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姑羞羞
魏肆心裡隨著她的這個動作一緊,接著又聽到那句養他的話,不由得發笑。
「回去給你看營業執照和生產許可證,我要掙很多錢給你花,靠女人養的男人算什麼本事。」
「不是。」林映雪一臉懵,「先不說誰養誰了,那會你說開廠不是吹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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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還是真的?
可是不對啊,哪怕在前世,魏肆也沒開廠子啊。
一直到魏肆出事,林如婉改嫁,魏肆都只是個混子啊。
見林映雪一臉的『你驢我』表情,魏肆都有些無奈了:「就這麼不信我?」
林映雪:「不是不信……好吧,是有那麼一丟丟的不信。」
「怎麼就突然開廠子了,而且哪裡來的資金鍊,廠區選在哪,地皮哪來的,廠子怎麼建,你生產什麼,有技術有設備嗎,生產完怎麼銷售?」
這不都是問題?
開廠子哪是腦子一熱,一拍腦袋就開的事兒。
方方面面都要做好準備,而且說句不好聽的,就連魏有林所在的國營廠效益都不好,魏肆一點經驗都沒有,冒然闖進……
這不明智。
見她一臉的擔憂,魏肆心下一暖。
大多數人在得知他開了廠之後,估計都會和林家人一樣,對他另眼相看,對他巴結討好。
那是有求於他,想利用他的。
他看得透這些吹捧里的虛假,只是並不在意罷了。
同樣的,他心裡也清楚,只有真正關心他的人,才會為他擔心,而不是覺得他發達了能借上光,就一味的狂喜。
忍不住在心裡又感慨了一句,還好他媳婦換成了林映雪,即使他沒怎麼和林如婉打過交道,可林如婉看向他時,那眼底明晃晃的輕視,他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還是那句話——還好是林映雪。
擺正態度,魏肆解釋起來沒有丁點的敷衍和不耐。
「映雪,你還記得魏有林之前要挾我的把柄嗎?」
林映雪:「他說你讓你朋友替人頂罪。」
魏肆點點頭:「就是這件事,只不過這裡邊有內情。」
「我認識的人多,上個月突然收到個消息說有僑商要過來投資,不是報紙上給出的籠統消息,是很具體的那種。」
比如人什麼時候到,到了又在哪落腳……
「當時我沒在意,可隨後我就又收到消息,說有人準備朝那僑商動手。」
「動手?」林映雪不明所以,「他們想搶劫勒索?」
「不是。」魏肆壓低聲音,眼神發沉,「他們想仙人跳。」
「反正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兒,我就不和你細說了,聽了髒耳朵。」
林映雪眨眨眼睛:「所以你給那僑商救了?」
魏肆:「順手。」
當時也是趕巧,他正好在附近辦事,想起來有這麼一碼事兒,順手就摻和了一筆。
魏肆:「魏有林只查出了表面上的事,裡邊的內情他不知道。」
「對方既然準備了那麼久,仙人跳很難躲過去,事急從權,我手底下一個一直跟著我的弟弟,站出來說他可以幫著頂罪。」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包括派出所的同志也知道,但沒辦法,事情鬧起來了就得有個解決方法。」
「當時太多眼睛盯著了,僑商縱使再無辜,也不好直接說他是清白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人心慣於仇富,這件事一個處理不好,哪怕僑商真無辜,別人也會覺得是上邊領導在刻意包庇。」
「這樣的帽子一旦被人惡意宣揚出去,牽連的人更多,麻煩更大,領導那邊也更難做。」
「僑商是過來給市里投資的,關係重大,不能讓人頂著盆髒水被氣走,所以就只能委屈我那個弟弟填進去,把那僑商給摘出去,當然,補償是少不了的,雙方都滿意。」
所以魏肆才不怕魏有林把這事捅出去,真捅出去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沒眼色的魏有林。
林映雪眼神變了變,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阿肆,你說的那個僑商是不是姓胡?」
魏肆皺眉:「你怎麼知道?」
林映雪倒吸一口涼氣,隨便扯了個藉口說是在報紙上看見的,可實際上胡程蕭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那可是未來林如婉的第三任丈夫!
前世跺跺腳就能影響一市經濟的商業大鱷!
前世,林如婉不就是在魏肆出意外之後,利用魏肆留下的人脈,一步步往上爬,先是嫁進新貴孫家,在第二任丈夫去世後,再次嫁進豪門胡家!
當時她聽說的時候,還覺得是假的,一個二流子再有人脈,還能和胡程蕭那樣的商業大鱷搭上關係?
人家是豪門,不是暴發戶也不是白手起家,是從祖上就富!
而魏肆一直都是個混子,遊手好閒一天沒個正事兒。
這樣完全不搭邊的兩個人,怎麼可能會有關係?
卻不想原來內情在這兒呢,魏肆是真認識胡程蕭,並且還算是胡程蕭的恩人。
雖說不是救命的那種,可幫胡程蕭收拾了那麼大一爛攤子,擺脫那麼大的麻煩,也難怪在魏肆死後,胡程蕭會格外關照林如婉這個遺孀。
以至於讓林如婉趁機搭上胡程蕭這條線,實現人生三級跳。
魏肆不知道林映雪若有所思是在想什麼,以為林映雪還是擔心他開廠子這事不靠譜。
有些內情他不能說,他只能儘量挑能講的說:「你放心,我開廠是胡程蕭投資的,算是和他合夥。」
「你既然知道胡程蕭這個人,那就應該了解他不是騙子,而且因為他是市里重點招商引資對象,所以這一次我因著救了他,得到的好處也不少。」
「就像辦廠,別人跑個把月才能辦下來的執照,我這邊算是暢通無阻,至於生產和銷售……」
他輕笑:「也不用擔心。」
有胡程蕭在,這都不是什麼大事。
或者說他這執照剛辦下來,那些做買賣的聽說他背靠胡程蕭,都不用他去和人談,那些人就主動拿著合同找他來了。
誰都想搭上胡程蕭這條線,哪怕搭不上,間接向胡程蕭賣個好也是極好的。
林映雪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大餡餅砸頭上,人都有些恍惚:「快掐掐我,這是天上掉餡餅了!」
這麼大的金大腿這就抱上了?
魏肆從善如流地掐了下她的臉,好笑道:「確實是真的,不過我這邊的廠子也不過是順帶的,算是搭上了胡程蕭這艘船。」
「他真正要投資的行業和我是沒什麼關係的。」
林映雪連連點頭:「我懂,我不貪心。」
哪能就因為救了人家一次,就想吃掉人家的一整個蛋糕。
那不是異想天開呢嘛。
胡程蕭能這麼照顧魏肆,不看出身的扶持魏肆,已經是知恩圖報了。
他們要是要求太多,太貪心,什麼都想分一杯羹……
那怕是廠子辦起來之後就沒有以後了。
是一錘子買賣,還是像現在這樣搭上線,細水長流背靠大山的掙。
林映雪又不傻,當然知道怎麼選才是最好的。
她眼皮子又不淺。
看她在這兒傻笑,魏肆故意逗她:「這回放下心了,樂了?」
林映雪使勁點頭:「樂了,放心了,誒呀——沒想到阿肆不僅長得帥,竟然還會賺錢養家呢!」
魏肆實話實說:「其實一開始是沒這個心的,可我見不得你被人笑話。」
要是沒有林映雪,在胡程蕭問他想要什麼報答的時候,他大概是沒什麼要求的。
或許會要筆錢給他媽養老。
可自從去了魏有林家,看見魏波媳婦那麼得意洋洋的跟林映雪顯擺,魏肆心裡忽然就起了一團火。
他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可以肆意按照自己舒服的方式過日子,可林映雪不行。
他不想再看見林映雪低人一頭受委屈了。
別人有的,他家映雪也應該有。
不對。
別人沒有的,他家映雪也要有!
不是因著林映雪長得有多美,而是就憑林映雪半點不嫌棄他是個二流子,全心全意的跟他,他就不能委屈了林映雪。
伸出手,魏肆學著林映雪剛才的架勢抬抬下巴:「還養我嗎?」
林映雪哼哼兩聲:「當然要養。」
懷裡,小侄女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看魏肆又看看林映雪,最後把視線落到兩人交握著的手上。
奶聲奶氣說:「小姑羞羞。」
……
隔壁林老大家。
彼時,屋裡的氣氛就遠沒有林老二家這麼輕鬆了。
就在林家小夫妻表露心動,甜蜜牽手的時候,周鳳娥醒了。
而她醒了之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抬手狠狠給了林如婉一個巴掌!
林如婉捂著臉沒出聲,也沒露出什麼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媽會打她,她心裡早就有所準備。
說再多都沒有用,在她媽看來,她今天就是給娘家丟人了。
林承貴坐在角落裡抽菸,聽那邊母女倆鬧得實在不像話。
尤其筒子樓不隔音,樓下的議論聲,哪怕把窗戶關嚴實,屋裡也能聽得清楚。
外邊嘲笑聲陣陣傳來,這邊母女倆跟母雞互啄似的也沒個消停。
林承貴忍無可忍:「夠了。」
沒人理他。
周鳳娥該打還是打,母女倆連個眼神都沒給林承貴。
把手裡的煙扔到地上狠狠用腳碾了碾,林承貴氣急敗壞:「我說夠了,你們耳朵聾嗎?」
他指著周鳳娥:「你嗓門再大點,把人再都招過來看笑話,你就滿意了是不是!」
『看笑話』這三個字簡直是在剜周鳳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