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帶路的阿歸

  功德之力？

  阿歸眨巴眨巴眼睛，小臉上全是茫然。

  那是什麼東西？

  能吃嗎？

  韓笑聽著他那副呆萌的反問，一時也有些語塞。

  功德之力，這怎麼解釋呢？

  他想了想，抬頭指了指天上那朵金色蓮花。

  「就是那個！」

  阿歸謹慎地探出腦袋，順著韓笑的手指望去。

  那朵金色大花依舊懸浮在天邊，十二品花瓣緩緩旋轉，金光萬丈，美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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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歸盯著它看了三息。

  然後小臉迅速垮了下來。

  「就是它！」

  他忽然激動起來，小爪子指著那朵金蓮，聲音更滿是憤慨：

  「就是它！它一出來，就把阿歸身上什麼東西抽走了！可難受了！」

  他越說越氣，小爪子在空中亂揮，似乎是想把那朵金色蓮花撕碎：

  「還有！」

  「阿歸本來在洞天裡待得好好的！那個山洞阿歸都沒進去，就把阿歸給炸了出來，要不然阿歸怎麼會落到這些光頭手裡！」

  阿歸指了指自己布滿裂紋的龜殼，小鼻子一聳一聳的。

  他想到之前洞府里的安逸，有吃有喝，暖暖的還很安全。

  心裡更是一陣委屈。

  「你看！我的殼都被他們砸成這樣了！」

  「都是因為它！」

  阿歸的小爪子又指向那朵金蓮，小臉上寫滿控訴：

  「大壞花！」

  韓笑看著他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這小東西...

  明明剛才還嚇得縮在殼裡不敢出來，現在倒是指著天罵起街來了。

  那氣鼓鼓的小臉，那胡亂揮舞的小爪子，莫名有點可愛。

  韓笑嘴角彎了彎。

  他蹲下來，和阿歸平視。

  「你說，是它把你炸出來的？」

  阿歸用力點頭：「嗯嗯嗯！」

  「你本來在一處洞天裡？」

  阿歸又點頭：「嗯嗯嗯！」

  「洞天...是什麼樣的？」

  阿歸歪著腦袋想了想，小爪子比畫著：

  「就是...就是一個很大很大的地方，有好多好多吃的！有紅紅的果子，有香香的草，還有亮晶晶的石頭！阿娘說，那些都是我的！」

  韓笑眸光微動。

  看著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這小東西，還真是單純的厲害。

  自己問什麼，就說什麼。

  是一點兒不藏著掖著的，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他又試探問道：「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阿歸眨眨眼，看了看他。

  然後搖搖頭。

  「不怕。」

  「為什麼？」

  阿歸想了想，認真道：

  「你救了阿歸。」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傷：

  「光頭都是壞人，你打了光頭，那你就是好人！」

  最後才又指了指自己的肚皮：

  「而且你還給阿歸好吃的！」

  他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望著韓笑，認真得不得了：

  「救了阿歸，還給阿歸好吃的，還打那些光頭，就是好人中的好人。」

  韓笑愣了一下。

  這小東西...的腦迴路...還真夠簡單的。

  跟個單細胞似的。

  這要是換個人販子，怕是能把他賣得連殼都不剩。

  「你就不怕我騙你？」

  阿歸歪著腦袋，小臉上滿是困惑：

  「騙阿歸？你為什麼要騙阿歸？」

  韓笑張了張嘴，竟不知怎麼回答。

  他看著那雙清澈得像山泉水一樣的眼睛，忽然明白過來。

  這小東西不是天真。

  是純傻。

  傻得讓人都不忍心騙他。

  韓笑搖了搖頭，站起身。

  目光落在那朵功德金蓮上。

  剛才阿歸的話，倒也不全是無用的廢話。

  他說那金蓮出現時，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了。

  他還說，是那金蓮把他炸出來的。

  韓笑眯起眼。

  如果阿歸說的是真的...

  那這場功德之力的爆發，竟然是這小東西引起的？

  那些遍地誕生的靈物，也是因為他？

  還有那朵功德金蓮...

  韓笑低頭看向阿歸，目光深邃了幾分。

  阿歸被看得有點發毛，小爪子下意識抱住自己的殼：

  「怎..怎麼了？」

  韓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換上一副和善的笑容：

  「阿歸啊，你說的那個洞天、山洞，是怎麼回事？」

  阿歸撓撓光溜溜的小腦袋：

  「阿歸也不知道，洞天就是阿歸每天生活的地方...，山洞就是洞天裡的山洞...」

  韓笑黑臉。

  好嘛，全是廢話。

  「那你是怎麼出來的？」

  阿歸小臉垮了下來：

  「阿歸就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那些光頭壞人在外面守著，阿歸害怕，就去了阿娘不讓進的那個山洞...」

  韓笑眼睛微微眯起。

  阿娘不讓進的山洞？

  「然後呢？」

  阿歸比畫著：

  「然後阿歸應該是...是碰到了什麼，就炸了！」

  他頓了頓，小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尷尬的神情。

  似乎現在才明白，自己才是那個始作俑者一般。

  韓笑被搞得沉默了。

  阿歸見他不說話，有些不安地晃了晃小腦袋：

  「大叔？」

  韓笑回過神來。

  「阿歸，那個山洞，你還記得在哪兒嗎？」

  阿歸點頭：「當然記得記得！阿歸可聰明了！」

  他挺了挺小胸脯，一臉驕傲。

  韓笑嘴角抽了抽。

  聰明？

  你這叫聰明？

  怕是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呢。

  他正要開口，阿歸忽然湊過來，小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大叔想去看看嗎？阿歸可以帶你去哦！」

  韓笑一愣。

  帶我去？

  這小東西...

  「你不怕我進去搶你的東西呀？」

  阿歸眨眨眼：「可裡面已經炸沒了呀，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全都沒了。」

  他小臉又垮了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

  「阿歸什麼都沒了。」

  韓笑看著他，心裡忽然生出幾分不忍。

  這小東西，倒是個實誠的。

  韓笑點點頭：「那你帶我去看看，以後你所有好吃的，好玩兒的，大叔承包了！」

  阿歸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嗯嗯嗯！」

  頓了頓，又補充道：

  「大叔是好人，阿歸一定好好帶路！」

  韓笑忍不住笑了。

  好人？

  這小東西，怕是不知道，他這「好人」，剛才還搶了別人的木魚，廢了別人的修為。

  他站起身，望向天邊。

  他可不想做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