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阿歸
南海普陀山
潮音洞內，蓮香氤氳。
觀音菩薩端坐蓮台，周身流淌著一股名為慈悲的意韻，手中淨瓶楊柳低垂，一切如常。
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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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睜開了眼。
那雙眸中，似有三千世界生滅，此刻卻微微凝滯了一瞬。
方才那一剎那，靈台深處，一絲波動掠過。
很淡。
淡到幾乎無法察覺。
可菩薩是何等境界？
早已堪至大羅金仙境，更是深諳因果之道，三界之中，能讓她心生感應的，絕非尋常。
她掐指默算。
天機運轉，因果脈絡，在她眼中本應清晰如掌紋。
可這一次...
卻有些模糊。
仿佛有一層薄薄的霧氣，籠住了某一處方位。
菩薩微微蹙眉。
她再次推算，這一次，專注了許多。
然而~
那霧氣仍在。
她能感知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而且與自己有些因果，甚至會間接影響到取經事宜。
但具體是何事，發生在何處，卻怎麼也看不真切。
「奇怪~」
菩薩低語，法音迴蕩在潮音洞中。
她身後童子小心問道：「菩薩，可是有什麼不妥？」
菩薩沉默片刻，緩緩搖頭：「無事。」
她重新闔上雙目，淨瓶中的楊柳輕輕晃動了一下。
只是那一絲縈繞靈台的不安，並未完全散去。
......
灌江口
真君廟
巍峨廟宇，立於雲霧中。
廟前，一隻細犬趴在地上打盹，耳朵時不時的動一下。
廟內，二郎顯聖真君楊戩正端坐於案前，手持一卷古書，眉宇間帶著幾分慵懶。
一旁，梅山老六郭元直正幫著大哥，擦拭著三尖兩刃刀。
忽然~
楊戩放下書卷。
他抬眼，望向殿外。
天邊，雲海翻湧，一切如常。
可他那第三隻眼，那只能洞徹三界的神眼，卻微微跳動了一下。
「有意思。」
楊戩低聲道。
郭元直停下手中的動作：「二爺，怎麼了？」
楊戩沒有立刻回答。
他閉上雙眼，額間那隻神眼卻悄然睜開一線。
天機、因果、三界諸般動向，在那隻神眼之下，本應無所遁形。
可這一次~
他什麼也沒看到。
只有一片模糊。
看來是有人故意遮掩了！
楊戩睜開眼，眉宇間多了一絲玩味。
「有人在下界，攪出了不小的動靜。」
郭元直一愣：「下界？凡間？」
楊戩點點頭，站起身，負手走到殿門前，望向遠方。
「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與我等無關。」
細犬抬起頭，沖他搖了搖尾巴。
楊戩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轉身回殿。
...
靈山腳下
空了羅漢盤膝而坐。
他面前，擺著一副龜甲，三枚銅錢。
方才，他正在為師弟空厄卜算。
空了精研易理，擅演天機。
可此刻
他看著面前的龜甲，也是眉頭緊鎖。
不對。
方才那一卦，明明已經算清楚了。
宜州那邊雖有變數，但不過是師弟的一場機緣，雖有兇險，卻也不至於...
他再次掐指。
這一次，他的臉色變了。
天機，更模糊了。
他試圖看清那霧後的東西，卻只能看到一片混沌。
「這是...」
空了喃喃。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起卦。
這一次，他卜的是師弟空厄。
銅錢落地。
空了低頭看去，瞳孔微縮。
卦象...不明。
那三枚銅錢，竟像是失去了靈性一般，落在地上，毫無徵兆，毫無指向。
他又卜了一卦。
還是不明。
再卜。
依然不明。
空了站起身，面色凝重。
難道是宜州那邊出事了？
他當即卜算宜州。
銅錢落地，這一次，有了反應。
卦象顯示~
宜州，有大事發生。
但具體何事，卦象上依然模糊。
空了收起銅錢，取出一串佛珠。
這是他與師弟空厄的聯絡法器，佛門秘法，千里傳音。
他捻起一顆佛珠，法力注入。
「空厄師弟。」
佛珠亮起微光，然後~
熄滅。
空了等了一息。
佛珠卻是毫無反應。
他又喚了一次。
卻依然沒有回應。
空了的心猛地一沉。
是空厄師弟出事兒了？
還是如今他身處特殊環境，連傳音都已是奢望？
師弟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不再遲疑，收起佛珠，起身便往外走。
洞府外，一個小沙彌正在打掃，見他出來，連忙行禮：「師叔祖，您要出門？」
空了點頭，腳步不停。
「宜州。」
小沙彌愣了一下：「宜州？那可不近啊，師叔祖您...」
空了沒有回頭。
他身形一閃，已化作一道金光，朝天邊掠去。
小沙彌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光，撓了撓頭。
他記得，宜州...好像挺遠的。
師叔祖雖已是羅漢，可畢竟不是那些大菩薩、大佛陀，不能一步踏破虛空。
從靈山到宜州...
怎麼也得一天吧？
金光漸漸遠去，沒入雲海。
...
金光漫天。
到處都是金光。
阿歸看到，金光里，有無數的「人」在爭搶那些亮晶晶的東西，看起來很兇很兇。
阿歸看不懂他們在搶什麼。
那些東西，之前的洞天裡漫天都是啊。
他只覺得，人好多，也好可怕。
他想跑。
可他跑不動了。
他的小短腿現在軟得像團棉花，根本站不起來。
他只能趴在那兒，兩隻小爪子抱著腦袋，把臉埋進草里。
還好如今的普通的雜草都超過兩尺多高，堪堪能擋住他的身型~
看不見我~
看不見我...
埋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偷偷抬起頭，朝著四周瞄了一眼。
然後他看見，有人在朝他這邊指。
有人在喊什麼。
他聽不清。
他只看見，好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阿歸的小臉瞬間垮了。
完了完了完了。
被發現了。
他趕緊又把腦袋埋回去，兩隻小爪子抱得更緊了。
可抱著抱著，他又想起一個問題~
這樣有用嗎？
他想了想，覺得應該沒用。
因為他把腦袋埋起來，殼還露在外面呢。
殼那麼大，那麼顯眼，誰看不見啊？
阿歸絕望了。
他扁著嘴，委屈巴巴地抬起頭。
望向那些朝他湧來的人，小眼睛裡全是茫然和無助。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只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他只是碰了一下那個石壁。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誰知道整個「洞天」就直接炸了？！
那些人越來越近了。
阿歸害怕極了，拼命地，把自己往殼裡縮。
縮進那個裂痕遍布達到殼裡。
就像阿娘教他的那樣。
縮著縮著，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萬一壞人把他的殼敲開怎麼辦？
他想了想，又伸出小爪子，把殼的縫隙捂住。
這樣總敲不開了吧？
阿歸得意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