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交鋒
「啪啪啪.....」
江斂拍著手緩步從屋外走入,滿臉感慨:
「不虧是元清仙尊,斷情絕愛,毫不手軟。意志力堅定非常啊。」
沈凌鈺聞聲抬頭,看到這雙異瞳頓時緊皺起眉來。
「竟然是你?」
江斂笑而不語。
屋外依舊能聽到雨聲,說明此刻面前的一切還都是根據他的記憶催生出的幻境。
可江斂卻輕易就進入了這裡,甚至還能借這個幻境隱藏自己的存在,就像是這個幻境都是在為她服務的一般。
他重新開始觀察江斂,終於發現了一個可怖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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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突破八段玄清境了?」
「當年你收走了阿遠的一魂一魄,到底是愛她,還是單純想給自己的虛偽找一個台階呢?」
江斂彈了彈自己的槍尖兒,那沉寂了十年的斷槍居然回應一般發出了陣陣嗡鳴。
「你分明知道,失去一魂一魄,她就算是輪迴轉世也會留下殘缺,如今近百年過去,她少說也已經輪迴三世了吧?」
沈凌鈺沉默下來。
是的,他知道,這三世每一世他都會親自去找她,但又從未出手做過什麼。
他親眼看見她吃不飽飯被餓得瘦骨嶙峋,親眼看著她因為痴傻呆愣被打得遍體鱗傷,親眼看著她偶爾會有所反應一般抬頭看看他所在的雲端發呆……
他閉了閉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若是能找機會築得仙體,何須再和尋常凡人一般經歷生死輪迴?」
說罷,沈凌鈺重新睜開眼睛,從容不迫地接了下句。
「你若真的同情她,就該早早同意讓出你的身體。」
啪啪啪——
江斂又一次鼓掌:「好一個『禍水東引』。合著說了半天,原來是我該死啊。」
「所以你是覺得,她這三世皆因殘缺而悽慘死去,是理所應當?」
沈凌鈺絲毫不覺得愧疚:「我與她本就是命中的姻緣,如今她全了我的道,我自然不能白白辜負她。你說的這些只是暫時的。」
「凡間講究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憑什麼覺得區區幾年的情誼她就得永生永世歸你支配?」江斂絲毫沒有猶豫,繼續反唇相譏。
「況且你若真的鐵了心不辜負她又為什麼要毫不猶豫地毀了她的魂魄呢?」
這句話成功將沈凌鈺的思緒帶回到幾天前。
那隻被他親手毀了的木匣。
那天潛入玉華峰的,果然是江斂。
見他不語,江斂終於一句話點破了他:
「承認吧,沈凌鈺,你們的緣分,早在你決定殺妻證道的時候就被你親手斬乾淨了。」
雨聲忽然變得很大,「嘩啦啦」的雜聲像是要淹沒什麼。
沈凌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鎮定自若。
可若是有人湊近了看,就會發覺: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正在極輕極輕地顫著。
「你究竟想幹什麼?」
他的語氣終於不似剛剛那般穩妥了。
江斂慢慢勾起唇。
手中兩節斷槍被一枚機關扣嚴絲合縫的扣緊變成了一桿。
驚蟄槍在手中利落地挽了個槍花,持立身側。
若非那一身靈力有異,沈凌鈺當真要覺得曾經的「重黎仙尊」重新出世了。
「殺你。」
空靈話音落地,槍尖破空,直取咽喉。
沈凌鈺巋然未動綰月劍已然出鞘,耀眼寒光如匹練,橫削江斂腰側。
江斂槍勢未收,人已側翻,劍鋒擦著腰際划過,她微微抬眸,瞬間收勢格擋。
槍劍相交,「鏘」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兩人同時被震退數米,破牆而出後,全都不約而同地選擇將「戰場」轉移到了院子裡。
相隔近百米的兩人遠遠看了一眼,幾乎同時穩住身形再度前衝過來!!
鏘鏘鏘——
每一擊都是硬碰硬,每一擊都震得虎口發麻。
沈凌鈺劍勢連綿,如水銀瀉地,無處不攻。
江斂槍法剛猛,如雷霆萬鈞,寸步不讓。
一柔一剛,針鋒相對!
「江斂,簡直是你這幾個徒兒中最不像你的徒弟。」
曾有人這麼對沈凌鈺說過。
這一點沈凌鈺無法不承認。
畢竟當年他之所以收江斂為徒,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的身體更適合做阿遠魂魄的「軀殼」而已。
至於教導,雖也不曾懈怠或虧欠她,但江斂的天賦,幾乎不需要他過多指點。也正因如此,他這個劍術第一,教出了一個槍法第一的徒弟。
當——
劍鋒擦著槍身滑過,濺起一串火星,眨眼間,劍光已至江斂頸側!
江斂偏頭,任由那劍刃幾乎割斷脖頸,一槍掃中了沈凌鈺的左肩,巨大的衝力直接讓沈凌鈺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屋內的柱子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
柱子裂了縫。
他滑落在地,單手持劍跪地粗喘,嘴角溢出一絲血。
抬手點了幾處穴位再抬起頭,只見江斂還站在原地,持槍而立。
脖頸上那道血痕正在往下淌血,染紅了半邊衣襟,可她像感覺不到疼似的,一雙眸子裡滿是狂熱和昂奮。
眼看沈凌鈺緩過來,江斂提槍,槍尖遙遙指著他。
「再來。」
沈凌鈺撐著劍,慢慢站起來,順勢抬手,擦掉了嘴角的血。
「你的槍法,又精進了不少。」
「嗯?」
江斂仰起頭,突然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壞笑:
「打不過,打算提前留遺言了嗎?」
「你還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
沈凌鈺右手手腕翻轉將長劍橫於身前,左手食指以血划過劍身。
霎時間,冰封千里的寒意爆發而出。寒氣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霜,地面覆上薄冰,窗欞上瞬間結出密密麻麻的冰凌。
"所以若是離了這個幻境....."
咔——
隨著沈凌鈺周身靈氣暴增,空氣中隱約傳來令人牙酸的「咔吧」聲。
這是空間被迅速撐爆的聲音。
沈凌鈺,不愧是八段玄清境的尊位。
「你還如何,與我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