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知道自己?
她搬來這裡不久,地址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方浩是怎麼找上門的?
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凶,門板都在微微震顫。
「溫婉!我知道你在裡面!別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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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出息了是吧?攀上高枝了,就想把我們方家一腳踹開?」
「我告訴你,沒門!你趕緊開門,不然我就一直砸,鬧到整個小區都知道你忘恩負義!」
方浩的聲音刻薄又惡毒,隔著門都能感受到那股蠻橫無理。
溫婉一聽就知道他喝了酒。
聽見屋內沒動靜,方浩也沒準備走。
他背對著門靠著,隨後滑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昨晚湯麗麗不知道是第幾次問他要錢。
他給不出。
湯麗麗當時臉上裝作不介意。
結果回頭就偷偷去調查了他。
這下他的那些事兒全都被她知道了。
家裡被她鬧的不可開交。
一想到湯麗麗那鄙夷冷漠的眼神,方浩心裡的戾氣就止不住往上涌。
以前和溫婉在一起,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眼。
吳桂枝也沒被方巧然照顧好。
方巧然為了自己出去約會,把吳桂枝一個人放在家裡。
結果吳桂枝想喝水,自己從床上往下挪時不小心摔了一跤。
特別倒霉的把頭撞在了床頭柜上。
這會兒她已經住進醫院去了。
湯麗麗作為兒媳,一分錢也不願意拿。
方浩找董帆借錢。
董帆明明剛結婚手裡有錢,卻哭窮喊沒錢。
方浩先是後悔。
覺得自己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甚至覺得自己窮禽獸,對不起溫婉。
可很快,她又怨起溫婉來。
在他眼裡,自己如今的落魄,全都是溫婉造成的。
若不是她執意要離開方家,他何至於落到這般人人嫌棄的地步。
他越想越偏激,酒精上頭,腦子只剩下偏執的執念。
他費盡心思,託了好幾個人打聽,這才好不容易摸到溫婉的新住址。
憑什麼他在泥潭裡掙扎,溫婉卻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甚至還越過越好?
憑什麼?
屋內,溫婉死死抵在門後,沒有回話,也不打算開門。
她太了解方浩了,一旦被他纏上,就像甩不掉的爛泥,只會把她重新拖回從前暗無天日的日子裡。
她好不容易才從那段糟糕的婚姻里掙脫出來,好不容易才有了平靜的生活,她絕不能再被對方纏上。
她強壓著心底的恐懼,手指顫抖著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划過,下意識就點開了和淵墨的聊天界面。
可話到嘴邊,她又猶豫了。
他們不過是素未謀面的網友,她已經麻煩了他那麼多次,怎麼好意思再因為自己這些糟心的家事,去打擾對方。
門外的方浩哭夠了鬧夠了,又開始用力踹門,嘶啞地嘶吼。
「溫婉,你給我出來!你以為躲著就有用嗎?」
「你吃我們方家的,用我們方家的,現在翅膀硬了想單飛,沒那麼容易!」
「你今天不開門,我就天天來,我看你能躲到什麼時候!」
刺耳的踹門聲和咒罵聲在安靜的樓道里迴蕩,溫婉嚇得渾身緊繃,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縮在門後,眼眶一點點泛紅。
這麼多年,她在方家任勞任怨,掏心掏肺,到頭來卻只換來對方的理所應當,甚至在她離開後,還要被無休止地糾纏、壓榨。
鬼使神差地,她編輯了一條消息,指尖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咬著牙發了出去。
【我前夫找來了】
她實在太怕了,怕到再也撐不住那副堅強的外殼。
門外面的叫囂依舊刺耳,可溫婉的心裡,卻隱隱生出一絲微弱的期待。
發完消息,溫婉還是決定報警。
無論如何,她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了。
還沒來得及撥號。
消息發出去不過幾秒,淵墨的微信電話便直接打了進來,急促卻又沉穩,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落到她心底。
溫婉幾乎是立刻接起,下意識捂住嘴,壓低聲音,生怕被門外的方浩聽見。
「怎麼了?慢慢說。」
淵墨低沉的嗓音透過聽筒傳來,平日裡只覺得溫和,此刻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硬生生壓下了她胸腔里狂跳不止的心臟。
溫婉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得像羽毛,卻止不住發顫:「是我前夫……他找到我住的地方了,一直在外面踹門,我不敢開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那短暫的安靜非但沒有讓溫婉不安,反而讓她越發踏實。
淵墨沒有追問過往是非,沒有說多餘的安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鎖好門窗,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要開門,不要出聲。」
「我馬上處理。」
簡單幾句話,卻給了溫婉前所未有的底氣。
她一直獨自硬撐,早已習慣了自己消化所有恐懼與委屈,可這一刻,有人明確告訴她,她不用一個人扛。
門外的方浩依舊在嘶吼謾罵,言語越來越不堪,甚至揚言要去找物業、鬧到她公司,讓她徹底在圈子裡抬不起頭。
溫婉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聽著電話那頭淵墨平穩的呼吸,原本慌亂的思緒漸漸清晰。
她從前在方家,被指責、被壓榨、被當成理所當然的傭人,從來沒有人站在她這邊。
所有人都覺得她理應忍讓、理應付出,就連她自己,都一度以為自己只配過那樣的日子。
可淵墨不一樣。
她甚至來不及想,淵墨只是一個網友,他能怎麼處理呢?
溫婉緊緊握著手機,眼眶一點點發燙。
原來被人堅定護著的感覺,是這樣安心。
沒過多久,樓道里便傳來一陣整齊、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幾聲低沉的呵斥,緊接著便是方浩驚慌失措、不甘怒罵的聲音。
喧鬧不過片刻,便徹底歸於平靜。
門外徹底安靜下來,連一絲多餘的聲響都沒有。
溫婉還沒回過神,聽筒里便再次傳來淵墨的聲音:
「沒事了,人已經帶走,以後不會再有人來騷擾你。」
她鼻尖一酸,積攢了許久的委屈與害怕,在這一刻盡數涌了上來。
她輕聲哽咽,卻不是難過,而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謝謝你……」
電話那頭,淵墨聲音溫柔,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心底:「不用謝。」
「我說過,以後不用一個人硬扛。」
「我在。」
但馬上溫婉就反應了過來,渾身一陣惡寒。
方浩能找到他也罷,畢竟他們認識這麼多年,身邊總有些蛛絲馬跡。
可淵墨……
他是怎麼知道自己住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