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江湖大盜油嘴
前有宋春薺，後有長明。
黃鼠狼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試圖找個縫隙鑽出去。但這條死胡同太窄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堵得嚴嚴實實。
它試著往左邊竄，宋春薺往前一步；往後轉右邊鑽，長明挪了挪腳。
它抬起頭，看著宋春薺，又看看長明，忽然叫了一聲。
黃鼠狼癱坐在地上：「不跑了不跑了。累死了。」
宋春薺咧嘴一笑：「逮著了。叫什麼名字，真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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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鼠狼揮揮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大盜，油嘴是也。」
宋春薺深吸一口氣，開口問：「好一個江湖大盜，張阿姨家的雞，是你偷的吧？」
油嘴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叫了幾聲。
宋春薺聽懂了，它在說：「是啊，她家雞最好吃。尤其是那隻大閹雞，又嫩又香，我惦記好久了。」
宋春薺臉都黑了：「你知道現在是冬天，食物不好找。但你也不能可著一家一直偷啊！張阿姨都快被你氣死了！」
油嘴歪著腦袋，叫了幾聲：「我也想偷別家啊，可別家的雞太難吃了。東頭那家的雞一股飼料味兒，西頭那家的雞太柴，北頭那家的雞不知道餵的什麼，一股怪味兒。就她家的雞最好吃，肉質緊實，還有股甜味兒。我每次吃完就跑，她也追不上，多好。」
宋春薺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黃鼠狼，簡直像個美食家。
她深吸一口氣：「那也不能偷！你偷一隻兩隻就算了，偷了四隻！那隻大閹雞人家養了一年，等著過年吃的！」
油嘴叫了幾聲，一臉無辜：「那也不能怪我啊，誰讓她做得那麼好吃。」
宋春薺被它氣笑了：「你這麼厲害，怎麼不自己做？」
油嘴眨眨眼睛，叫了一聲。
它在說：「我不會啊。」
宋春薺徹底無語了。
她轉頭複述給長明，又補了一句：「道長，你來說它兩句。」
長明往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那隻黃鼠狼。
油嘴被他看得往後縮了縮，但嘴上還不服氣，叫了幾聲。
宋春薺翻譯：「它說，你誰啊？」
長明沒理它，淡淡開口：「貧道不知道你聽不聽得懂人話，但有幾句話要說。」
油嘴歪著腦袋看他。
長明繼續說：「偷竊不對。若再犯，貧道有辦法治你。」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不知為什麼，油嘴渾身抖了一下。
宋春薺趁機往前一步，伸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油嘴眼睛瞪得溜圓，四條腿一軟，差點趴下。
它叫了幾聲，聲音都抖了。
宋春薺聽懂了，它在說：「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偷了！」
宋春薺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油嘴夾著尾巴，一溜煙跑了。
兩人從巷子裡出來，張阿姨正在街口張望。看見他們，連忙迎上來。
「宋掌柜，怎麼樣？」
宋春薺點點頭：「解決了。它不會再來了。」
張阿姨眼睛一亮，連聲道謝，非要塞給宋春薺幾個雞蛋。宋春薺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年貨買齊了，兩人往回走。
啾啾一路上嘰嘰喳喳，把剛才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那個黃鼠狼可賊了！我在天上一直盯著它，它往哪兒跑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後來它鑽進死胡同，道長從正面進去，春薺在牆後面堵著，直接包圍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宋春薺聽著，忍不住笑。
長明問：「它說什麼？」
宋春薺笑著翻譯：「它說您從正面進去，我從牆後面堵著，直接把油嘴包圍了。」
長明唇角彎了彎，看了啾啾一眼：「配合很默契。」
啾啾聽不懂，但看長明的表情知道是在夸它，得意地在宋春薺肩膀上轉了好幾圈。
回到小築，太陽已經偏西了。
許秋雨迎出來，看見滿滿一背簍年貨，眼睛亮了：「買這麼多！」
宋春薺笑著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糯米粉、白菜、蘿蔔、雞、魚、肉、花生、瓜子、糖塊、點心……夠過年了吧？」
許秋雨連連點頭：「夠了夠了！太多了！」
跳跳從青石板上爬起來，湊過來看熱鬧。它盯著那隻雞看了好一會兒，咽了咽口水。
墩墩和小松也從樹上下來，蹲在旁邊看。墩墩細聲細氣地問：「春薺……過年能吃到這些嗎？」
宋春薺摸摸它的腦袋：「能，都有份。」
墩墩高興了，眼睛彎成兩道縫。
橙寶趴在後院門口，往這邊瞟了一眼，又閉上了眼睛。
丹青趴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地甩著，看著這一院子的熱鬧，懶洋洋地開口：「回來了？」
宋春薺點頭：「回來了。還接了個案子。」
她把張阿姨家的事說了一遍，啾啾在旁邊插嘴，添油加醋把自己說得勇猛無比。
「那個黃鼠狼還想跑！我一直在天上盯著它，它往哪兒跑我都知道！後來它鑽進死胡同，道長和春薺兩頭一堵，它就沒處跑了！我還飛下去啄了它一下！」
跳跳翻了個白眼：「你就吹吧。」
啾啾瞪它：「真的！不信你問春薺！」
宋春薺笑著點頭：「對，啾啾很勇猛，多虧了它。」
啾啾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夜裡，大家都睡了。
灶房裡火盆還燃著，暖意融融。許秋雨回屋歇下了，丹青趴在椅子上，眯著眼睛。後院傳來橙寶均勻的呼吸聲。
宋春薺也睡下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被一陣動靜驚醒。
是從倉庫那邊傳來的。
窸窸窣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動。
宋春薺猛地坐起來，披上棉襖就往外跑。
推開房門，冷風撲面而來。她快步走向倉庫，推開虛掩的門。
愣住了。
倉庫里空空蕩蕩。
下午買回來的年貨，糯米粉、白菜、蘿蔔、雞、魚、肉，全都不見了。地上散落著幾片菜葉，還有一串細小的腳印。
被賊偷了！敢偷她！
宋春薺腦子「嗡」的一聲。
這時候，身後傳來動靜。
她回頭，看見橙寶從後院那邊衝出去，龐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緊接著，一道紅影也從她身邊掠過，是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