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調虎離山
哐——
房門被直接推開,沈凌鈺大步走入屋內時正巧見了個人影跳窗而去。
他微微仰頭,束縛咒瞬間成型,眨眼間便緊追了出去。
「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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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那人慢了半拍,直接被符文絆住了一條腿倒吊在窗邊哀嚎了一聲。
抓到了。
他欲去查看,卻聽帘子後先傳來祝瀟瀟一聲尖叫。
「我的頭髮......我的頭髮呢!!」
又是幾聲撞到東西的砰響,一個「光頭」踉蹌著從帘子後沖了出來,此人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著自己光溜溜的腦袋,一副誠惶誠恐的失態模樣。
是祝瀟瀟,只不過這腦袋上已經一根頭髮都沒有了,看著光禿禿一片,還微微反著光,像剝了殼的雞蛋。
「師尊......師尊我的頭髮......」
沈凌鈺看著眼前這個光著腦袋、瘋了似的徒弟,沉默了一瞬,轉頭,瞥向那扇敞開著的窗戶。
人似乎還吊在那兒,他一招手將人拽回,卻見那束縛咒緊抓著的只是一段貼了「替身咒」的木墩,面對他的一面還畫著個明晃晃的吐舌鬼臉。
沈凌鈺:「......呵。」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是江斂!」
祝瀟瀟的心思完全不在這節木頭上,她像是想起什麼般突然拽住了沈凌鈺的袖子,紅彤彤的眼眶委屈地看著沈凌鈺:
「我親眼看到的!就是她剃掉了我的頭髮!師尊,您可要替我做主啊!」
祝瀟瀟知道沈凌鈺最看重她,從小把她帶在身邊之後就捨不得她受一點委屈,所以她也習慣在面對沈凌鈺的時候用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換取同情。
況且沈凌鈺有多討厭江斂她是親眼見證過的,所以他一定會替自己出頭!
「親眼看到的?」
祝瀟瀟不明白沈凌鈺為什麼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但還是點點頭:「是,弟子親眼看到她拿刀割斷了弟子的頭髮,想必竹林的事情也是她搞的鬼!師尊,您可一定要......」
「當年你也說過這句話。」沈凌鈺垂眸,深邃的眸子漠然對上了祝瀟瀟那滿是委屈的臉,「你說你親眼看見江斂以魔族術法修習。」
這話的語氣和以往沒什麼兩樣,但偏偏讓祝瀟瀟聽著疏離。
「是......是啊,那時弟子真的是親眼看到......」
「我與她交手過程中試探過,那魔氣浮於表面,並非她修煉所得。」沈凌鈺眯起眼睛,「真相究竟如何,你真當我會不知?」
祝瀟瀟心頭一顫,看著沈凌鈺審視的表情當即嚇得跪下,一頭磕在了地上:「是弟子愚鈍!」
沈凌鈺知道?那為何當年還要將錯就錯廢了江斂?!
她想不通這一點,但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裝傻。
「弟子、弟子也是一時心急,想不到竟讓師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弟子也一直心有虧欠,所以.....所以才會儘量想彌補師姐......」
這話越說聲音越小,祝瀟瀟心跳極快,唯恐沈凌鈺突然回過味想替江斂出頭,這樣一來,她這十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沈凌鈺居高看著跪在腳邊的祝瀟瀟,眼底閃過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鄙夷。
實際來說,無論是資質還是品格,祝瀟瀟都比江斂差多了。
至少江斂在時,他從不需要插手這些亂七八糟的宗門事務,更沒必要替她善後。
但想到三仙帝的預言,他揉了揉眉心,將那股不滿忍了下去。
「提及這個,並非為了治你的罪。」
「本座是想提醒你,莫要忘了自己的使命,把心思用在該用的地方,好生修煉。你乃天命預言之人,一直糾結於這些小事,如何成大器?」
祝瀟瀟依舊不敢抬頭,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還好,她還有預言護身,就算沈凌鈺對她不滿意也得掂量掂量三仙帝的吩咐。
「弟子知錯了!一定反省,不讓師尊失望!」
「嗯。」
沈凌鈺訓誡過,淡淡應了一聲,卻依舊沒打算讓祝瀟瀟起來。
「還有凌曉峰的事情。」
這話出口,祝瀟瀟剛剛松下的一口氣立刻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沈凌鈺察覺到了她情緒變化頓時就明白了,他眯起眼睛冷笑一聲:「看樣子,倒是本座小看了你啊。」
「師尊......」祝瀟瀟幾乎要被嚇破膽,但想到沈凌鈺連江斂的事都能幫她瞞下來,興許今天這事也能......
想到這,她試探著抬起頭,淚水一顆顆往下掉:「徒兒只是想讓師姐睡得安穩些,誰想竟沒控制好藥量,平白連累了旁人。但弟子真的是無心之失啊!」
一雙眼眸被淚水洗過,愈發顯得清澈無辜,眼尾微微泛紅,像染了一抹胭脂。
只這一眼,沈凌鈺便怔愣住了。
有效果!
祝瀟瀟敏銳察覺到了沈凌鈺的表情變化,以前她就發覺了,沈凌鈺最看不得她落淚,只要看她哭,必定心軟!
沈凌鈺細細打量著她這幅垂淚模樣,神情中掠過掙扎,連衣袍下的手都緊緊攥成了拳。
真的......太像了。
祝瀟瀟也不著急,就這麼耐心地控制自己的戲份慢慢磨,直到聽沈凌鈺妥協一般嘆了一口氣,伸手體貼地抹掉了她臉頰上的淚水。
「不過訓斥了你幾句,又未真的怪罪。哭這麼凶做什麼?」
這語氣簡直不像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元清仙尊。
溫柔又寵溺,親切體己......
那「鏡月老者」說的果然沒錯!她祝瀟瀟可是這畫本里的女主啊!所有男人就該都圍著她轉!
祝瀟瀟想到這就忍不住想笑,這心念一動,剛剛那委屈可憐的模樣便淡了些:
「對不起師尊......徒兒給您添麻煩了。」
「師尊」。
這個稱呼像是又喚醒了沈凌鈺似的,祝瀟瀟清清楚楚地試著沈凌鈺深情款款幫她拭淚的動作一頓,緊跟著毫不留戀地收回了手,又變成了那副冷漠疏離的模樣。
「此事我會幫你遮掩,但,這是最後一次。」他語氣冷漠地警告道。
「你若再這般頑劣,本座便要你自作自受了。」
祝瀟瀟一如既往不敢繼續試探沈凌鈺的心思,也跟著恭敬起來:「是,徒兒知錯了。」
沈凌鈺看著她那光溜溜的腦袋,卻想到了些別的事情。
那人既然知道當時凌霄峰是祝瀟瀟動了手,為什麼偏偏選了現在才鬧出來?
難道......
他略一思索,心頭微動,當即轉身離去。
「這幾日你就安穩待在這兒修養,移骨之前,休要生事!」
祝瀟瀟連忙低頭送沈凌鈺離開:「是,弟子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