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新廠廠長,青林市新貴——魏肆
人在氣頭上嘴比腦子快,周鳳娥說起氣話來,完全顧不上考慮後果。
林映雪驚詫於她的理直氣壯,下意識看向林如婉。
就見林如婉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在聽完周鳳娥說了些什麼瘋話後,霎時間變得慘白。
林映雪輕笑,還行,最起碼還有個知道要臉的。
畢竟周鳳娥為什麼會看魏肆『眼熟』,別人不知道,周鳳娥和林如婉母女倆難不成心裡還沒點數?
她不挑現在人多當場說破,已經是人美心善懶得翻舊帳了。
畢竟顯而易見,換親這件事,一直以來得利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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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屑痛打落水狗。
可這落水狗要是抱團齜牙到她面前……呵,她也不可能慣著。
看了眼林如婉,林映雪拉住已然發現不對,想要說話的葉菊香,似警告般笑著和林如婉說:「堂姐,我看大伯母精神狀態好像有點不太對,這都開始說糊塗話了,你覺得呢?」
林如婉怔了怔,她到底比周鳳娥心裡有數。
上前一把拉住周鳳娥,她苦笑著:「是,我媽就是生我氣,氣我今天沒給她把女婿領回來,氣糊塗了,二嬸你們別介意。」
周鳳娥沒想到自己閨女能孬成這樣。
一把掙開閨女拉著自己的手,氣急敗壞道:「你才糊塗了呢!她葉菊香女婿是二流子,你有啥可不讓我說的?!」
看了眼魏肆,周鳳娥滿臉的瞧不起:「你們別看這林老二家女婿長得人模狗樣的,我告訴你們,他就是個混子!」
「我女婿可不一樣,我女婿那是肉聯廠的司機,他今天臨時工作調動出車了,那是有正事,是忙,這才來不了。」
「哪像有些人就是混子,成天遊手好閒,可不是有時間陪媳婦回門嘛。」
眾人聽後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有那和林老大、林老二家走得近的,倒是覺察出不對了。
「不對啊鳳娥,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記得之前定親的時候,你女婿是混子,人家菊香女婿才是肉聯廠的呢?」
周鳳娥不知道在女兒婆家那邊兒,連自己老底都被扒出來了,還以為沒人知道她和她丈夫背地裡乾的那些事兒呢。
聞言得意道:「你沒記錯,可誰讓我女兒有福氣呢。」
「這陰差陽錯的,我女婿就成了肉聯廠的,這就叫有福之人差不了。」
她看著林映雪和葉菊香陰陽怪氣:「這無福之人啊,哪怕就差臨門一腳她也踢不進去,過不上好日子!」
林映雪:「噗——」
周鳳娥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你笑什麼?」
林映雪正要說話,身邊魏肆卻是先她一步開了口。
魏肆:「你每句話其實都挺好笑的。」
「你說陰差陽錯你女婿就換了?可據我所知,你女婿換了這事可不是陰差陽錯。」
他上下打量了眼周鳳娥,嗤笑一聲:「或許把『陰差陽錯』換成『處心積慮』更貼切一點,你說是不是?」
這話要是林映雪說的,林如婉還敢打圓場說幾句好話給岔過去。
可偏偏這話是魏肆說的,對於魏肆這個差一點就成了她丈夫的男人,林如婉是又愧又怕。
一時竟是連張嘴都有些費勁。
她太害怕說出什麼狡辯話吸引了魏肆的目光,她甚至不敢想魏肆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她,她會有多抬不起頭。
她不吭聲,周鳳娥莫名底氣發虛,嘴硬道:「我不明白你這話什麼意思。」
魏肆勾起嘴角:「和我家定了親又嫌棄我這個女婿,所以處心積慮的在結婚當天搞小動作換了親,這不都是你們林老大家幹的好事?」
「你真不明白?我連證人都找到了,你要是咬死了不承認,那我們就找個能講明白理的地方,把事情好好分辨一二。」
「到時候可別說我魏肆欺負你們。」
「嚯——」當下一片譁然。
周鳳娥眼神閃了閃。
和二流子找地方說理,她是傻了才會點頭答應。
聽了魏肆的話,她心裡第一個念頭是自己做的事兒那麼隱秘,怎麼可能暴露?
可等轉頭去看閨女,發現自己閨女低著頭,一句反駁都沒有,就跟認了罪似的。
周鳳娥又莫名心下不安。
魏肆:「你家動手腳換親的事不止我們家知道,你女兒的婆家也清楚。」
「要不然我們四家坐到一起,把這事說明白?」
裴家也知道?!
周鳳娥有一瞬的呼吸不暢。
她死死盯著自己閨女,想從自己閨女嘴裡『盯』出來一句否認話,卻不想她閨女不僅沒辯駁,反而在她的眼神下慢慢點了個頭……
轟的一下!
周鳳娥眼前一黑。
不是,她和老林明明已經把事情做得那麼隱秘了,也教了閨女,說一旦事情暴露,就把錯往林映雪和林老二家身上推。
後路都給閨女找好了,她閨女怎麼還能把好好的康莊大道給走窄了?!
又沒人贓並獲,沒被當場抓住,她閨女怎麼就能承認換親的事兒是她家乾的?
是不是傻?!
魏肆輕笑,語氣里滿是嘲諷:「這回你知道映雪剛才笑的是什麼了?呵,陰差陽錯?」
啪——
魏肆話落,周鳳娥的臉上就好似硬生生挨了一個巴掌。
她想打死不承認,可對上魏肆,又不敢撒潑打滾。
別看背地裡她怎麼罵魏肆都行,可當面她也就只敢指著魏肆罵一句『混子』。
更多的,她沒那個膽子。
瞧不起二流子卻也不敢惹二流子,不然她也不會一直叮囑女兒把換親的鍋甩給林映雪,讓女兒說是林映雪不想嫁老男人這才換了親。
卻不想事情一點沒按她安排的走,還是把她家給『露』出來了。
意識到自己現在怕是已經把這二流子給得罪死了,周鳳娥第一次這麼手足無措。
想耍無賴吧……她不敢。
認罪吧……她又不甘心。
思來想去,她就軟下了語氣:「魏肆……這裡邊肯定是有誤會,姨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魏肆:「當然有誤會。」
聽他這麼說,周鳳娥眼睛一亮,還以為事情是有什麼轉機,她還能再掙扎兩下。
卻不想魏肆緊接著一句,直接給她說懵了。
魏肆:「你說我是混子,這大概是個誤會,我是做民營企業的,職位說通俗點就是廠長,當然,如果你覺得所有個體戶都是混子,那我無話可說。」
青林市距離權利中心相近,很多政策落實的很完善,不像偏遠地區,個個都瞧不起個體戶。
在青林市,雖說在大多數人眼裡,在民營廠上班還是不如國營廠的鐵飯碗,可人家魏肆說的是啥?
他不是在民營廠里上班,朝不保夕的,人家是做民營企業的,這裡邊差別可海了去了!
什麼時候廠長這樣的大領導都要被叫做混子,讓人瞧不起了?
在場眾人一時間看向周鳳娥的眼神直接變了幾變。
她林家也不是啥大戶啊,怎麼就眼光高成這樣,連人家堂堂廠長都看不起,都不稀得要這樣的女婿,張嘴閉嘴的還叫人家混子。
這要是混子,那她們這些老鄰居家裡的小子、女婿算什麼?
混子裡的混子?
要知道在場不少人,家裡邊孩子大了還沒個正經工作,成天在家家裡蹲呢。
她周鳳娥眼光高成這樣,背地裡不也得說她們家孩子都是混子?
頂著眾人各異的視線,周鳳娥整個人如遭雷劈。
回過神後,她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周鳳娥打死不信:「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有正經工作,我特意打聽了。」
「而且你要是開個廠,那啥樣女人的找不著?你媽何必花那麼多彩禮娶我閨女?」
魏肆笑笑,沒有半點要解釋的意思。
他也沒必要和周鳳娥解釋。
只低頭和自己現任丈母娘溫和說:「媽,我聽映雪說大哥一直想找個工作是不是?」
葉菊香被這接連的衝擊『沖』得五迷三道的。
聞言下意識點了點頭。
魏肆:「那乾脆讓大哥去我們廠里吧,正好我們廠食堂缺人,也不累,到時候就讓大哥管食堂。」
是『管』食堂不是在食堂出力氣,這裡邊的差別也海了去了。
他接著道,「還有大嫂跟小雪的姐姐,只要我媳婦兒開口,有一個算一個,我們廠都收了!」
他話剛說完,周圍人看他的眼神明顯都更炙熱了幾分。
有人忍不住酸溜溜的說:「菊香你家這女婿……嗐,上哪找的呢,又有能耐長得又俊,我要是早知道,我早替我閨女搶過來了!」
簡直酸死她們了,兩句話沒到都開始拉拔媳婦娘家了。
別說是女婿,她們這些人家裡要是有這麼能耐的親戚,她們走出去下巴都得往上抬幾分。
而想到這麼能耐的女婿是怎麼『到的』林老二家。
眾人俱是一言難盡的看向周鳳娥,什麼叫丟了西瓜撿芝麻?
這就是了!
自己家裡一肚子壞水,眼饞弟弟定下的女婿,結果千方百計的換完親,發現自己嫌棄的是塊兒大金子。
這簡直是今日最佳大笑話!
最起碼她們這一片,這一年都不愁沒八卦講了。
那邊魏肆好似還覺得對周鳳娥的打擊不夠,扶著自己老丈母娘往樓上走的時候,還淡淡扔下了一句——
「對了,我記得今早上我看見裴哥了,他說和人約好了出去聚一聚。」
打臉的輕笑再一次響起。
魏肆的聲音對於周鳳娥和林如婉來說就像一把刀,一寸寸地割下了她們的臉皮。
魏肆:「我聽你剛才說你女婿是忙工作這才沒來,不像我這麼閒。」
「呵,是忙,現在應該忙著喝第六瓶了。」
六瓶什麼?
當然是酒。
在這麼接二連三的打擊下,周鳳娥終是再也忍不住,「呃——」的一下抽了過去……
林如婉嚇了一跳:「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