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師徒博弈,誰在籠中?
雲水謠收手,並未因無禮動怒,反而輕掩紅唇,發出一串令人酥麻的低笑:
「看來魂血咒未曾毀去神智,反倒讓這副皮囊生出幾分真魔性……倒比從前更具備厲九幽的神韻。」
她轉身,暗紫裙擺在空中划過優雅弧線,空氣中浮動冷冽幽香。
「只是,僅憑口舌之利與區區外物,終非長久之計。」
雲水謠背對沈夜,聲音驟然轉冷,如寒霜降臨:「方才血屠若再進半寸,或是護身法器早碎一息,你此刻已是無頭屍骨。」
ⓈⓉⓄ⑤⑤.ⒸⓄⓂ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沈夜心中一緊。
此女果然哪怕看戲,也將一切細節盡收眼底。
玉佩確是厲九幽留下的唯一防禦法器,剛才一擊已是極限。如今玉佩碎裂,他便是毫無防禦的空殼。
「修為盡散,經脈寸斷。」沈夜坐在石榻上未起,借調整坐姿掩飾微微顫抖的雙腿,「若非如此,殺此豚犬,何須假借外力。」
他在賭。
賭厲九幽的走火入魔是個完美藉口。
「哦?」雲水謠轉身,似笑非笑,「這麼說,這身廢物狀態,是因天魔策反噬所致?」
「不錯。」
沈夜眼神陰鷙,咬牙切齒,仿佛真為失去力量而憤恨:「為鎮壓心魔反噬,弟子不得不震碎經脈,散盡魔功以求苟活。如今殘軀,確與凡俗無異。」
他在心裡給自己這波演技打了一百二十分。
若不把無修為之事合理化,以雲水謠多疑性格,遲早會懷疑他別有所圖,或者乾脆視作廢品直接銷毀。只有表現出即使廢了也想重回巔峰的野心,才有利用價值。
雲水謠靜靜看著他,目光如刀鋒掃描全身。
片刻後,嘴角勾起殘忍笑意。
「說辭倒是不錯。」
她並未深究真假,對此女而言,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但這森羅殿內,只論生死,不問緣由。真反噬也好,假散功也罷,首席大弟子之位有多少人覬覦,你應當比本座更清楚。」
說著,隨手一拋。
一道黑影劃破空氣,直奔沈夜面門。
沈夜下意識抬手接住。
掌心多了一枚丹藥。
通體血紅,上有三道黑紋,散發甜膩腥氣,令人作嘔。
「這是?」沈夜瞳孔微縮,不祥預感湧上心頭。
「三日斷魂丹。」
雲水謠淡淡開口,仿佛給出的只是糖豆,「既然玉佩已碎,此丹便賜予你穩固神魂,亦好讓你……時刻銘記自身身份。」
我嘞個大艹!
沈夜心中怒罵。
穩固神魂?這名號聽來便是劇毒!
前有魂血咒鎖心,後有斷魂丹爛腸,這是要往死里整!
「怎麼?不想吃?」
雲水謠微微偏頭,眼神驀然降至冰點,「還是說,想現在就去黃泉路上陪厲九幽?」
沈夜看著手中丹藥,喉結艱難滾動。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若不吃,下一秒便是死人。
吃了,至少還能活三天。
「長者賜,不敢辭。」
沈夜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狠意,仰頭便將紅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寒流順食道滑入胃部,緊接著化作無數細小毒蛇鑽進血管,于丹田盤踞,散發令人心悸的寒意。
「嘶……」
沈夜悶哼一聲,按住腹部,額頭不斷滲出細密冷汗。
痛!
劇痛!
好似冰渣在胃裡翻攪。
看著沈夜痛苦扭曲的表情,雲水謠眼中寒意稍褪,臉色微紅,流露出一抹掌控的愉悅。
「此毒三日一作。若無解藥,便是萬蟲噬心、神魂寸裂之苦。」
她走到沈夜面前,眼神睥睨,視之如戴上項圈的惡犬。
「三日後,本座如若沒來,你便來找我。但若仍是這般半死不活的廢人模樣……」
話未說完,只是伸手替沈夜整理凌亂衣領,動作輕柔得令人戰慄。
「記住,本座身邊缺的是一條瘋狗,而非只會狺狺狂吠的喪家犬。」
說完,雲水謠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黑霧,消失在破碎大門處。
唯留冷冽幽香,空氣中久久不散。
「呼——」
確認女魔頭已走,沈夜徹底癱軟在石榻上,脊骨無力支撐。
粗重喘息聲在死寂密室迴蕩。
「我已急哭啊……遇到變態了……」
沈夜擦去臉上冷汗,剛才一番應對,無異於萬丈懸崖走鋼絲。
只要走錯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腹部絞痛感雖然減弱,陰冷寒意卻如附骨之疽,時刻提醒著他……
生命只剩三天。
「三天……三天能幹什麼?」
沈夜苦笑,無力望著頭頂漆黑石壁。
作為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欲在三天內解毒,或者找到讓女魔頭滿意的籌碼,簡直天方夜譚。
絕望嗎?
有一點。
但更多是一股骨子裡竄出的狠勁。
既然好不容易穿越過來,還沒死成,老子就不信會被一顆藥丸玩死!
密室內,雲水謠消失後留下的幽香,正被漸漸返上來的血腥氣吞噬。
厲九幽的屍首不知何時又出現在密室的角落。
沈夜半跪在黑曜石地面上,劇烈喘息。
腹部三日斷魂丹爆發出的寒意,遠超他的預期。
非但沒有任何消散跡象,反而凝結成一塊冰冷的硬塊,死死頂在氣海之上。
他撐著牆站起身,視野一陣模糊。
此地無床榻軟枕,無錦繡裝飾,甚至沒有絲毫起居的煙火氣。
四面石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閃爍著幽光。
地板上的聚靈陣早已崩碎,空氣里殘留著極其霸道且紊亂的魔元波動。
這絕非厲九幽作為首席弟子該享用的幽冥澗洞府。
在腦海翻湧的記憶碎片中,幽冥澗乃是一座極盡奢華的地宮,充斥著供人採補的鼎爐與美姬,酒池肉林,極盡張揚。
而此處,不過是位於森羅殿後山斷崖下的一處死穴,是厲九幽為了躲避某種無所不在的窺探,強行開闢出的秘密據點。
「放著好好的豪宅不住,躲在這陰溝里搞科研。看來這首席的日子,遠比外人看到的要兇險啊。」
沈夜自嘲一笑。他現在沒藍條,沒修為,唯一的資本就是這副皮囊和腦袋裡的秘密。
在密室中寸寸摸索,指尖划過粗糲的石壁,最終停在石台根部的一塊青磚上。
這磚的磨損程度,比周圍深了三毫米。這是長年累月按壓留下的生理痕跡。
沈夜屏住呼吸,五指用力一壓。
「咔噠。」
石台側方滑出一格暗槽。
裡面只有一疊用特殊處理過的犀牛皮裝訂而成的薄冊。沒有所謂靈石和法寶,只有這一紙沉甸甸的真相。
沈夜翻開手札。
第一頁上,首席的筆鋒如刀,字勢蒼勁,透著一股隱而不發的鋒芒。
【天南歷三萬年。關於《天魔策》上半卷修煉風險的第七次推演。】
這口水口吻,完全不像是一個癲狂的魔修。
【功法運轉至玄冥穴時,靈力會產生非自主性的逆流。此逆流不屬於功法路徑,更像是外界某種法則的強行牽引。】
【推論一:師尊雲水謠傳授的行氣圖存在誘導性偏差。】
【推論二:功法本身是一種寄生契約。】
【結論:師尊要殺我……《天魔策》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