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來了業務
丹青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許秋雨看著這一人一狐你來我往,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院裡這群動物都好好的了。
這隻狐狸,嘴上不饒人,可眼裡一點惡意都沒有。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蹲在石桌前,小心翼翼地看著丹青:「那你……真的會幫我們傳話?」
丹青斜睨她一眼:「本君剛說的,你沒聽見?」
「聽見了聽見了!」許秋雨連忙點頭,臉上慢慢浮起笑:「那以後我做飯,專門給你留一份!」
丹青的耳朵動了動,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嘴上卻說:「本君不挑。」
宋春薺在旁邊拆台:「它可挑了,紅燒肉要瘦肉多的,魚要刺少的,上次你做的那個糖醋排骨,它吃了三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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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惱羞成怒:「本君那是給你面子!」
許秋雨看著它炸毛的樣子,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恐懼徹底散了。
這隻狐狸,哪裡像什麼吃人的妖怪,分明就是個傲嬌鬼。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笑著說:「行行行,以後我給你做瘦肉多的紅燒肉,刺少的魚,行了吧?」
丹青哼了一聲,沒說話,尾巴卻晃得更歡了。
宋春薺笑著搖頭,正要說什麼,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低鳴。
斷斷續續,怯生生的,像是怕驚擾了院裡的人。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院門外的青石板上,蹲著一隻老石蛙。背甲上磨出了幾道淺痕,前爪護著兩隻蔫蔫的小蛙。小蛙的肚皮泛著淡淡的青,趴在老石蛙身後,有氣無力地叫著。
老石蛙抬著頭,朝著院裡的方向,一聲接一聲地低鳴,卻始終不敢踏進院門半步。
宋春薺臉上的笑容收了,放下手裡的東西,緩步走過去,蹲在院門口。
她能清晰聽懂老石蛙鳴叫聲里的焦急與絕望。
「是來求助的。」她輕聲說。
丹青跟了過來,蹲在她身側,耳朵貼向石蛙,低聲與老石蛙交流了幾句。
片刻後,它抬起頭,琥珀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凝重,轉頭對宋春薺和跟上來的許秋雨說:「溪上游的水出了問題。幼蛙死了不少,這兩隻也中了毒。老蛙說,水裡飄著白乎乎的東西,青苔都爛了,它們連吃的都沒了。」
許秋雨愣了一下,下意識問:「你能聽懂它說話?」
丹青瞥她一眼:「本君是妖,聽不懂才怪。」
許秋雨眨了眨眼,這回沒害怕,反而有點興奮:「那它說什麼了?你仔細說說!」
丹青被她這態度弄得一愣,頓了頓,才繼續說:「老蛙說,那白乎乎的東西滑膩膩的,沾在身上就脫不掉。小蛙的爪子碰了就爛,肚皮發青。它們躲了半個月,實在躲不下去了,才來求人。」
宋春薺點點頭,伸手輕輕碰了碰小蛙的肚皮,觸感微涼,眉頭皺了起來:「得去上游看看。這水要是被污染了,不僅石蛙活不了,山民們打水也會受影響。」
「我去偵查!」啾啾立刻撲棱著翅膀飛起來,尖聲喊著,轉眼就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山溪上游飛去。
橙寶也往前邁了兩步,金橙相間的皮毛繃起,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
跳跳蹦到宋春薺腳邊,晃著耳朵:「我也去!我能盯梢!」
墩墩則抱著松果,跟在後面,小眼神里滿是認真。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啾啾就飛了回來,落在宋春薺肩頭,嘰嘰喳喳地喘著氣:「春薺!南山上游有戶人家在洗東西,把泡泡水全排進溪里了!白花花的,流了好遠!溪里的小魚都翻肚皮了!」
宋春薺立刻起身,對許秋雨說:「秋雨,你在家看著小蛙,我去南山上游看看。橙寶、丹青跟我走,啾啾帶路,跳跳和墩墩隨後跟上。咱們是去講道理,不是去打架,都收著點。」
許秋雨應了一聲,端來清水和柔軟的布,小心翼翼地把兩隻小蛙抱進院裡,放在陰涼的石台上。她找出之前長明道長留下的解毒草藥,搗成泥狀,輕輕抹在小蛙身上。
小蛙的肚皮微微起伏,精神似乎好了一點。
許秋雨一邊抹藥,一邊忍不住嘀咕:「你們啊,命大,遇著掌柜的了。等她把水的事兒解決了,你們就能回家了。」
小蛙當然不會應她,但她還是絮絮叨叨地說著。
這邊宋春薺跟著啾啾,沿著山溪往上走。丹青走在她身側,時不時低頭聽聽溪水裡魚蝦的動靜,跟宋春薺說:「水裡的東西滑膩膩的,沾在身上就脫不掉。小魚小蝦碰了就死,石蛙的爪子都爛了。老石蛙沒說謊。」
橙寶走在最前面,撥開路邊的荊棘,給她們清出一條路。
不多時,便看到溪上游的平地上,搭著一個簡易的木棚。一對中年夫婦正蹲在溪邊,用粗布搓洗著大批的麻布,盆里的白色皂角水被直接倒進溪中,順著水流往下飄。
白泡泡在溪面鋪了一層,飄過的地方,水草蔫蔫地垂著,水底的青苔黑沉沉的,翻著爛葉。
那夫婦倆洗得賣力,絲毫沒注意到走來的宋春薺幾人。男人還扯著嗓子喊:「快點洗,這批麻布趕工送下山,能賣不少錢!皂角水倒溪里省事,沖一衝就沒了。」
宋春薺走上前,輕咳一聲。
夫婦倆這才回頭,見是陌生的姑娘,還有一隻威風凜凜的金色大蟲和一隻漂亮的紅狐,愣了一下。男人警惕地問:「你是誰?來這兒做什麼?」
「我是半山腰茸茸小築的。」宋春薺指了指山下的方向,目光落在溪中的白泡泡上,語氣平和卻帶著認真:「大叔大嬸,這皂角水不能直接排進溪里。你們看,溪里的魚蝦都死了,下游的石蛙族群快活不下去了。這溪水還是附近幾戶山民的飲用水源,長期被皂角水浸著,水會變質,喝了對身體不好。」
男人聞言,皺起眉頭,顯然不信:「皂角水而已,洗東西的,能有什麼害處?以前也這麼倒,也沒見出什麼事。」
「以前倒得少,溪水能稀釋。現在你們大批洗麻布,皂角水濃度高,又天天倒,溪里的小生靈扛不住。」宋春薺說著,指了指溪邊蔫掉的水草:「而且皂角的鹼性重,泡久了,溪邊的草木都會枯,以後這一片的水土都會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