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王登基,魔女解咒!
午時二刻。
天光被厚重的鉛灰雲層徹底吞噬。
森羅殿主峰,白玉長階盡頭。
祭壇通體由暗紅色的淵石鑄就,此刻正向外噴吐著粘稠的血光。「陰極噬陽」的天象之下,周遭的靈氣仿佛被抽乾,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陰寒。
大長老端坐祭壇中央,滿臉狂熱。枯瘦的雙臂如枯木般高高舉起,指尖魔氣繚繞,將大陣催動到了極致。
祭壇上空,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轟然成型。
恐怖的抽扯之力化作無數隻無形利爪,撕裂空氣,狠狠刺入沈夜的氣海。這股力量霸道絕倫,帶著摧毀神魂的碾壓之勢,意圖強行剝離那顆溫養多年的「人丹」。
面對這等足以讓築基巔峰修士神魂俱滅的偉力,沈夜沒有後退半步。
他眼底紫芒內斂,氣海的防線不僅沒有收縮,反而徹底敞開。
「貪吃易胖,老東西,今天讓你吃個飽。」沈夜心中冷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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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大陣的吸力,將丹田深處那團暗紅夾雜著灰黑的「災厄煞火」,用一層薄薄的舊天魔氣死死包裹,毫無保留地送了出去。
狂風呼嘯。
在遠處的眾多長老與執事眼中,大陣的威力已然徹底掌控了局面。
沈夜身外的黑金流雲袍在陣法罡氣的撕扯下,裂開數道口子,露出蒼白肌膚。他的身軀劇烈搖晃,仿佛生機正在被急速抽乾,形如一具即將風化的乾屍。
反觀祭壇上的大長老,周身血光滔天,原本枯瘦的軀體竟然隱隱生出幾分飽滿的光澤,氣焰節節攀升,呈現出絕對的碾壓之態。
「完了,首席師兄這回徹底栽了。」
「大長老籌謀數百年,這等奪天地造化的陣法,誰能擋得住?」
躲在遠處的暗哨與執事們竊竊私語。他們死死盯著那道搖搖欲墜的黑金身影,有人搖頭嘆息,更多的人則是對大長老那深不見底的手段感到深深的絕望。在這個吃人的魔門,所謂的絕世天才,終究只是高層案板上的一塊肉。
「桀桀桀!厲九幽,你的這具肉身和神魂,老夫收下了!」
大長老感受到那團精純至極的「本源」順著陣法湧入自己的丹田,忍不住仰天狂笑。數百年的算計,終於在今日結出最為豐碩的果實。
「咕咚。」
那團偽裝成天魔本源的災厄煞火,被大長老貪婪地一口吞下。
就在他準備強行融合這股力量,宣告大功告成之際。
長階盡頭,一直低垂著頭顱的沈夜,猛然抬起了臉。
蒼白的面容上沒有半分絕望,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殘忍至極的微笑。
他緩緩抬起右手,中指與拇指輕輕摩擦。
「啪。」
一個清脆的響指,在狂風怒號的主峰上,顯得尤為突兀。
「轟!」
潛伏在大長老體內的血蓮業火與深灰毒煞,在這一聲脆響中,瞬間被徹底激活。偽裝的天魔氣外殼轟然碎裂,災厄煞火露出了它最狂暴的獠牙。
大長老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色瞬間由潮紅轉為鐵青,眼珠死死凸出眼眶。
腹部突兀地亮起刺目的暗紅色強光,仿佛吞下了一顆耀眼的太陽。高溫瞬間透過皮肉輻射而出,他腳下白玉祭壇上密布的血色符文,如同被烈性硫酸當頭潑中,寸寸崩裂瓦解,眨眼間化作死寂的灰黑。
「怎麼回事?陣法逆流了!」
遠處幾名眼尖的中立派長老猛地站起身,驚疑不定地往前湊。那股原本抽扯著沈夜的靈氣,此刻竟產生出一種暴戾到極點的反向亂流。
「啊——!你給我吃了什麼!」
察覺到體內精心溫養的經脈正在被極速熔穿,大長老爆發出悽厲絕望的慘叫。他雙手瘋狂地結印,不顧一切地想要斬斷與抽魂大陣的聯繫,企圖將那團要命的異火逼出體外。
「吃了我的,就得給我咽下去。」
沈夜踏前一步。
強悍的鍊氣三層肉身猶如一根萬年玄鐵,死死釘在白玉階梯上。他反向運轉《引煞訣》,體內的灰黑煞元噴涌而出,將那股原本用於抽扯的牽引之力,生生轉化成了一條牢不可破的鎖鏈。
他不僅不讓大長老吐出來,還要把這口即將爆炸的「丹爐」,封得死死的。
大長老的皮膚表面浮現出大片焦黑的龜裂,暗紅色的火焰順著他的七竅瘋狂噴涌。這位統御森羅殿百年的梟雄,此刻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懊悔。
「不!老夫不甘——」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災厄煞火在大長老的體內,迎來了一場沒有死角的核爆。
刺目的光芒瞬間吞沒了整個主峰的頂端。不可一世的大長老,連同他籌謀數百年的野心與權欲,在這一刻被炸成了漫天腥臭的血雨,夾雜著灰燼紛紛揚揚地灑落。
狂暴的衝擊波橫掃全場。
堅硬的淵石祭壇被削平了一半,周圍數十尊黑曜石雕像布滿裂紋,轟然倒塌。
所有在遠處觀望的長老與弟子,被這股衝擊力震得氣血翻湧,雙腿發軟,齊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山風捲走硝煙。
全場死寂。
死寂過後,是爆發出一陣見鬼般的譁然。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般的眼神,仰視著主峰之巔。那道黑金流雲袍破損不堪的身影,正靜靜地立在廢墟與血雨之中,猶如一尊真正從幽冥走出的殺神。
虛空之中,紫影一閃。
雲水謠踏空而至,一襲暗紫宮裝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面對這個毀掉人丹、大逆不道,甚至展現出脫離掌控實力的「徒弟」,這位高高在上的冰山魔女並未如眾人預料般雷霆出手。
她佇立在半空,美眸中不僅沒有憤怒,反而翻湧著濃烈的玩味與異彩。
「這棋盤,到底是被你掀了。」
雲水謠慵懶地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青絲別在耳後。
她深深地看了沈夜一眼,紅唇輕啟。
「血咒,散。」
沈夜心臟處,那道如同枷鎖般折磨了他許久的燃魂血咒,在這一聲輕語中,化作點點紅光,徹底消散於無形。
緊接著,在無數雙驚悚目光的注視下。
雲水謠從半空緩緩降落,一雙令人目眩的長腿邁過地上的血污,停在沈夜面前三步之外。
她並未擺出師尊的架子,而是極為自然地微微欠身,雙手交疊於腰間,行了一個平輩之間、甚至帶著幾分臣服意味的禮節。
「大長老謀逆伏誅,宗主閉關不出。森羅殿,今日當迎新主。」
雲水謠的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裹挾下,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句話化作一場超級風暴,瞬間擊潰了在場所有人最後的心理防線。三長老親自表態站隊,大長老灰飛煙滅,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中立派長老和執事,哪還敢有半分猶豫。
「拜見新主!」
「拜見首席大人!」
黑壓壓的人群如麥浪般倒下,山呼海嘯般的臣服聲響徹落雲峰。通過四處探頭的暗哨與飛劍傳書,這個驚世駭俗的消息,在半炷香內席捲了森羅殿的每一個角落。
識海深處。
一直潛伏的厲九幽殘魂,親眼目睹了仇人灰飛煙滅。
那團黑金色的虛影發出一聲釋然的輕嘆,沒有留下任何隻言片語。他放棄了所有的執念與抵抗,化作最純粹的靈魂力量,徹底與沈夜的神魂融合在一起。
兩世為人的記憶與意志,在這一刻完美契合。
沈夜閉上眼,感受著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強大。
「房東,走好。這身皮囊,我會用出天價的。」他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
他緩緩睜開眼,幽紫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流轉。
他邁開雙腿,踏過大長老留下的灰燼,走向主殿盡頭那把象徵著森羅殿最高權力的玄鐵王座。
轉身,落座。
黑金流雲袍的下擺順著冰冷的鐵階鋪展而開。
沈夜左手撐著下巴,右手隨意地搭在王座的扶手上。外冷內熱的社畜靈魂在心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場地獄難度的求生面試,總算是拿到了終極Offer。
但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極致的陰鷙與狂傲。他睥睨著下方跪伏的萬千魔門子弟,享受著這權力巔峰的極致寂靜。
突然,胸口內衫的暗袋處傳來一陣微弱的灼熱感。
沈夜眼神微動,伸手探入懷中。
那張早已失去光澤、用以尋找大長老破綻的血蓮殘頁,此刻竟貪婪地吸收著主峰上瀰漫的濃烈血氣與權力氣運。
殘頁表面原本黯淡的線條重新亮起。
這一次,那個暗紅色的交叉坐標沒有停留在廢石林,而是順著紋路,向著殘頁邊緣極速蔓延,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讓沈夜心頭一跳的位置。
那是十萬大山的最深處,連森羅殿歷代宗主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對禁區。
在那坐標閃爍的盡頭,一朵更加妖異、更加繁複的血蓮虛影,正對著他隱隱綻放。
「還有新地圖沒開?」沈夜指腹摩挲著殘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魔門之巔的王座還沒捂熱。
新的博弈,似乎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