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恐怖故事
「恐怖故事,我又帶著兄弟們來了......」
一處民房內,風明窩在溫暖的被窩裡,聽著手機里播放的恐怖故事。
聲音從耳機里緩緩地爬出來,鑽進風明的耳朵里。
睡前打開小破站,來上幾個恐怖故事,這是風明為數不多的愛好。
「表哥來到客廳,發現自己的父母背對著他,在客廳中央像兩截木頭一樣,站得筆直。」
UP主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鑽進耳朵里有點癢,這風明皺了皺眉。
「微信響起接收消息的聲音,表哥拿起手機一看,發送消息的...居然是他的父母,問他『這麼晚了,為什麼還不回家?』」
「表哥有點懵了,爸媽不就站在自己面前嗎?他抬起頭,這一看,渾身的血都涼了——那背對著他的父母,在手機提示音響起的之後,好像……好像悄無聲息地,朝他這邊靠近了一點。」
「『登登登』、『登登登』......微信消息接二連三地響了起來,屏幕在黑暗裡明明滅滅。表哥不敢再看手機了,他死死盯著父母的背影。然後他看到,每一次提示音響起,那兩個筆直的背影,就齊齊地、僵硬地,朝著他的方向,倒退著邁近一步。」
「一步,又一步,兩個筆直的背影越靠越近,卻聽不見腳步聲,有的只是布料不斷摩擦發出的窸窣聲。」
「窸窸窣窣的聲音混雜著微信尖銳的提示音,就像一把生鏽的鋸子,不斷地...不斷地鋸在他的神經上。」
「表哥崩潰了,嚇得轉頭就跑,可一回頭,卻看到身後也有一對背對著他的父母在倒著走。往左,往右...到處都是他們,到處都是!很快,表哥被這些身影給圍住了」
「最後,走投無路的表哥在極致的驚恐中,緩緩地抬起了頭。」
UP主的聲音在這裡拖長了,然後猛地吐出:
「天花板上,是兩個老人慘白浮腫、眼睛瞪得滾圓的臉,他們死不瞑目,死死地盯著他!」
聲音到這戛然而止。
「喲。有點意思啊。」風明在被窩裡蠕動了一下,調整了一下位置。
片刻後,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啊~」
「其實一般,也就音效還行。」風明眯著眼,淺淺地銳評了一下。
「不過這橋段設計得確實有點意思,嗯…」他摩挲著下巴,伸手去摸枕邊的手機,卻先摸到了一個冰冷的磚形物體。
那是一個模樣精美的打火機,也是父母離開前留給他的東西。
風明把玩了一會打火機,最後搖了搖頭,甩開這些思緒,將打火機放到床頭柜上。
他帶著一絲困意,拿起手機查看時間。
手機「啪」地解鎖亮起,冰冷的白光在漆黑的臥室驟然亮起,照亮了風明清秀的臉龐。
屏幕上,數字清晰地顯示著——00:17。
看到手機顯示的時間,風明眉頭一皺。
「明天還得早起團建呢,得睡了。」風明嘆了口氣,準備把播放的這個視頻給暫停了,然後睡覺。
「下一個故事......」up主還在講述。
風明的手指習慣性的挪動到屏幕左下角,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屏幕的前一剎那,他的動作僵住了。
屏幕左下角那個代表視頻播放狀態的三角圖標顯示,視頻是暫停的。
風明的瞳孔瞬間收縮。
「視頻居然暫停了,那剛才播放的是什麼?」
「如果不是視頻里的聲音的話,那這是...誰在說話?!」
風明渾身的寒毛豎起。
「小帥是一個喜歡聽恐怖故事的人。」
「他最大的愛好,就是在凌晨時分,獨自一人收聽那些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怖故事……」那聲音並沒有停止,反而不緊不慢地在他耳邊響起。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風明的尾椎骨爬上了大腦。方才被窩裡積蓄的暖意和困意,此刻已蕩然無存。
「砰!」、「砰!」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
「不對!」風明猛地回過神,幾乎是從被窩裡彈了起來,一把扯掉了掛在耳朵上的耳機。
即便摘下耳機,聲音也沒有就此消失,反而是在臥室里直接憑空響了起來。
音量不算大,但清晰得有些詭異,就如同有個看不見的人站在身旁,緊貼著他的耳朵在呢喃。
風明的呼吸一滯,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將昏暗的房間掃視了一圈,窗戶和門都緊緊關閉著,而且門還上了鎖,並沒有任何物體可進來的跡象。
手機被自己握在手裡,安安靜靜。
照理來說,除了他自己,這裡不應當再有其他人聲出現。
「究竟是什麼?!」風明的身體在冰冷的空氣中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今晚,小帥如同往常那樣,鑽進被窩之後,打開了那個他收藏已久的恐怖故事合集。」
「第一個故事,講的是一個關於『雙親』的故事。」
「故事裡說,當你在深夜獨自一人時候,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那請記住,千萬不要去回應,也不要...試圖找到什麼。」
風明突然用力咬了下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嘴巴里蔓延開來,舌尖傳來的劇痛讓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忽然,風明的目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他轉過頭,盯著臥室門那邊。
他今晚並沒有關閉客廳的燈,門縫底下能透出客廳射進來的燈光。
然而就在風明看過去的瞬間,光線被遮住了。
仿佛有什麼東西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便來到了風明的臥室門外。
「小帥沒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聲音變得陰冷了,像是失去了耐心一般。
「他下了床,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步又一步,朝著緊閉的臥室門走去。」
「他特別想,特別想弄清楚客廳里到底是不是,真的站著某個人!亦或者說...某個東西。」
「不能過去!」風明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著,胸口隨著呼吸在劇烈地起伏。
他想挪開視線,可身體卻像是被操控了一樣,僵硬得根本不聽使喚。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濕掉的睡衣緊貼著皮膚,使他止不住的冷顫起來。
「他伸出手,握住了門把。」那聲音說到這裡,微妙地停頓片刻。
幾乎就在這停頓的同一時刻——
「吱呀...」
一聲輕微卻又極為清晰的響聲,從臥室門的方向傳了過來。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