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都快死了,帶你們幾個上路不過分吧?


  動作極輕,連半點靈氣波動都無。

  前一秒還喧鬧的演武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循著那隻手望去,視線觸及來人,不少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沈夜身披殘破的黑金流雲袍,脊背微佝,臉色透著一種死人般的灰白。他捂著嘴劇烈咳嗽了兩聲,指縫間再次滲出點點暗紅的血跡。

  即便他虛弱到需要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借力,但那雙幽深冷冽的眸子掃過全場時,依舊讓人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沈夜內心沒有絲毫波動,已然帶入厲九幽的身份。

  「敢動我的工資,今天就把你們全掛樹上當風鈴。」

  他將錦盒拿開,隨手揭開蓋子,看了一眼裡面色澤暗淡的固元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拿這等次品充當首席份例。」沈夜聲音沙啞,帶著破敗的喘息聲,「你們平時是用這東西餵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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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上的執事渾身一僵,冷汗布滿額頭。他雖知厲九幽將死,但這種上位者長年累月積攢的威壓,依然讓他雙腿發軟。

  「厲師兄……」執事結結巴巴。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趙狂一步踏出,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猶如炒豆子般的爆響,虬結的肌肉泛起一層猶如精鐵般的青黑色。

  練氣七層體修的恐怖氣血與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猶如一頭蠻牛般直逼沈夜。

  「大家都知道你活不過幾天了!宗門資源向來能者居之。你占著茅坑不拉屎,今天這資源,你帶不走!」

  趙狂的舉動無疑是在試探。

  血屠前幾日被嚇退,回去後還四處吹噓厲九幽深藏不露,最後成了笑柄。

  今日他趙狂就要仗著自己強橫的體修肉身,當著所有人的面,戳破這個虛弱的紙老虎,以此在大長老那邊立下頭功。

  周圍的弟子屏住呼吸,緊緊盯著衝突的中心。

  沈夜面對足以將練氣初期修士碾壓的威壓,羅剎雲紋袍上雲紋暗流,將威壓卸去五成。他依舊斜靠在柱子上,甚至連拔劍的動作都沒有。

  「能者居之。」沈夜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牽動傷勢,他又咳出一口血唾沫。

  他站直身體,看向趙狂。

  「血屠不敢跟我說這句話,你倒是有種。」

  趙狂被沈夜看垃圾的眼神激怒,大喝一聲,右手成爪,指尖附著猩紅的血煞之氣,撕裂空氣,直奔沈夜的咽喉抓去。

  出手即是絕殺,完全沒有留活口的打算!

  沈夜眼底紫芒一閃,神識在這一刻拉到極致。

  趙狂的動作在他眼中變得稍顯緩慢,但體修那毫無死角的強橫肉身防禦,也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硬碰硬,現在的他必死無疑。

  在趙狂的爪風距離咽喉不足三寸時,沈夜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併攏。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在抽空了他丹田內僅存的全部靈力!

  一縷高度凝練、被他壓縮了整整一夜的深灰色煞氣,在指尖一點而聚。

  借用了厲九幽是鬥法經驗,沈夜後發先至,兩根手指以刁鑽的角度,避開趙狂堅如精鐵的肌肉,精準無誤地刺入他右手手腕肉身防禦最薄弱的脈門死穴上!

  「噗——」

  細微的一聲悶響。

  指尖觸及,沈夜的手指骨節因承受不住這股極限爆發的反衝力,發出了幾不可察的微小碎裂聲。

  但趙狂前沖的身形卻戛然而止。他臉上囂張的表情凝固,轉變為極度的驚駭。

  被壓縮到極致的灰色煞氣順著脈門死穴,摧枯拉朽般沖入他的氣海。

  煞氣直接絞碎了趙狂右臂的所有主幹經脈,隨後化作無數尖針,深深扎進他的丹田深處。任憑他體修肉身再外強,內部的經脈卻脆弱不堪一擊。

  「呃啊啊啊!」

  趙狂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個人摔在青石板上,痛得渾身抽搐。他驚恐地發現,自己苦修十幾年的靈力,在短短一息之間徹底消散,引以為傲的體修右臂更是變成了一截乾枯的枯木,沒有半點生機。

  外表甚至看不到任何傷口。

  整個演武場又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內門弟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翻滾的趙狂。

  一名肉身強橫的練氣七層體修,居然被一個隨時可能咽氣的殘廢,輕描淡寫地廢掉了!

  而且手法詭異,連對方動用了什麼魔功都沒人看清!

  血屠殘餘的幾個黨羽本想上前幫忙,此刻嚇得齊刷刷後退,面無血色,連握劍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點微末伎倆,也配叫能者。」

  沈夜收回手,甚至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觸碰過趙狂的手指。

  擦完後,將絲帕隨意丟在趙狂臉上。

  他在心裡給自己這記引煞截脈手打了個滿分。

  表面看似雲淡風輕,實則他藏在袖中的整條右臂都在劇烈痙攣,反噬的劇痛如同刀割。但這孤注一擲的全力一擊效果極佳,不僅精準廢掉了一個強敵,最重要的是把威懾感徹底拉滿了。

  沈夜拖著左腿,走到資源發放的台案前。

  執事已經嚇得癱坐在地,連連磕頭。

  沈夜沒有理會他,隨手翻開台案上的公開帳冊。

  昨晚從羅胖子那裡得來的情報,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他翻了幾頁,修長的手指在帳面上重重敲擊了兩下,淡淡開口。

  「七月初五,扣留落雲峰玄霜草三株,去向不明。」

  「八月十二,將三階回春丹換成次品固元丹,中飽私囊三百中品靈石。」

  「九月初一……」

  沈夜一筆一筆地念出帳目上的爛帳。

  每念一句,在場的幾名相關執事和親信弟子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帳目做得很隱秘,平時除了大長老那一系的核心人員,外人根本無從得知。

  厲九幽這個武痴,怎麼可能查得這麼清楚!

  「這些帳,大長老知道你們這麼替他分憂嗎?」沈夜合上帳本隨手扔在台案上。

  他目光掃過那幾個面無人色的大長老親信,聲音轉冷。

  「本座雖然快死了,但落雲峰的牌匾還沒摘。你們這群蛀蟲,借著大長老的名頭私吞公款,真當宗門刑堂是個擺設?」

  幾個親信弟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私吞資源在魔門是常態,但被當眾揭穿,且數目如此巨大,若是鬧到上面,大長老為了面子也得活剮了他們。

  沈夜占據了絕對的道德制高點。他不是在借題發揮,他是在「清理門戶」,是在維護森羅殿的規矩。

  「厲師兄饒命!都是這趙狂逼迫我們幹的!他假借大長老之威,我等不敢不從啊!」執事反應最快,立刻將鍋甩給了地上慘叫的趙狂。

  血屠的黨羽們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厲九幽表現出的這種瀕死之人的瘋狂,以及剛才秒殺體修的恐怖實力,讓他們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勇氣。

  一個明天就會死的人,今天就算殺光他們,又能有什麼後果?

  這就是沈夜要的局面。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快死的瘋子天下無敵。

  「本座懶得聽你們廢話。」

  沈夜伸出手,冷冷吐出幾個字:「本月的例份,加上過去三個月的補償。少一枚靈石,本座今日便在演武場大開殺戒。反正沒幾天活頭了,本座不介意黃泉路上多帶幾個引路的。」

  極度平靜的威脅,往往最為致命。

  執事連滾帶爬地打開身後的資源寶庫,將三份最高規格的首席份額裝進一個儲物袋,雙手發抖地遞到沈夜面前。

  裡面不僅有極品靈石,更有幾味珍稀的三階靈草。

  沈夜接過儲物袋,掂量了一下重量。

  「順便轉告大長老一聲。」沈夜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聲音隨著冷風飄蕩在演武場上空。「厲九幽還沒死透。誰再敢往落雲峰伸手,本座會親自去他洞府,扭斷他的脖子。」

  說完,他捂著嘴再次咳嗽起來,佝僂著身軀,拖著那條虛弱的左腿,一步步走下台階。

  身後,數百名內門弟子鴉雀無聲,自動分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每個人看向那個殘破背影的眼神中,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沈夜走出演武場,走進山道的迷霧中。

  確認身後再沒有任何視線跟隨時,他立刻扶住一旁的山壁,猛地嘔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強行越階廢掉一名練氣七層體修,那孤注一擲的反噬險些要了他半條命,此刻他藏在袖子裡的右臂抖如篩糠,幾乎完全失去了知覺。

  「資源到手,但這波提款……代價還真不小。」

  沈夜慘白著臉,抬起左手拍了拍腰間沉甸甸的儲物袋,眼神卻愈發冷靜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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