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楚弄影在雲破一連串的驚人發言中愣在原地,她略微失神片刻,硬著頭皮道:「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思兔閱讀М」

  雲破對她的謊言已經見怪不怪,他輕聲道:「為什麼你非要故意說那種傷人的話呢?為什麼千方百計想跟我劃清距離?」

  雲破現在不再會被她的「不喜歡」或「多管閒事」擊垮,也不再會由於她的迴避而潰不成軍。他突然在此刻看清她,儘管仍然感到悲傷,但並不會難以忍受。

  「你想要用銳利的言語刺傷我,可實際也在刺傷你自己。你明明也感到悲傷難過,為什麼還是不願說出真相?」

  她當然可以用語言傷害他,但也會無法避免傷害自己。她想要決絕地斬斷一切,他肯定會感到疼痛難忍,可她又何嘗不是呢?

  她只是假裝自己不會難過,自我催眠地說著冷硬的話,在心底埋下暗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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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路的羈絆過於緊密,根本不可能輕易割裂。

  儘管雲破仍會被她的言語撕裂,可他想到她背負著同樣的傷口,突然又能繼續撐下去。如果他們要向彼此揮刀,那就只會落得兩敗俱傷。

  「我以前認識的小影,絕不會將不爽壓在心裡,一定會當場爆發出來,從不顧及其他人的感受……」雲破垂眸道,「你現在也可以像過去一樣,直接地說出一切。」

  楚弄影聽到他的話,只感覺腦袋嗡嗡作響,一時竟無言以對。她對他說出刻薄傷人的話,當然會感到難過,但這是必須經歷的過程,可他卻說她可以將壓抑的不爽全都傾吐出來?

  她自然深知擁有秘密的難熬,也清楚告知真相後的釋然,但她怎麼能將如此殘酷的真相告訴他?

  他只是一本小說的主角,只是任人擺布的可悲對象。他遭受的所有痛苦和折磨毫無理由,不過是作者為製造故事劇情和衝突隨意捏造的。他當然會擁有輝煌的成就,因為他是小說的主人翁,他的成功既有可能源自本身的努力,也有可能只源自莫名其妙的的主角光環……

  如果他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份,他過去的一切就被全盤否定,變得可笑起來。他很有可能陷入虛無的自我懷疑,無法分清哪邊是真,哪邊是假。

  楚弄影猶豫不定地望著他,她今日接受過多的信息量轟炸,在此刻動搖起來。

  「你究竟在害怕什麼呢?你是在怕我改變嗎?」雲破見她略顯遲疑,他平靜地握住自己脖頸上的手,迫使她緩緩收緊手指。

  他的眼眸宛如秋意中的潭水,在微風下漾起平和波光,低聲道:「那你就現在殺死我吧,徹底地結束這一切,按照你曾經打算的那樣,或許也算不錯的結局。」

  「如果你想讓我忘掉你,估計只有這一種方法。」

  楚弄影聞言,她觸電般地想收回手,卻被雲破緊緊地握住。

  她根本沒料到他遠比自己想得難纏,儘管流水看上去柔和無害,但它根本不會被輕易斬斷,只會安靜地再次匯聚,源源不斷地流淌下去。雲破同樣如此,他認定的事情,就不會被改變。

  楚弄影突然感覺自己插翅難逃,卻忽聞門口傳來焚狼驚怒的聲音:「楚弄影,你現在越來越過分,已經開始動手了!?」

  焚狼不敢置信地望著此幕,楚弄影強勢地將雲破摁在床頭,看上去在惡狠狠地進行威脅。他完全沒料到槓精的道德淪喪到此等地步,她過去也就是口頭壓榨一番老大,如今一言不合就要開打!?

  焚狼猶如目睹家暴現場(?),他當即出言維護正義,厲聲道:「你以前可沒打過老大,如今可越來越不像話!?」

  楚弄影和雲破都被突然出現的焚狼吼懵,她趁著雲破略微走神,立刻敏捷地抽回爪子,二話不說打算開溜。

  藍精靈:[隱形衣!隱形衣!]

  楚弄影差點遺忘地上的裝備,趕忙在藍精靈提醒下匆匆撿起,緊接著瞬間躥到病房門口。她大為慶幸焚狼的救場,臨走前還嚴謹地糾正:「他碰瓷的,我沒有打。」

  天地良心,她真沒有用力掐下去,倒是他故意往自己爪子上撞,實在用心險惡。

  焚狼:「?」

  焚狼望著她一秒逃走,轉頭就看到神色不佳的雲破。儘管雲破面上還是無波無瀾、平靜祥和,但焚狼莫名其妙地嗅到一絲危機的味道,讓他頗感不安。

  焚狼試探道:「老大,難道我做錯什麼?」

  雲破:「……」

  雲破:「你沒有錯。」你只是破壞我的自殺現場。

  宿舍內,楚弄影一動不動地在床上挺屍,宛如一棵失去靈魂的朽木。藍精靈擔憂地望著她,弱弱道:[楚弄影,我們來商量一下對策吧?]

  雲破的推理能力實在喪心病狂,簡直擊碎楚弄影所有的防備,她感覺他就像在剝洋蔥,一層一層地接近真相。

  楚弄影淡淡道:「我們怎麼商量?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能看到你,現在只差你沒掉馬啦?」

  藍精靈聞言緊張地咽了咽,瞬間跟楚弄影的壓力感同身受。如果雲破有一天能看見自己,它恐怕更得被嚇死,比楚弄影還慌張。

  藍精靈:[……那你又是怎麼想的呢?]

  楚弄影:「我能怎麼想?」

  藍精靈:[你想要告訴他真相嗎?]

  楚弄影:「……」

  楚弄影茫然道:「我告訴他……他就能接受嗎?他不是一件神器,沒法像你一樣離開,那他得知真相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她將真相告知雲破,毫不留情地打碎虛假的世界,再頭也不回地成神回家,這是人做的事嗎?她將他過去對世界的認知完全擊毀,然後自己轉身逃跑?

  她沒有時間陪他面對未來的一切,她必須在劇情點前成神回家,可他已經親手摘去世界的假面具,而她要眼看著他承擔巨大的不幸。

  如果他得知真相,就會背負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獨,如同過去的她一樣。

  她好歹能夠逃回自己的世界,可他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藍精靈沉默片刻,它小心翼翼道:[可他是世界核心啊,或許你不用如此顧慮……]

  [他可能遠比你想得還要強大,能夠撐過你撐不住的一切……]藍精靈小聲道,[起碼我一直如此相信。]

  藍精靈深知楚弄影已經達到極點,或許就像雲破所說的一樣,她在妄圖遠離雲破的時候,也不小心割傷自己,變得傷痕累累。如果她將一切傾訴出來,那她身上的壓力就徹底消失,或許會轉嫁到雲破身上,但她卻能由此獲得自由。

  藍精靈懷有小小的私心,它不想看楚弄影繼續背負下去,最後徹底地崩壞,所以賭雲破能夠解決一切。它只有堅信雲破能撐過真相背後的巨大痛苦,才能說服楚弄影放下她長久以來的擔子。

  藍精靈緩緩道:[你以前對我說過,這個世界的結局要由世界核心來書寫,那告訴他世界的真相,不才是你該做的事嗎?]

  [你將你所知道的告訴他,就是將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由他選擇。]

  楚弄影靜默良久,久到藍精靈以為她不會再答覆,她才低聲應道:「好。」

  藍精靈見狀,長鬆一口氣。

  楚弄影忽然想起希望神的話,對方說人屬於哪個世界跟出生無關,而在於人願意參與進哪個世界,那她和雲破又各自屬於哪裡?

  儘管楚弄影同意藍精靈的提議,但她並沒有找到跟雲破見面的好機會。名師大賽在即,所有老生都被關在導師辦公室加課,連楚弄影也不能例外。

  雲破被迫提前離院,他作為姜懷信唯一的學生,當然不能缺席大賽。他就算撐著病體也要上,更何況他沒有任何異常狀況,只是莫名其妙昏迷一場。

  尹霑星辦公室內,尹霑星望著坐立難安、極不自在的楚弄影,他不耐地說道:「別老想著找人家啦,姜懷信帶著他外出修煉,你就算下去也找不到人!」

  楚弄影今日總是想偷溜出去,尹霑星瞬間看破她的打算,吐槽道:「你過去整天有空不去找人,現在忙得要死到處添亂?什麼事不能等名師大賽結束再說?」

  楚弄影眉毛一挑,她毫不留情地反擊:「說不定明天就會世界毀滅,名師大賽又算什麼東西?」

  天啟之塔都要被人炸飛,學院還有空搞名師大賽。她作為全場唯一預言家,真快被這幫豬隊友逼著跳身份!

  令人可惜的是,她目前還未查明墮神的真面目,倒是她自己的墮神名聲猖獗在外。

  尹霑星:「即使明天就要世界毀滅,你也得混夠課時才能走,不然我期末沒法交差!」

  儘管尹霑星無心教學,但流程課時還要湊湊,楚弄影在名師大賽期間亂竄,絕對是啪啪打他的臉,逼他給學院寫檢查。雲破等人最近全都得跟著導師,楚弄影好歹要把面子工程糊弄過去。

  韓煜對兩人的爭執見怪不怪,他哭笑不得道:「如果明天就要世界末日,還有什麼需要著急的嗎?那不是再做什麼都沒意義?」

  楚弄影:「那可不一定,還可以在世界末日前違法亂紀一把,點亮人生新成就,怎麼能叫沒意義?」

  韓煜:「……」你是要在世界末日前搶銀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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