在疼。

  「噗——」

  一股怒氣攻心,萼里疾猛地噴出一口暗紫色的逆血,濺了雲守豹一身。

  「三太子!」

  雲守豹大驚失色,也顧不上擦拭,連忙撲過去驚慌的喊道。

  周圍的妖族將領們全都慌了神,帳內亂作一團。

  「快!醫師!快來看看三太子的傷勢!」

  那被踹倒在地的老醫師連滾帶爬地過來,手指顫抖著搭在萼里疾的手腕上。

  片刻後,本就慘白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衝著雲守豹說道:「將軍,三太子的心脈已被星辰之力侵蝕,生機斷絕在即……除非……除非能有妖都聖物『回魂寶石』,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回魂寶石!

  聽到這四個字,整個帥帳瞬間死寂。

  那是妖皇陛下的珍藏,非瀕死的大功之臣不可動用。

  萼里疾的眼神黯淡下去,隨即又被恨意取代。

  他不能死。

  他絕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死在一個邊陲小城!

  他要回去,他要養好傷,他要帶著妖族最精銳的大軍,將這雲州城踏平,將那個叫蘇白的雜碎碎屍萬段!

  「傳……我命令……」

  萼里疾的聲音嘶啞乾澀的開口說道:

  「全軍……撤退……回妖都!」

  之前下令退到五十里外,是他不甘心,還想找機會扳回一城。

  但現在,他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還談什麼攻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個場子,他遲早要找回來!

  ……

  雲州城頭,震天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天際。

  「贏了!我們贏了!」

  「妖崽子們滾蛋了!哈哈哈!」

  士兵們將手中的兵器拋向天空,互相擁抱著,又哭又笑,盡情宣洩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城牆的垛口上,秦北疲憊地靠坐著,看著遠處妖族大軍如潮水般退去的狼狽景象,緊繃了數日的臉龐終於露出一抹暢快的笑意。

  他拍了拍身邊同樣在調息的蘇白的肩膀,聲音雖然虛弱,卻充滿了欣賞。

  「蘇白,好樣的!」

  「這一次,你是首功!等我寫好戰報,親自派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你的嘉獎,絕對少不了!」

  蘇白拱了拱手,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謙遜:「全靠將軍指揮得當,將士用命,蘇白不過是盡了本分。」

  嘴上雖然這麼說,他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大功一件啊!

  這可是擊退妖族主力,還重創了對方主帥的潑天大功。

  自己現在是從七品的車前將軍,再升一級,豈不就是從六品了?

  從六品,在大夏王朝已經能算得上是中層軍官,可以真正掌握一部分實權了。

  不錯,不錯。

  就在蘇白浮想聯翩時,周圍的士兵們已經自發地圍了過來,看向他和秦北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秦將軍威武!蘇將軍威武!」

  「雲州雙神,護我人族!」

  「雲州雙神!」

  這個稱號仿佛帶著魔力,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一時間,「雲州雙神」的呼喊聲響徹雲霄。

  秦北聽得哈哈大笑,蘇白也只能笑著回應眾人的熱情。

  然而,在這片狂歡的海洋中,無人注意到,一個角落裡,常安正死死地盯著被眾人簇擁的蘇白,雙目赤紅,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鮮血淋漓。

  常府。

  「哐當!」

  「嘩啦——!」

  名貴的瓷器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常安狀若瘋魔,將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稀巴爛。

  紫檀木的書桌被他一腳踹翻,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啊啊啊——!」

  他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雙眼布滿血絲,面目猙獰。

  父親死了。

  那個雖然沒什麼本事,卻一直將他視若珍寶的父親,就這麼死了。

  第一天妖族攻城,父親的腿就被滾石砸斷,成了個瘸子。

  第二天,妖族攻勢更猛,父親嚇破了膽,不敢上城牆,偷偷摸摸想找個地窖躲起來,結果……結果就在路上,被一支不知道從哪裡飛來的流矢射穿了喉嚨。

  死得那麼窩囊,那麼可笑。

  常安跪在滿地狼藉中,腦海里不斷迴響著父親臨死前那驚恐又不甘的眼神。

  為什麼?

  為什麼死的不是別人,偏偏是他的父親!

  一股怨毒的恨意在他心中瘋狂滋生,他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一個復仇的目標。

  秦北?

  他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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