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煞氣泉眼邊的「活人」
「跑?」
沈夜腦海中閃過這個字的瞬間,就被立刻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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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腿跑得過四條腿的妖獸?那是主角才有的運氣。
作為反派替身,單純的逃跑只會把後背露給死神,最後變成一坨新鮮的排泄物。
「轟!轟!」
身後巨樹崩斷的巨響如催命符般逼近。
鐵背毒鱷皮糙肉厚,直線衝撞力大無窮,但正因如此,它的弱點也同樣致命,慣性大,轉向難。
沈夜強壓下肺部劇痛,眼神精準剖析著周圍的地形。
「前面是密林,右側是……兩棵呈V字型生長的百年鐵木!」
沈夜眼中精光一閃。
現代物理學的常識在這一刻成了救命稻草,質量越大,動能越大,急停所需的距離就越長。
他沒有往空曠處跑,反而猛地折向,朝著那兩棵古樹的夾縫衝去。
路過一處垂落的粗壯黑藤時,他腳下一勾,順勢抓起藤蔓的一端,借著奔跑的衝力,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其在左側樹幹上飛速繞了兩圈,打了個死結。
「來啊!你這隻長滿癩瘡的爬蟲!」
沈夜站在兩樹之間,並未繼續逃竄,而是轉身衝著那漫天煙塵發出一聲挑釁的怒吼,同時手中緊緊攥著藤蔓的另一端。
吼——!
受到挑釁的鐵背毒鱷發出震天咆哮,血紅的獸瞳鎖定了那個渺小的人類,龐大的身軀攜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直線撞來。
腥臭的風壓吹得沈夜麵皮生疼,他在心中默數著距離。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是現在!
沈夜沒有後退,反而在毒鱷張開血盆大口的剎那,整個人向右側狼狽·一滾!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黑藤猛然繃緊,將藤蔓繃緊在毒鱷必經之路。
「崩!」
只有手腕粗的黑藤在接觸毒鱷鐵甲的一瞬便應聲而斷。
但這零點一秒的阻滯足夠了!
高速奔跑中的毒鱷前肢微微一滯,巨大的慣性讓它身體短暫失控,貼著沈夜的頭皮,重重地撞進了那兩棵呈「V」字型的鐵木夾角之中!
「轟隆——!!!」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骼擠壓聲與樹木斷裂聲同時炸響。
兩棵百年鐵木劇烈搖晃,無數落葉如雨般灑下。
鐵背毒鱷的頭部和肩部被死死卡在樹幹之間,讓它一時半會兒根本拔不出來,只能瘋狂地甩動尾巴,將周圍地面砸得坑坑窪窪。
「咳咳……」
沈夜從滿是木屑的泥坑裡爬起來,半邊身子被剛才的勁風颳得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臉上卻露出了屬於勝利者的猙獰笑容。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但他沒有貪刀,這種物理陷阱只能困住這頭妖獸片刻。
他迅速觀察四周,目光鎖定了左側斷崖下一處正冒著灰白色寒氣的洞口。
剛才為了布置陷阱,他特意選了這個背靠絕地的位置。
寒氣陰森刺骨,普通人避之不及,但厲九幽的記憶碎片告訴他。
死地,也是唯一的生路——陰煞泉眼。
身後的鐵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鐵背毒鱷即將掙脫。
沈夜不再猶豫,這不再是被逼無奈的跳崖,而是深思熟慮後的戰術轉移。
他拖著沉重的雙腿,在巨獸掙脫束縛、回頭噬咬的前一秒,縱身躍入了灰霧之中。
「萬法旁通……給老子轉!」
入霧的瞬間,沈夜已雙手結印。
既然敢跳,他就做好了吞噬這股力量的準備!
身體下墜的失重感僅持續三息,便被某種粘稠阻力取代。
若是普通跳崖,沈夜此刻已成肉泥。
但此地乃陰煞泉眼上方,常年噴涌的煞氣濃郁至實質化,形成厚重氣墊,托住了他下墜勢頭。
這樣的托舉絕無善意。
「滋滋——」
護體黑金流雲袍發出腐蝕聲,煞氣試圖鑽透法衣防禦,啃食內里鮮活血肉。
連靈魂都要被凍結的寒意順著毛孔往骨頭縫裡鑽。
沈夜感覺思維變得遲鈍,眼前出現重影……
無數張扭曲人臉在灰霧中尖叫,試圖將他拉入深淵。
要想活,只能靠自己。
「給我……醒著!」
沈夜面色猙獰,猛地咬破舌尖。
劇痛伴隨著血腥味在口腔炸開,強行驅散了腦海中那令人昏睡的陰冷幻象。他雙目赤紅,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調動全身肌肉準備迎接撞擊。
下一刻,他在煞氣氣墊的緩衝下,重重砸向地面。
「砰!」
沈夜摔在濕滑堅硬的地面上,哪怕有煞氣緩衝,這一下也摔得七葷八素。
他順勢滾了幾圈卸力,直到後背狠狠撞上冰冷岩石才停下。
「咳咳……沒死。」
沈夜掙扎爬起,感覺全身骨架欲散,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般的劇痛。
他第一時間摸向懷中,確認那個裝有鎖魂丹的小瓶沒有碎裂,又摸了摸臉和四肢,確認零件都在,這才長舒一口氣。
「這哪裡是跳崖,簡直是往液氮罐子裡跳。」
他強忍嘔吐眩暈感,警惕打量四周。
此地是一處位於斷崖底部的環形凹地,方圓不過百丈。
頭頂是厚重灰霧,隔絕所有天光。
奇怪的是,外界狂亂煞氣到了此處,反而平靜下來,不再亂撞,呈現出一種詭異死寂。
而在凹地正中央,有一口直徑約莫三尺的石潭。
潭水並不清澈透明,呈現出濃稠墨黑色,表面平靜無波,既不起泡,也不流動,倒映不出任何東西。
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灰白色寒氣,正從潭水中緩緩溢出,盤旋上升,形成了上方恐怖迷霧。
「陰煞泉眼。」
沈夜盯著黑潭,喉嚨乾澀。
厲九幽記憶果然沒出錯,此地真的存在。
而且站在此處,他體內依靠《萬法旁通》殘篇練出的微弱煞氣,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歡呼雀躍,仿佛遊子歸家。
這種對力量的渴望,甚至壓過了對死亡恐懼。
「這就是所謂機緣嗎?看著跟通往閻王殿入口一般。」
沈夜自嘲一笑,拖著沉重的步伐,緩緩向泉眼靠近。
每走一步,周圍溫度下降一分。
地面泥土呈現詭異暗紅色,似乾涸萬年的血塊。
突然,沈夜腳步頓住。
在距離泉眼不足五步的一塊巨石背後,赫然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