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風雪暗涌槍鳴
那一瞬間,西倫本能地運轉「鐵壁呼吸法」,腹部肌肉瞬間緊繃如鐵,皮膚下的黑色網狀紋理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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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一眼。
襯衫破了一個洞,鮮血滲出,染紅了衣擺。
但子彈並沒有穿透腹肌,而是卡在了堅韌的肌肉纖維中。
這就是「氣感」帶來的防禦力。
如果是在三米內,這一槍或許能讓他穿個孔,躺上一兩個月。
但隔著七八米,這種老式滑膛槍的威力,被大大削弱了。
「嘶……」
西倫吸了一口冷氣,嘴角卻咧開,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手摸了摸傷口,指尖沾滿鮮血,然後放在嘴邊舔了一下。
腥咸。
「就這點本事?」
西倫抬起頭,眼神比剛才更加冰冷,仿佛看著一群死人。
厄馬看著中槍後依然屹立不倒,甚至還在笑的西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沒受洗就能硬抗火槍?
「別怕!他受傷了!他也是肉長的!」
厄馬大吼著給自己壯膽,揮舞著銀刀沖了上來,「老子要把你的腸子掏出來!」
雖然荒廢了武道,但厄馬畢竟有著接近一階受洗者的底子,這一刀勢大力沉,直奔西倫面門。
西倫側頭,刀鋒貼著臉頰划過,幾縷黑髮飄落。
好快的刀。
西倫手中的生鏽短刀迎上去格擋。
叮!
火星四濺。
西倫手中的短刀竟然被那柄銀刀直接削去了一半!
「哈哈!死吧!」
見兵器占優,厄馬獰笑著連續揮砍,刀光如網,逼得西倫連連後退。
西倫的手臂被劃出兩道血口,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可怕。
他在等。
厄馬越攻越急,完全沒有注意到,西倫正在有意識地將戰場引向角落。
而在那個角落的陰影里,還有一個人。
那個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廢物,卡納維。
此時的卡納維,正縮在桌子底下,雙手死死握著那把西倫塞給他的「胡椒盒」手銃。
他的手在抖,牙齒在打顫。
但他看到了西倫身上的血。
那是為了救他而流的血。
「卡納維!你是個男人嗎?!」
西倫的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卡納維耳邊炸響。
卡納維渾身一激靈。
他看到了正背對著自己的那個槍手,那人正舉起槍,瞄準了被厄馬纏住的西倫。
如果不做點什麼,西倫會死。
因為他這個廢物而死。
「啊——!!」
卡納維閉上眼睛,發出了一聲絕望而歇斯底里的尖叫,扣下了扳機。
砰!
槍口噴出一團火光。
巨大的後坐力震得卡納維手腕生疼。
那個正準備偷襲西倫的槍手,背部暴起一團血霧,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栽倒在地。
槍聲讓厄馬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那個平日裡任他欺凌的廢物。
「卡納維?!你敢……」
就是現在!
西倫眼中的寒光驟然爆發。
他不再後退,反而一步踏前,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大弓,右拳猛然轟出。
這一拳,沒有花哨的動作。
只有純粹的力量,和特殊的發力技巧。
氣力在體內奔涌,沿著脊椎大龍,匯聚於右臂,最後在拳鋒處炸開。
【技藝:碎骨之拳(入門)】
特質發動:螺旋透勁!
空氣中仿佛響起了一聲低沉的悶雷。
厄馬驚恐地回過頭,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嘈雜的酒吧里顯得格外刺耳。
西倫的拳頭,帶著無可匹敵的穿透力,直接轟斷了厄馬的小臂骨,余勢不減,重重印在他的胸膛上。
「噗——」
厄馬的後背衣服瞬間炸裂,整個人向後弓成了一隻大蝦,口中狂噴鮮血,其中夾雜著暗紅色的內臟碎片。
螺旋勁力透體而入,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臟。
厄馬重重地撞在吧檯上,將實木吧檯撞得粉碎,身體抽搐了兩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
直到死,他的臉上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恐懼。
酒吧里瞬間死寂。
只剩下最後一名被嚇破膽的混混,手裡拿著刀,雙腿發軟,一步步後退。
「別……別殺我……」
西倫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撿起地上那柄斷了一半的生鏽短刀。
手腕一甩。
咻!
斷刀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
刀刃精準地沒入那名混混的咽喉。
屍體倒地。
戰鬥結束。
從西倫掀桌子到最後一人倒下,前後不過短短兩分鐘。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西倫站在一片狼藉中,胸膛微微起伏。
他低頭看了看腹部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
然後,他走到厄馬的屍體旁,彎下腰,從那隻僵硬的手裡,把那柄銀色短刀摳了出來。
刀刃雪亮,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好刀。」
西倫讚嘆了一聲,在厄馬的衣服上擦了擦,反手插進自己的靴筒里。
接著,他開始熟練地摸屍。
錢包、懷表、戒指、還有那把保養得不錯的手槍。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依然癱坐在角落裡,手裡握著槍,一臉呆滯的卡納維。
西倫走過去,從卡納維手裡拿過那把還在發燙的手槍,重新塞回自己的腰間。
然後,他伸出手。
「起來。」
卡納維抬起頭,看著逆光站立的西倫。
這一刻,西倫的身影在他眼中,變得無比高大,宛如神魔。
「西……西倫……」
卡納維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我殺人了……」
「不。」
西倫一把將他拉了起來,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沒有殺人。」
西倫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你是殺了兩條瘋狗,救了你自己,也救了你的家人。」
他看著卡納維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記住這種感覺。」
「這就是力量的味道。」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只有當你手裡握著槍,或者拳頭足夠硬的時候,那些人才會坐下來,聽你講道理。」
說完,西倫轉身走向吧檯。
原本的老調酒師,在察覺不對後,便很快溜了,此時吧檯空空蕩蕩,並無人影。
西倫從口袋裡掏出幾枚染血的銀先令,輕輕放在完好的半截吧檯上。
噹啷。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酒吧里遊蕩。
「就算是修理費吧。」
西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重新扣好袖口。
推門。
風雪湧入。
西倫大步走進風雪中,只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
「走吧,卡納維,明天還要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