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沈師兄上門送「禮」


  戒律峰後山,飛虹壁,丙字七號上品洞府。

  洞府內靈氣氤氳,布置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新晉鑄器峰三代弟子趙琰,此刻臉上全無晉升的喜色,反而神情凝重。

  「堂兄……」他剛開口。

  「說多少次了!」

  坐在他對面的趙穆遠猛地打斷,眼神銳利:「這是在宗門之內,你我皆為三代弟子,當以師兄弟相稱!」

  「這不是沒外人嗎……是!趙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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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琰連忙改口,帶著敬畏。

  趙穆遠是戒律峰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周身散發著築基中期的氣息,此前負責藏經閣事宜,與陳安陽多次接觸過。

  他看著趙琰,沉聲道:「你此次晉升,確是可喜。」

  「然鑄器峰三代弟子之位,更需謹言慎行,莫要再如從前般毛躁!」

  「師兄教訓的是。」

  趙琰垂首:「只是……關於大哥之事……我已暗中排查了最後一批從玄靈山遷來的所有四代弟子。」

  「氣息、功法、行跡……皆無異樣,未發現可疑目標。」

  趙穆遠眉頭緊鎖:「會不會是有人冒充我天靈宗弟子?」

  「絕無可能!」趙琰斬釘截鐵。

  「老祖親口所言,擊殺大哥者殘留的三道氣息,皆確鑿無疑是鍊氣期修為!絕非偽裝!」

  「鍊氣期……」

  趙穆遠眼中寒光閃爍,帶著難以置信:「大哥是築基後期修為,身懷老祖賜下的千魂幡、遁空符等護身重寶,便是尋常結丹初期修士,也未必能輕易留下他!三個鍊氣修士……如何能做到?」

  他聲音壓得更低:「此事確有蹊蹺,老祖推斷……那三人身上,極可能藏著一個身受重創,瀕臨潰散的……元嬰魔修之魂!」

  「元嬰魔修?」

  趙琰臉色驟變,倒吸一口涼氣:「這……若真有元嬰魔頭殘魂隱匿,我等如何是對手?」

  「莫慌!」

  趙穆遠穩定了定神:「老祖洞察秋毫,言明那元嬰魔魂已虛弱至極,隨時可能徹底泯滅!」

  「況且,此地乃玉虛山天靈宗山門,有元嬰宗主坐鎮,護山大陣籠罩,區區一道殘魂,翻不起大浪!」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三個天靈宗弟子,奪回大哥的屍身!」

  「雖說大哥已被殺害,但一縷主魂被老祖秘法護住,尚未完全消散!」

  「只要奪回完整屍身,老祖自有還魂之法,引魂歸位!」

  「師兄,那你這邊可有眉目?」趙琰急切問道。

  趙穆遠眼中精光一閃,緩聲音說道:「我這段時日,又仔細調查一番,懷疑之人有三個!」

  「其一,剛遷入靈虛峰,被宗主收為親傳的瀟月白!」

  「其二,剛晉升丹鼎峰三代弟子的陸景!」

  「其三……便是我戒律峰那個水火廢靈根,卻得了李長老青睞收為親傳的陳安陽!」

  「瀟月白!」趙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陰鷙。

  「我早就覺得她不對勁!」

  「尤其是大比時祭出的那杆魂幡……雖然樣式與定魂幡類似,但那股拘魂馭魄的陰冷煞氣……總給我一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與大哥的千魂幡……隱隱相似卻又似是而非!」

  「此三人,皆與鬼嚎林脫不了干係!」

  趙穆遠沉聲叮囑:「此事干係重大,務必要小心謹慎,大哥要救,老祖的謀劃也不可出絲毫紕漏!」

  「你行事向來魯莽衝動,此次務必收斂心性,一切行動聽我指揮!絕不可擅自妄動,打草驚蛇!」

  他盯著趙琰,繼續說道:「瀟月白如今貴為宗主親傳,萬眾矚目,身邊必有高手隱護,你切莫接近!」

  「有機會,先去探探丹鼎峰那個陸景的底細!至於戒律峰這個陳安陽……我會親自去會一會他!」

  「是!師兄!我定當謹遵指令!」趙琰肅然應諾。

  ……

  寒溪澗,甲字三號洞府。

  石室之內,冰火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在陳安陽體表交替流轉,發出如同烙鐵淬火般的「嗤嗤」異響!

  他閉目盤坐,裸露的上身肌肉虬結,皮膚之下仿佛有岩漿與寒流在奔涌衝撞,筋骨齊鳴!

  半晌,這股狂暴的氣息緩緩平息。

  陳安陽睜開眼,拿起桌角那本字跡潦草的《金身訣》,眉頭緊鎖。

  「這功法,說正不正,說邪……又沒那麼邪!!」

  他喃喃自語:「進境迅猛霸道,卻也步步殺機,兇險異常!」

  幾日苦修,憑藉《五行噬靈訣》的霸道煉化之力以及對水火靈力的精妙掌控,他已堪堪觸摸到「汞血銀髓」的門檻!

  然而,下一步所需的「血汞丹」卻成了攔路虎。

  此丹煉製之難,所需材料皆是罕見凶戾的妖獸精血!

  更讓他心頭凝重的是,功法中多處的提醒。

  【汞血丹藥力霸烈無匹,龐雜凶戾,人族血肉之軀,萬難承受其沖刷!服之必爆體而亡!】

  「既是給人修煉的功法,卻又斷言人族無法承受?」

  陳安陽心中疑慮叢生。

  但他別無選擇,煉體之路本就兇險萬分!

  「無論如何,材料必須先湊齊!」

  他眼中厲色一閃。

  李年年所賜的三十枚下品靈石,加上自己積攢的「家底」,勉強能買齊七八成材料。

  剩下的……只能再想辦法。

  收斂氣息,換上一身普通內門弟子服飾,陳安陽開啟洞府禁制,準備前往山下坊市。

  就在他踏出洞府禁制的同時,一道陰冷的笑聲,突兀地在側後方響起:

  「哈哈哈!陳師弟,真是讓為兄好等啊!」

  「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出洞府了!」

  陳安陽渾身肌肉繃緊,他猛地轉身,只見一個身著丹鼎峰三代弟子赤紅雲紋袍,面容與那死去的沈傑有七分相似,卻更加陰鷙的青年,正倚在一株古松下,冷冷地盯著他。

  築基初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瀰漫開來,正是——沈俊!

  「原來是沈俊師兄!」

  陳安陽臉上立刻堆砌起誠惶誠恐的恭敬之色,躬身行禮:「不知師兄大駕光臨寒舍,有失遠迎,萬望恕罪!」

  「少跟我裝模作樣!」

  沈俊向前一步,築基威壓更甚,如山嶽般壓向陳安陽。

  「我來只為問你一事——關於我胞兄沈傑在鬼嚎林中的死訊!」

  「說!你都知道些什麼?!」

  「此事……」陳安陽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後怕。

  「師弟確實知曉些許內情,只是……說來話長,且事關重大。」

  「還請師兄移步洞府之內,容師弟詳細稟告!」

  「哼!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沈俊眼神陰鷙。

  「師兄說笑了!」

  陳安陽姿態放得更低,語氣充滿了卑微:「師弟不過鍊氣三重修為,在您這等築基強者面前,如同螻蟻撼樹!哪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只求據實相告,求個安穩罷了。」

  他言語懇切,將一個畏懼強權的弱小弟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沈俊冷哼一聲,心中稍定。

  眼前這小子氣息虛浮,確實是鍊氣三重無誤。

  在這玉虛山內,又在戒律峰地盤,諒他也不敢如何。

  即便是沈俊,想要取了陳安陽的性命,也需哄騙出玉虛山再行動手。

  雖說陳安陽修為很低,可吃了丹陽子的毒丹而未死,又吃了不少沈傑的丹藥,眼下丹鼎峰暗雲涌動,便想先將這「人丹」消化了,添些籌碼。

  「帶路!」

  沈俊便不疑有他,跟著陳安陽入了洞府。

  目光掃過洞內濃郁的靈氣和雅致陳設,忍不住帶著些許嫉妒,冷哼一聲:「陳師弟這上品洞府,倒是好生……唔?」

  就在他心神被洞府吸引的同時,洞府內數層防禦陣法同時啟動,徹底隔絕內外!

  「小寒!」陳安陽心中暴喝!

  呱!

  震耳欲聾的蟾鳴炸響,牛犢大小,背生冰晶太極雲紋的碧玉寒蟾憑空出現,恐怖的寒冰氣息展開。

  陳安陽毫不猶豫灌下一大口靈液,補充瘋狂消耗的靈力。

  「陰陽魂幡,起!」

  黑灰色的魂幡凌空招展,赤紅的地火蝰魂裹挾著數百悽厲嘶嚎的怨魂,如決堤的血色洪流,直撲沈俊面門!

  「寒光劍,殺!」

  一道冷冽的銀色劍光從陳安陽腰間赤魔珠內電射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哼!區區鍊氣螻蟻,安敢……」

  沈俊驚怒交加,築基修士的反應快若閃電,腰間法劍出鞘,赤紅的丹火劍罡暴漲,迎向撲來的怨魂洪流和地火蝰魂。

  轟!轟!轟!轟!

  四面厚達尺許,高逾丈許的堅硬玄冰牆憑空拔地而起,將他困死在狹小的空間之內,極致的寒意瘋狂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光!

  被怨魂和火蛇纏住的沈俊,注意力全在正面。

  他全力催動丹火,欲要震散糾纏的魂獸。

  「噗嗤!」

  那柄寒意凜冽的寒光劍,竟詭異地穿透了他身後的玄冰牆,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的後心要害,狂暴的冰煞劍氣在他體內炸開!

  「呃……噗!」

  沈俊身體劇震,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透出的染血劍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這……怎麼可能……」

  從陳安陽暴起發難到沈俊氣絕倒地,前後不足三息!

  雷霆萬鈞!一擊必殺!

  陳安陽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步踏至沈俊尚未完全倒下的屍身前,五指如鉤,狠狠插入其丹田氣海!

  「噗!」

  鮮血飛濺!

  一枚翠綠欲滴、散發著濃郁生機與木靈之氣的光團被硬生生掏出——木屬性天靈根!

  與此同時,碧玉寒蟾長舌如閃電般彈出,將沈俊的屍身一卷,囫圇吞入腹中,連一絲血腥氣都未曾留下。

  「築基修士,果然非同小可。」

  「若陷入纏鬥,勝負難料!」

  「此次,勝在偷襲成功,他並無防備,下次面對築基修士,還是要小心謹慎些才是!」

  陳安陽感受著指尖殘留的靈力波動,心有餘悸。

  他迅速運轉《五行噬靈訣》,吸收這靈根內的木屬性靈氣。

  很快,手中的光團快速暗淡,而他腹中,代表著木屬性的靈根,則明亮了許多。

  「再來點金、土兩屬性的靈根,便能突破到鍊氣六重,甚至是七重了!」

  陳安陽揮手,一道清水符掃過地面,所有血跡被沖刷得乾乾淨淨,連一絲戰鬥痕跡都未留下。

  做完這一切,他深吸一口氣,收起沈傑的儲物袋和法劍,面容恢復平靜,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整理了一下衣衫,從容地走出洞府,前往山下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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