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師祖,清虛子!


  靜室里,陳安陽的聲音格外恭敬。

  「回稟師祖,弟子隨長老及諸位師兄師姐進入鬼嚎林,起初一切尚算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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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第三日夜,弟子於林間歇息時,偶見一株形似典籍所載『清靈草』的靈植……」

  「弟子靈根被斷,修為難進,聽聞清靈草有溫養靈力,固本培元之效,一時貪念作祟,便將其採摘服下……」

  「誰料服下後,非但毫無效果,次日清晨竟腹痛如絞,難以行走……」

  「只得尋僻靜處方便,耽擱了許久……」

  「待弟子掙扎返回,營地早已人去林空。」

  「弟子修為低微,拼盡全力追趕,亦未能尋到隊伍蹤跡,遂在林間迷路,惶惶不可終日……」

  「數日後,幸遇陸景師兄,他說營地遭受二階妖獸攻擊,隊伍被打散了,於是與陸師兄結伴同行。」

  「不久後,我們遭遇一隻凶戾無比的一階後期妖獸,虎頭跳蛛!」

  「陸師兄奮力抵擋,仍不敵被擒,弟子亦被蛛絲所困,生死一線……」

  「萬幸!千鈞一髮之際,瀟月白師姐如神兵天降,出手斬殺妖蛛,將弟子與陸師兄救下!」

  「此後,弟子三人結伴而行,意欲尋路出林……」

  「然天有不測風雲,途中又遇一氣息恐怖,凶威滔天的不知名妖獸突襲……弟子甚至未能看清其形貌,便被一道凌厲氣勁擊中,重傷昏迷……」

  「待弟子再次醒來……已是身在此處靜室……」

  陳安陽語速平穩,邏輯清晰,將遭遇魔修,元嬰老魔等關鍵信息全部隱去。

  對於清虛子隨後追問的一些細節,如虎頭跳蛛巢穴模樣,瀟月白戰鬥時的細節,最後遭遇的妖獸氣息等,他都以重傷昏迷或修為低微未能看清為由,含糊帶過,卻又顯得合情合理。

  清虛子靜靜聽著,目光深邃。

  陳安陽的敘述看似滴水不漏,但那鍊氣三重卻能在鬼嚎林獨自存活數日?

  能承受足以震暈瀟月白的氣勁而不死?

  這些疑點並未消除。

  然而,他神識掃過陳安陽殘破的根基,那混亂駁雜的氣息做不得假,確實像是被強大外力重創所致。

  更重要的是……

  清虛子話鋒一轉:「月白那丫頭,性子孤高,眼高於頂。」

  「宗門之內,同輩之中從未見她對誰假以辭色。」

  「此番竟為你求情,讓你留在戒律峰養傷,倒是……出人意料。」

  陳安陽心中一凜,面上卻露出感激的神情:「弟子……弟子亦深感師姐大恩!若非師姐援手,弟子早已……」

  清虛子打斷了他:「你傷勢瀕死,棘手異常。」

  「本座亦無十足把握,故請宗主親自出手探查。」

  陳安陽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凌雲子!

  元嬰修士親自探查過他的身體?

  「宗主洞察入微,發現你此前斷裂的靈根,竟有重新續接彌合的跡象。」

  「想來……便是你誤服的那株『清靈草』之功?此等重塑靈根的逆天機緣,萬載難逢,可惜……」

  他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份真實的惋惜:「可惜重塑後的靈根……乃是罕見的水火相剋靈根!」

  「水火不容,其修煉之艱,比那五行俱全的廢靈根更甚百倍!縱有逆天資源堆砌,此生……怕也難窺築基之門!」

  五行靈根中,除了異靈根、天靈根、地靈根,廢靈根外,還有更為稀有和特殊的相剋靈根,即只有兩種靈根,且兩種靈根相互克制。

  尤其是水火靈根,所謂水火不容,其修煉難度,遠高於五行俱全的靈根。

  「你若不是相剋靈根,本座倒也不是不能破例,收你為親傳弟子。」

  「便是地靈根,本座亦有秘法助你結丹!」

  「屆時,若你與月白那丫頭結為雙修道侶,相互扶持,亦是宗門佳話……」

  原來如此!這才是清虛子親自前來的真正目的!

  探查他傷勢是假,評估他對瀟月白的「潛在影響」是真!

  將他視為可能「糾纏」瀟月白的麻煩,一個需要被警告和清除的隱患!

  「水火相剋靈根……」

  陳安陽內心並無波瀾。

  魔尊的功法,五行噬靈訣的霸道,丹田深處的變異靈根……

  但他面上卻適時地流露出巨大的失落。

  清虛子看著他臉上的絕望,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似乎也消散了,這等仙途斷絕的廢物,確實再無半分威脅。

  「聽聞你在尋租中品洞府?」清虛子語氣恢復了淡漠。

  「是!」

  陳安陽聲音低沉:「弟子在玄靈山煉丹峰時,接了些瑣碎任務,僥倖攢下些許積蓄……眼下身體傷勢未愈,想租個洞府,恢復一下」

  「不必了!」

  清虛子袍袖微拂,一枚非金非玉,刻有戒律峰雲紋的令牌懸空飛到陳安陽面前。

  「寒溪澗,甲字三號洞府,乃上品洞府。」

  「本座特許你無償使用,直至壽元終結。」

  上品洞府!永久無償!

  饒是陳安陽心志堅韌,此刻也不禁呼吸一窒。

  這絕對是意外之喜!

  上品洞府靈氣之濃郁,遠超中品,對他的恢復和日後修煉都至關重要!

  更重要的是,這代表著戒律峰首座的「認可」,至少是表面上的庇護!

  「弟子……弟子惶恐!如此恩典……」

  陳安陽連忙「掙扎」著想行禮。

  「不必謝恩。」

  清虛子抬手止住他,眼神再次變得銳利:「令牌予你,唯有一條,從今往後,不得再接近瀟月白半步!」

  「更不許在任何場合提及與她相識,本座已稟明宗主,不日將正式收她為關門弟子,擢升為二代真傳!」

  「她是承載天靈宗未來的希望,絕非你可攀附、肖想之人!」

  「若你安分守己,於洞府中了此殘生,戒律峰可保你一世安穩。」

  「當然,如果日後欲放棄這虛無縹緲的仙途,亦可尋本座。」

  清虛子最後一句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

  「本座自會讓你帶著豐厚財帛,安然下山,做個逍遙富家翁,也算全了你與月白這段……孽緣。」

  話音落,清虛子身影晃動,連同那隔絕法陣一起,消失在靜室之中。

  只留下那枚冰涼沉重的洞府令牌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幽幽靈光。

  陳安陽緩緩抬手,握住了令牌。

  冰涼的觸感讓他混亂的心緒徹底沉靜下來。

  一個免費的上品洞府?

  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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