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心聲


  第一百九十二章心聲

  在短暫的慌亂後,金智秀迅速的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思兔閱讀М

  抬頭看向林燁的側顏。

  靠在窗邊,側過頭,望向窗外的景色微微愣神。

  「這雨越下越大了。」金智秀出聲說道。

  金智秀突然的開口打斷了林燁的思緒,回過神來。

  「這或許是入冬前的最後一場雨了。」林燁輕聲說道。

  「首爾的冬天比北京要冷吧?」金智秀問道,她去過北京,但沒有在那裡經歷過冬天。

  「也沒有多大的差別。」林燁笑著說道,「一樣的冷。」

  「你怕熱還是怕冷?」金智秀好奇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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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怕,我喜歡常溫。」

  「你身上的肌肉應該很抗寒吧?」

  「倒是挺耐寒的。」林燁打量了一番金智秀,「你要健身嗎?」

  「我一直都在健身。」

  藝人很少有不健身的,就算是被人詬病的小鮮肉,在健身上也比大多數人要來的勤快。

  當然,像金鐘國那樣健身成癮的也很少。

  「我是說練肌肉,不是線條。」

  藝人健身,尤其是女藝人,更多的還是練形體和線條。

  「我有馬甲線的。」金智秀辯解道。

  「最近偷懶了?」

  金智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也不害羞,反而大大方方的看著林燁。

  「你還是偷看了。」

  林燁能看到她腹部的機會只有之前在車上換外套的時候。

  「眼角的餘光,驚鴻一瞥。」林燁淡定的說道。

  「是嗎?」金智秀故意拉長尾音,笑眯眯的看著林燁,「壓迫感」十足。

  「是的。」林燁依舊淡定。

  區區注視。

  「臉皮太厚了餵。」

  「臉皮薄,做生意容易吃虧。」林燁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小勺蛋糕放到嘴裡。

  味道倒是還行。

  「我其實挺佩服你們這些創業的人,從無到有本身就是一個很美妙的事情,聽起來就很勵志。」金智秀看著正在吃糕點的林燁說道。

  「我並不能算是白手起家。」林燁盯著這個糕點,又從另一個角舀了一勺。

  「我的起步階段是我爸幫忙的,並不是我自己跑業務。創業的起始資金也是來自於我爸,在公司成立初期也是依賴於我爸的人脈。甚至於到了今天,公司的幾大合作方中,我爸的人脈,依然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在醫療器械領域,沒有背景的公司是不可能躋身前列的。

  都說整個社會都在內卷,醫療器械公司之間也在內卷,甚至稱得上卷王。

  「你並不避諱啊。」金智秀驚訝的說道。

  「標榜自己白手起家毫無意義,只會讓明白真相的人感到噁心。」林燁淡淡一笑,「我的生意做到了現在,在承擔社會責任上我自認為對得起我的社會地位,對於我的財富和地位,我問心無愧。」

  上天給予了他好的家世,優秀的機遇,使得他有了如今的成就。

  在有了成績的同時,林燁也在積極的承擔著一個企業家應盡的社會義務。

  復甦公司提供的就業崗位豈止公司職工的這兩千多個。復甦公司麾下的其他業務,像超市、運營商等,都不算是復甦的正式職工,但所提供的就業崗位卻是實實在在由復甦公司提供的。

  同時,復甦公司的殘疾人員工占比超過百分之三,是勞動法規定的比例兩倍還多。

  而且這個數字是實實在在的,並不是一些公司那樣作假的。

  當然,比起譚木匠百分之三十八的殘疾人比例還是望塵莫及的。

  醫療器械公司並不能實現全自動化,復甦的醫療器械生產已經很優秀了,做到了全部半自動化,部分全自動化。

  但即便是這樣,也需要人工。這樣的工作,大多數殘疾人是沒辦法勝任的。

  所以,殘疾人的員工更多的是集中在了公司的後勤部門。

  更不用說林燁成立的復甦慈善基金會那每年固定的千萬級資助。

  這些都是林燁承擔社會責任的所作所為。

  林燁有很多方法可以讓自己不去做這些費時費力費錢的事情,但他還是去做了。

  一個人活著要有目標,林燁不會為生活而煩惱,所以他選擇了更高一層的目標。

  大多數人一生為了生活與家庭而忙碌著,他們踏踏實實的過好自己的生活,實際上也是為社會做貢獻。

  而像林燁這樣有能力者,在不需要為生活而忙碌時,他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投入到更大的貢獻中。

  放在別的國家,他們沒有這方面的義務。

  但在中國,企業家有義務去這麼做。

  資本家和企業家,看似是同一個詞的不同稱呼,但實質上卻是天差地別。

  不是標榜自己是企業家,就是一位企業家。

  也不是被人成為資本家,就是資本家。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有種被淨化的感覺。」金智秀笑著說道。

  「什麼意思?」林燁疑惑的問道。

  「一個有著崇高理想的人,即使他沒有刻意去做些什麼,在身邊的人依然能夠感受到那份不同。」

  「有這麼誇張嗎?」林燁失笑一聲,「我也只是做了我認為應該去做的。」

  金智秀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

  她不是中國人,對他們的大環境並不了解。但在和林燁日常的接觸中,她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諸如林燁這樣的人,他們本身並不認為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他們只是做了自己認為應該去做的事情。

  「突然講這麼深沉的話題。」林燁喝了口紅茶,略帶吐槽的說道。

  「你不也是。」金智秀白了林燁一眼,「突然就告白,像我的溫柔告白,咦惹。」

  聽到金智秀的模仿搭配她那副嫌棄的表情,林燁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的錯,我的錯。」林燁笑著說道。

  「錯了就請我吃個晚飯吧,這一餐我請了。」金智秀拿著勺子,在咖啡杯上輕輕敲了敲。

  「好。」林燁笑眯眯的應了下來。

  如果沒有人提,林燁會請客。如果有人要結帳,林燁也不會阻攔。

  國內有客套一說,但在韓國可沒有這一說法。他們學了不少國內的文化,但客套倒是沒學到。

  或許……用偷代替學,也行?

  「還沒問你呢,這一次待多久。」金智秀問道。

  「一個多月吧。」

  「這麼久?」金智秀驚訝的看著林燁,竟然會在首爾待一個多月?

  這還是林燁回國後頭一次呢。

  16年之後,每次過來也就待個幾天,長了也就一周的樣子,待一個多月這還是頭一次。

  「久嗎?」林燁笑了笑,「我倒是覺得很短很短。」

  金智秀聽著林燁的語氣不太對勁,眉頭微皺。

  「你有心事?」

  林燁剛想說沒有,忽然想到金智秀是知道四魂的事情,那麼關於未來……

  金智秀看著忽然陷入沉默的林燁,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林燁抬頭,對上金智秀的眸子,鬼使神差的開了口。

  「明年一月將會有一場……」

  隨著林燁的講述,金智秀臉色逐漸沉重了下來。

  當聽到席捲全球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全球上億人感染,雖然每天都有治癒的,但同時每天也在以數十萬的數字增加著。

  這是何等可怕的災難?!!

  等等!

  肺炎,一個多月,時間短?

  金智秀瞳孔一縮,震驚的看著林燁。

  「你……你要去一線?」金智秀聲音微微顫抖,死死的盯著林燁,顫聲問道。

  林燁沉默的抿了抿嘴,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心裡埋藏的事情吐露出來,但並沒有帶給林燁放鬆感,反而心裡的負擔更加沉重了。

  得到林燁的回答,金智秀也沉默了。

  反對?

  支持?

  她的想法真的重要嗎?

  林燁既然已經說出了那樣的話,就說明他已經做好了前往一線的準備,對於一個做好決定的人而言,一切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可是……

  只是聽了林燁的描述,金智秀已經能夠想像到在病毒爆發初期那將會是怎樣的一場災難!

  林燁要去一線,這種危險程度,只是想想,金智秀就感覺渾身都在顫慄。

  「一定……要去嗎?」金智秀不死心的問道,即使知道林燁已經做好了決定,但她還是想要再爭取一下。

  林燁緩緩搖頭。

  「我必須去。」

  陳述的語句,肯定的語氣,堅決的眼神……

  「萬一……萬一你去了之後出了事,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家人,你的朋友怎麼辦?」

  桌子下的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金智秀緊盯著林燁。

  「先有國,才有家。」林燁輕聲說道,「每個醫護人員都有自己的家庭,我是呼吸內科的醫學博士,如果連我也因為這樣的理由留在後方,我心裡的那團火,也就滅了。」

  「你有錢!有人!有能力做更多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去一線?就因為你是醫學博士?!」金智秀激動的站了起來,大聲的質問道。

  林燁抬頭看著因為激動而臉色漲紅的金智秀,輕聲開口。

  「我從2013年報考醫學專業時就已經做好了決定。為了這一天,我準備了七年。」

  「這就像是練習生涯,你練習了七年,馬上就要出道了,但是有人告訴你,出道後有可能會失敗,被放棄。你會因為這樣而放棄嗎?」

  「這不一樣!」金智秀雙手撐著桌子,看著林燁的眼睛,「出道失敗失去的是一條路,而你失敗失去的是……是……」

  金智秀怎麼也沒有說出生命這個詞,她說不出口。

  「總有些事情要有人去做,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

  「為什麼要是你?世界上的人這麼多,為什麼一定是你?」

  「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現在天真的要塌了。」林燁頓了頓,「我就是那個高個子!」

  金智秀無力的坐了下來。

  她勸不動林燁。

  和最初想的一樣,她勸不動。

  做下這個決定的林燁,誰來都勸不動他。

  「男人總是這麼傻,明知道不能做,卻還是要去做……」金智秀喃喃道。

  林燁笑了起來。

  是啊,男人總是這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往好了看,我又不是去了就一定回不來。」林燁笑著對金智秀說道。

  他又不是一定會留在那裡。

  可是金智秀笑不出來。

  一場席捲全球,引得世界各國萬分重視,奧運會都推遲一年舉辦的災難,在爆發初期的死亡率根本無法想像。

  而作為最直接接觸感染者的醫生,是除了患者外最危險的人群!

  林燁怎麼可能有把握?

  「IU知道嗎?」金智秀沉默了半響,問道。

  情緒不穩定的金智秀直接用了平語。

  「我沒有告訴她,這件事情全世界只有你知道。」

  金智秀並沒有因此感到榮幸。

  全世界只有她和林燁這個當事人知道,也就意味著林燁從2013年開始,就背負著這樣的壓力。

  或許最開始只是一個目標,但隨著時間的臨近,這樣的壓力越來越大。

  到了現在,只剩下最後的兩個月。表面從未露出什麼異樣的林燁,其實心裡才是壓力最大的那一個。

  誰想置身於險境?

  沒人願意。

  但這樣危險的事情,總要有人去做的。

  金智秀剛剛還在敬佩林燁的覺悟和崇高理想,但現在,她厭惡起了這種感覺。

  「如果你只是一個沒那麼優秀的普通人,該多好……」金智秀輕聲呢喃道。

  包廂很安靜,金智秀的呢喃聲林燁聽到了。

  「不。」林燁出聲,金智秀抬頭看向林燁。

  「即使我是一個普通人,我依然會去。」

  「為什麼?」金智秀不理解,為什麼他可以這麼篤定。

  「因為這是身為中國人的驕傲。」林燁笑了,與之前強裝的笑容不同,這一次是源自內心的,驕傲的笑容。

  國人的骨子裡普遍有一種拯救世界的浪漫,面對大災,會展現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一面。

  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

  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這是屬於中國人的浪漫。

  金智秀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底微微一嘆。

  面對一個已經做下決定男人,她現在能做的,大概就只有支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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