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新的住處


  「呵,忒!」

  「一萬,兩萬……五萬!」

  陳安陽盤坐在冰冷的洞府石床上,一枚一枚清點著剛從內門執事殿領來的符錢。

  厚厚五沓嶄新的符錢,散發著淡淡的靈墨氣息。

  「下個月的洞府租金有了!」

  這是半個月來,他連續清理了五個巨型地火丹爐的酬勞!若非每次接取任務都被收取一千符錢的手續雜費,還能多出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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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還是內門來錢快!」

  他掂量著沉甸甸的錢袋,心中感慨。

  相比於外門累死累活一月才三千符錢,這已是天壤之別。

  「可惜,剩下那五個丹爐都被占著煉丹,不知猴年馬月才能……」

  他有些遺憾地咂咂嘴。

  這活兒雖苦雖險,但收穫頗豐,更重要的是……

  他心念微動,古銅色的皮膚下,隱隱有極其細微的黑色紋路一閃而逝,隨即隱沒。

  那是半個月來,以恐怖丹毒淬體的成果!

  皮膚堅韌如老牛皮,筋骨強健似精鐵。

  如今,便是鍊氣十重修士的全力一擊轟在他身上,他也有信心硬抗下來,甚至能讓對方被他筋骨血肉中蘊藏的丹毒反噬!

  這份底氣,是實打實用命拼來的實力提升!

  「唉……」欣喜之餘,煩惱也隨之而來。

  他看著丹田內那五色駁雜的靈根,又是一聲長嘆。

  「淬體已達瓶頸,丹毒亦難再進。」

  「可這鍊氣五重的壁壘,依舊堅如磐石,紋絲不動……難道真要換個靈氣更濃郁的上等洞府?」

  念頭剛起,就被他自己掐滅。

  「動輒幾十萬符錢一個月……搶錢麼?」

  這點辛苦錢,連塞牙縫都不夠。

  修煉停滯,淬體瓶頸,一時竟無事可做。

  百無聊賴間,他神識沉入赤魔珠,隨意抽出一卷魔尊烙印的煉丹雜篇翻看。

  其中一段記載引起了他的興趣:

  「……取百種異果靈實,封存於千年靈木樹洞之中,引靈泉浸潤,輔以秘法催發……經年累月,可釀成奇珍『百果靈釀』。」

  「此酒蘊藏異果精華與草木靈氣,於修為穩固,滋養神魂大有裨益,更兼香氣馥郁醇厚,甚為甘美,乃仙家宴飲佳品也……」

  「沒想到這煉丹秘術里,還藏著釀酒方子……看來那位前輩生前也是個好酒之人?」

  陳安陽微微一笑,心中泛起一絲難得的輕鬆。

  他手中自然沒有所謂的「百種異果靈實」,但煉丹峰後山野果倒是不少。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便依著方子上的記載,略作簡化,采了些耐儲存的野山楂、野梅子之類,配上幾樣輔料,又從山澗取了清冽泉水,胡亂釀了幾大壇,封存在洞府最深處的石室里。

  「寒冬漫漫,喝兩口暖暖身子也好。」他想起父親生前也最愛抿上兩口小酒,眼神不由柔和起來,隨即又被更深的寂寥取代。

  就在這時,洞府外傳來爽朗的呼喊:

  「陳師弟!可在洞府?」

  陳安陽收斂神情,起身開門,臉上已掛起恭敬的笑容:「不知大師兄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沈傑依舊是一副溫煦如玉的模樣,擺擺手:「你看你,又來了!你我師兄弟,何必如此拘禮生分?」

  「這次來,是剛巧看到一個任務,覺得正適合師弟你,不知可有興趣?」

  「是何任務?師兄請講。」陳安陽問道。

  「照看西麓『玉露谷』的靈圃三月!」

  沈傑笑容可掬:「極其輕鬆!無需動用靈力,每日只需從寒泉處挑幾桶蘊含微薄靈氣的泉水,澆灌即可!簡直就是宗門白送符錢!」

  「照看靈圃?除草澆灌?」陳安陽一愣,這分明是外門弟子的活計。

  「這……通常是外門弟子負責的吧?」

  「是啊!」沈傑嘆了口氣,面帶無奈。

  「原本如此。」

  「可如今宗門不是每年要向太虛門進貢千枚血精石麼?那血煞礦洞開採危險,只能抽調大量外門弟子過去……這人手不就緊缺了麼?」

  「所以有些次要的活計,也只能委屈內門師弟們分擔一二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為你著想」的誠懇:「唯一的缺點嘛……就是酬勞確實少了點。」

  「不過勝在安穩省心,不費力氣,正好適合師弟你調養身體!」

  「原來如此。」陳安陽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血煞礦洞」的凶名他早有耳聞,抽調外門弟子?恐怕是填命去的!

  「師兄考慮周全,這任務我接了!」

  他沒有猶豫。

  眼下修煉無寸進,淬體遇瓶頸,與其在洞府枯坐,不如去靈圃換換環境,還能省下幾個月的洞府租金。

  那邊是有住處的,正好也快交下個月洞府的租金,不如先去那邊住三個月。

  「好!」

  沈傑熱情地領著陳安陽去任務殿辦理手續。

  在他的關照下,原本六千符錢的酬勞,被說情漲到了一萬。

  煉丹峰西麓,連綿的山勢在此處形成一個相對平緩的山谷,玉露谷。

  谷口寒風凜冽,天空正飄著鵝毛大雪。

  但與谷外的銀裝素裹不同,整個玉露谷被一層淡青色的光幕籠罩。

  雪花飄落其上,消融無蹤,無法侵入分毫。

  光幕之內,是規劃整齊,綠意盎然的無數塊靈田,種植著大片翠綠或淡紫色的藥草,正是煉製基礎鍊氣丹所需的「凝露草」和「血氣藤」。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谷口處,歪歪斜斜地立著兩間簡陋的茅草屋,屋頂覆蓋著厚厚的枯草,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孤寂。

  「晚輩,煉丹峰第四代內門弟子陳安陽,奉宗門之命前來照看靈圃,見過前輩!」他對著茅屋前坐著的老者,躬身行禮,聲音清朗恭敬。

  那老人身形佝僂,穿著滿是補丁粗布襖。

  老頭滿臉深刻的皺紋,頭髮稀疏灰白,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著陳安陽。

  「咳咳……你這娃兒,啥前輩?」

  老頭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鄉土口音,仿佛被煙嗆著了似的。

  「老頭子就是個看園子的,連靈根那玩意兒都沒長出來,算哪門子前輩?別瞎喊!」

  陳安陽臉上恭敬之色不改,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態:「老人家看守靈圃多年,經驗豐富。」

  「即便沒有靈根,長者在前,理當尊稱一聲前輩。」

  「晚輩初來乍到,還請前輩多多指點。」

  老頭渾濁的眼睛裡似乎掠過微不可查的波瀾,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蒼老遲鈍的模樣,不耐煩地揮了揮枯樹枝般的手:「得了得了,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愛叫啥叫啥吧!老頭子姓張,以後叫我老張頭就成。」

  「那屋空著,自己收拾收拾住下!」

  他指了指旁邊那間更破的茅屋,轉身就鑽回了自己屋裡,「嘭」地一聲關上了門。

  陳安陽直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破木門,又掃視了一圈這片被陣法籠罩,生機勃勃卻又透著幾分孤寂的山谷靈圃。

  風雪被擋在光幕之外,谷內卻似乎瀰漫著另一種無形的寒意。

  他走向那間為他準備的茅屋。

  推開門,一股陳腐的霉味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陳設簡陋得近乎原始,一張破木床,一張瘸腿的木桌,再無他物。

  「接下來三個月……」

  陳安陽打量一圈:「就住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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