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想學啊,我教你啊!
此時,他也走進正廳坐下。
丫鬟奉上香茶,他端起茶盞,手指在瓷壁上輕輕摩挲。
劉洪,真的是一個無惡不作的水匪嗎?
按照原著,水賊劉洪殺陳光蕊、占殷溫嬌、冒名頂替來到這江州。
可這十年來,韓笑親眼所見,這位「陳光蕊」為官勤勉,治理江州頗有政績。
疏通河道、控制瘟疫、整頓吏治...
這絕不是一個胸無點墨的水匪能做到的。
更蹊蹺的是殷溫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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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如原著所說,她是被迫委身殺夫仇人十八年,那眼中該是刻骨仇恨。
可韓笑看到的,只有淡淡的愁緒,更蹊蹺的是她和劉洪還誕下一子。
他在刺史府生活十年,確信這位宰相之女如果想要離開江州,不會有有任何困難。
為何要等到玄奘尋仇,才揭開那段往事?
又為何在玄奘復仇,陳光蕊復活,一家三口重逢之際選擇自盡?
除非…
其中有詐!
這一切,怕本就是是靈山的布局。
取經八十一難,哪一難沒有佛門的手筆?
金蟬子轉世是安排好的,孫悟空被壓五行山是安排好的,豬八戒、沙僧、白龍馬的加入都是安排好的。
甚至那些沿途的妖怪,黃風怪、白骨精、紅孩兒…背後都有天庭或靈山的影子。
那麼陳光蕊之死、殷溫嬌改嫁、玄奘成為孤兒…難道就不是靈山的手筆了?
一個自幼父母雙全、家庭美滿的玄奘,怎會有堅定的取經之心嗎?
在靈山看來,一個未經磨難的僧人,怕是難以承擔普度眾生的重任。
佛門最是重「因果」,最講究「磨難」。
若要塑造一個完美的取經人,有什麼比「殺父之仇、奪母之恨」更能磨礪心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韓笑搖搖頭,將這些念頭壓下。
猜測終究是猜測。
但無論如何,救命之恩是真的,十年照拂是真的。
這份因果,他必須還。
更何況,如今自己須收取一名弟子,而在整個江州城,還有比陳清蓮更合適的人選嗎?
「我的好侄兒,可讓伯父好想啊!」
劉洪的聲音從廳外傳來,帶著些急促。
韓笑睜開眼,看到位著四品官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額頭上隱有細密的汗珠凝結。
四十三歲的劉洪,面容端正,氣質儒雅,任誰看都得說這是位好官。
只是韓笑以天仙靈覺看去,能感知到劉洪周身纏繞的淡淡血煞之氣。
他確實殺過人。
按照原著,這些業報將在幾年後清算,玄奘尋仇,劉洪被活剜心肝,魂魄更是打入十八層地獄。
「陳伯父。」
韓笑起身拱手。
劉洪連忙擺手:「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說話間,劉洪的目光在韓笑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今日的韓笑,似有些不同。
韓笑沒有立刻回答。
他揮手屏退左右,待正廳只剩兩人,才緩緩開口:
「侄兒今日回來,是為報恩。」
「報恩?」
劉洪一愣,眼神閃過一抹怒意:「是這府上有人薄待了你,讓你說出如此生分的話?」
韓笑搖搖頭。
但有些事兒,他也不便和劉洪細說。
靈山的謀劃,說給劉洪聽又能有何用,不過是多一個煩惱而已。
韓笑只能九真一假的解釋:「侄兒家中出過一位仙人,近日侄兒於夢中有所悟,得了幾分機緣!」
他頓了頓,又道:「近日我觀蓮弟身乃先天道體,是修仙的絕佳資質,故想收他為徒...」
聞聲,劉洪臉色一變。
他不是無知凡人。
這世間有仙佛神魔,他是知道的。
「侄兒此言當真?」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豈能誆騙伯父?」
韓笑又平靜地說道:「蓮弟若能得真傳,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反之,若明珠蒙塵,不僅可惜,恐怕還會招來禍患。」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
劉洪卻猛的想起這些年的噩夢。
夢中總有一個渾身濕透的書生從江里爬出來,指著他嘶吼:「還我命來!」
冷汗瞬間浸濕後背...
「可清蓮頑劣,怕是...」
「差點忘了,在這府中,清蓮最是聽你的話了!」
劉洪自是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更何況韓笑也是他信得過的人,兒子陳清蓮也頗為依賴韓笑。
「快去把少爺喊來!」
劉洪急著大喊。
...
「放開我!我自己走!」
少頃,門帘被猛地掀開,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進來。
十歲的陳清蓮,一身綢緞衣裳濕了大半,頭髮還在滴水,小臉卻興奮得通紅。他左手還拎著條用草繩穿著的鯉魚,直愣愣衝進正廳。
看得出來,他都還沒來得及換身衣裳便被拉了過來。
四目相對。
陳清蓮興奮的眨眨眼。
待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稚嫩的臉上瞬間滿是歡喜。
「韓笑哥哥!」
甚至連手中的草魚都丟在一旁,朝著韓笑就撲了過來。
「清蓮!成何體統!」
劉洪厲聲喝止。
此時的陳清蓮衣衫濕漉漉的還沾著淤泥,沖天的魚腥味更是讓人忍不住捏緊鼻子。
陳清蓮卻沒聽。
韓笑也沒躲。
「韓笑哥哥,我想死你了!」
十歲的陳清蓮剛有韓笑的胸口高,此時雙臂死死鉗住韓笑的腰,稚嫩的小臉貼在韓笑的胸膛。
臉上有腥臭的淤泥,還特意在韓笑衣衫上蹭了蹭。
韓笑也不惱,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沒有念咒,沒有掐訣,只是隨手一揮。
下一刻,陳清蓮身上、頭髮上的水珠全部飄浮起來,在空中聚成一顆晶瑩的水球。
而那些淤泥,則猶如能夠流動的水流,在另一側聚成一個黑球。
「這、這....」
劉洪瞪大了眼睛。
陳清蓮更是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他死死盯著那顆懸浮的水球,又看看自己瞬間乾爽的衣服,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為熾熱的崇拜。
不愧是自己從小最崇拜的哥哥。
「教我,教我,我要學這一招!」
學會了這一招,以後偷偷去摸魚打濕了衣衫,不用擔心回來被罵了。
瞧著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韓笑淡然一笑。
「想學阿你?」
「我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