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受罰
砰——
一道無形的靈力猛然撞在江斂胸口,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直直朝後飛去,身後便是萬丈深淵。
「江斂!」
盧岩青根本沒來得及想。
身體比腦子快。腳下猛踏,身形如箭躥出,一把撈住江斂的胳膊,借著沖勢在半空擰身一轉,硬生生把人拽了回來。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ѕтσ55.¢σм
落地時他踉蹌了一步,分明剛剛也被嚇得不輕,嘴裡卻依舊絮絮叨叨個不停:
「好險好險……都給你說了今夕不同往日,你還狂個什麼勁呢?」
話是這麼說,他的手卻沒鬆開。
江斂沒應聲。
她扶著盧岩青的手臂,慢慢站穩。
胸腔里火燒火燎地疼,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可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抬起頭,對著方才那道靈力襲來的方向。
「盧岩青。」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送進耳朵里。
盧岩青渾身一凜。
他當即鬆開江斂轉過身去,雙手抱拳單膝跪地,乾脆利落道:
「弟子在!」
沈凌鈺看著他,目光淡淡地掃過,又落在他身後那道單薄的影子上。
「你外出歷練十三年,宗門中事很多還不了解。因此,我不與你計較太多。」
盧岩青低著頭,後頸的汗毛卻一根根豎了起來。
這話聽著像是寬容。
可他分明聽出了底下壓著十分明顯的警告意味。
但......說好的一起來求人的,就這麼中途灰溜溜走,似乎有點不太厚道。
「那個......多謝師尊提醒,但您也說了,我離宗十三年,錯過了很多的事情,如今弟子已經是一峰長老,想來還是多了解一下這些事情為好。」
沈凌鈺沒有說話,江斂卻太熟悉他這做派了,他嫌盧岩青礙眼,想動手了。
「元清仙尊做什麼要把人都支開?」
江斂緩和好了氣息重新開口,把沈凌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來。
「難不成此案真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盧岩青扭過頭呲牙咧嘴地沖江斂使眼色,但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才想起來,這江斂現在還是「盲」人呢,她壓根看不到啊!
「你一定要看?」沈凌鈺這話聽不出悲喜。
江斂態度堅決:「一定要看。」
「可以。」
沈凌鈺答得乾脆,乾脆到盧岩青愣了一瞬。
就這麼答應了?
他剛想鬆一口氣,嘴角還沒翹起來,就聽見下一句:
「等你剔除靈骨之後,再說。」
盧岩青那口氣卡在嗓子眼裡。
又他扭頭去看江斂。
「弟子命薄,」她開口,聲音平平,「怕是活不到剔骨之後了。」
盧岩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不至於吧?
他是真覺得不至於。
靈骨並非人骨,不過是個無形的靈質體,說是「骨」,實際上就是一層護著骨頭的靈力層,所謂「剔靈骨」,指的就是用某種細緻的術法沿著人的骨頭刮一遍,將這靈力層「刮」下來,然後再移用到別人身上。
所以說白了,看江斂現在的樣子,剔除靈骨,最多就是讓江斂徹底沒了最後一點護體的東西而已。
這個過程疼是真的疼,但並不會要了她的命。
當然,這些都是盧岩青以為的。
沈凌鈺又陷入了一陣沉默之中,不知道過去多久,許是江斂太過堅決,他鬆口了。
「宗門案卷一旦封存便不會更改,這是規矩。」
「你若想翻閱,可以,但重啟調查,不可能。」
「重啟調查已封存的案卷,是挑戰宗主權威。這一點江斂清楚。」
江斂雖然說得客氣,但盧岩青注意到了,江斂不僅見了沈凌鈺不行禮,甚至連稱呼都變了。
「元清仙尊」,她都不叫師尊了。
但他分明記得暮成雪說過,江斂幽閉的十年間,沈凌鈺常去看望,並未將她趕出師門,所以至少沈凌鈺還是認江斂這個徒弟的。
是江斂不認沈凌鈺了?
盧岩青越來越想不明白,他才離開十三年而已,怎麼錯過了這麼多?
「但此案仍有疑點,因涉及家人,江斂不得不忤逆仙尊。」
話畢,江斂這才單膝跪了下來:
「因此,江斂願受仙尊責罰,還請仙尊,予我重啟調查的機會!」
「你......」
有個詞盧岩青已經說膩了。
這責罰說得輕巧,但大部分都是十分折磨人的。
甚至連他們這些修士都難以承受,江斂如今靈脈盡毀,提出願意受責罰簡直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我說了,你可以查看。」沈凌鈺強調了一遍。
「弟子也說了,是『調查』。」
氣氛再度凝重起來,沈凌鈺面色陰鬱:「好,這是你自找的。」
說罷,盧岩青只覺得眼前猛地一晃,頭暈目眩之後,身邊早已沒了沈凌鈺和江斂的蹤影。
盧岩青連忙起身大喊:
「等等!師尊!我也要一起!」
砰——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江斂被狠狠從高處丟了下來,而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漆黑的山洞。
「一炷香的時間。」
沈凌鈺空靈的聲音在洞頂迴響起來,與此同時,黑暗中逐漸亮起了一雙雙發光的眼睛。
「只要你能在這幻境中『活』下來,我就同意你重啟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