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生辰日(大結局)
宋春薺笑著應付過去,回來之後看了油嘴半天。
油嘴被她看得發毛,縮了縮脖子。
「油嘴,」宋春薺開口:「給你安排個新差事。」
油嘴抱著肉乾邊啃邊問:「幹嘛?」
「配一批燉肉料,快過年了,大家也有餘錢,年前也要燉肉。」
油嘴狠狠啃下一口乾肉:「不要,本來洗碗就夠了,你還壓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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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哪門子壓榨,本來你幹得少得多。」宋春薺戚眉看著黃鼠狼,油嘴低頭啃肉乾,一點不想面對,最後還是宋春薺搖搖頭:「這樣,賣出去了我給你提成,早點還完錢,早點出去逍遙,干不干。」
油嘴嚼著肉乾,假裝不樂意,心裡依然已經樂開花了:「行吧行啊,說好了昂,賺夠錢就放我走。」
「成交。」宋春薺跟油嘴擊掌約定好了。
臘月十八,天還沒亮,小築就熱鬧起來了。
許秋雨繫著圍裙在灶房裡忙得腳不沾地,鍋里燉著肉,籠里蒸著糕,案板上還擺著剛切好的菜。她一邊忙活一邊念叨:「今天掌柜的生日,得做頓好的……肉得爛一點,她愛吃……菜得清淡點,怕膩……」
啾啾從窗台上探進腦袋,嘰嘰喳喳地問:「秋雨秋雨,要我幫忙不?」
許秋雨頭也不回:「你幫忙吃就行。」
啾啾嘿嘿一笑,又縮回去了。
墩墩和小松也從樹上爬下來,蹲在灶房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裡面的熱氣。墩墩細聲細氣地問:「秋雨……春薺今天過生日……能吃好吃的嗎?」
「能,都有份。」許秋雨笑著應道。
跳跳難得起了個大早,從窩裡挪出來,趴在灶房門檻上,鼻子一聳一聳地聞著香味。它眯著眼睛,一臉享受:「這味兒……比平時香……」
許秋雨應道:「當然啦,可是油嘴配好的料,專門為掌柜過生日這天研究的。」
橙寶趴在後院的老地方,往灶房這邊瞟了一眼,尾巴甩了甩,又閉上了眼睛。但仔細看,它今天把身上的毛舔得格外順滑。
丹青趴在石桌上,尾巴慢悠悠地甩著,看著這一院子的忙碌,難得沒有吐槽。
宋春薺推開房門,被滿院的香味熏得一愣。
「好香啊……」
許秋雨從灶房裡探出頭,笑著說:「掌柜的,生辰快樂!今天您什麼都不用干,等著吃就行!」
宋春薺還沒來得及說話,啾啾就飛過來落在她肩頭,嘰嘰喳喳地說:「春薺生日快樂!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宋春薺好奇:「什麼禮物?」
啾啾飛回窩裡,叼出一根翠綠的羽毛,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心裡。
「這是我攢了好久的最漂亮的羽毛!送給你!」
宋春薺看著那根羽毛,心裡一暖,伸手摸摸它的腦袋:「謝謝啾啾。」
墩墩和小松也跑過來,每隻松鼠嘴裡都叼著一顆松果,放在她腳邊。
墩墩細聲細氣地說:「春薺……這是今年最大最飽滿的松果……給你吃……」
宋春薺蹲下來,把兩隻松鼠攏在懷裡揉了揉:「謝謝墩墩,謝謝小松。」
跳跳趴在門檻上,懶洋洋地開口:「我沒什麼送的……今天就不吃你的那份了,算禮物吧。」
宋春薺忍不住笑了:「那可得謝謝你。」
跳跳翻了個身,肚皮朝上,眼睛眯著,但嘴角彎著。
橙寶不知什麼時候走過來了,龐大的身軀蹲在宋春薺面前,低低地吼了一聲:「今天你最大,想吃什麼都行。」
她伸手摸摸橙寶的大腦袋:「好,知道了。」
正熱鬧著,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長明提著一個小包袱走進來,身上還帶著清晨的寒氣。
宋春薺迎上去,耳朵尖有點紅:「道長來了。」
長明點點頭,把包袱遞給她:「生日快樂。」
宋春薺打開一看,是一幅字,上面寫著四個字:「歲歲平安」。墨跡剛乾,顯然是新寫的。
她抬頭看向長明,心裡暖洋洋的:「謝謝道長。」
長明唇角彎了彎:「應該的。」
啾啾在旁邊起鬨:「道長送的什麼?寫的啥?」
宋春薺把字給它看,啾啾研究了半天,沒看懂,但覺得很好看。
院門口又來了客人。
母狐狸帶著三隻小狐狸來了,小疤、白尖、紅背。每隻小狐狸嘴裡都叼著東西,小疤叼著一串野果,白尖叼著一根好看的羽毛,紅背叼著一塊被啃得奇形怪狀的木頭:「春薺姐姐,送給你,這是我自己咬的,你看,這是你,這是長明道長,這個是橙寶,這個是啾啾,跳跳,丹青,油嘴,最大的這個是我,我吃的可多可多了,媽媽說我明年就會長成那麼大!」
「謝謝你的心意。」宋春薺接過木頭,雖然解釋完還是沒看懂上面的東西,不過當個擺件也不錯:「也謝謝小疤和白尖。」
母狐狸走在最後,嘴裡叼著一隻野兔,輕輕放在宋春薺腳邊。
宋春薺看著這一家子,眼眶有點熱。
宋春薺蹲下來,把三隻小狐狸挨個摸了一遍。
「謝謝你們,都太有心了。」
飯菜很快弄好,許秋雨擺了一大堆,圍坐在一起。
桌上擺滿了菜,燉肉、燒雞、臘腸、蒸糕、野菌湯,還有許秋雨特意做的長壽麵,細細長長的,盛了一大碗。
宋春薺看著這一桌菜,又看看周圍這一圈毛茸茸的臉,忽然有點想哭。
許秋雨把長壽麵推到她面前:「掌柜的,吃一口,保平安的。」
宋春薺夾起一筷子面,吃了下去。
「好吃。」
大家這才動筷子。
墩墩和小松捧著碎肉啃,啾啾啄著自己那份,跳跳埋頭吃肉湯泡饃,橙寶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份,丹青優雅地喝湯。
三隻小狐狸擠在角落裡,面前放著許秋雨特意給它們準備的雞肉,小疤吃得滿臉都是油。
母狐狸蹲在旁邊,看著孩子們,眼神溫柔。
長明坐在宋春薺旁邊,給她夾了一筷子菜:「多吃點。」
宋春薺耳朵尖紅了,小聲說:「謝謝道長。」
吃著吃著,許秋雨忽然問:「對了,油嘴呢?今天怎麼沒看見它?」
宋春薺頓了頓,放下筷子。
「油嘴……前天走了。」
眾人一愣。
啾啾問:「走了?去哪兒了?」
宋春薺輕聲說:「它的調料賣得好,這幾天的分紅加上打工掙的,已經把債還清了。前天早上,它在灶台上留了一封信,說要繼續闖江湖,不過這次一定不是純偷,他要用調味本事再干一場。」
宋春薺看著窗外,輕聲說:「它說,它會記得我們的。」
灶房裡安靜了一會兒。
墩墩低下頭,細聲細氣地說:「油嘴……走了啊……」
小疤也叫了一聲,聲音有點難過。
宋春薺摸摸它的腦袋:「它選擇了自己想過的日子,挺好的。」
丹青悠悠地開口:「那隻黃鼠狼,倒是有點意思,可惜放不下塵世貪念,沒法步入修行。」
啾啾想了想,忽然說:「它還會回來嗎?」
宋春薺搖搖頭:「不知道。也許哪天它路過,會進來坐坐。」
跳跳嘟囔道:「希望它別再偷雞了。」
眾人忍不住笑了。
傍晚,長明告辭了。
宋春薺送他到院門口,兩人在夕陽里站了一會兒。
「道長,謝謝你今天來。」
長明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明年今日,貧道還來。」
宋春薺耳朵尖又紅了,點了點頭。
長明轉身下山,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
夕陽照在他身上,像鍍了一層金邊。
宋春薺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夜裡,月亮升起來了。
宋春薺坐在院子裡,石桌上擺著那壇酒,還有兩個碗。她給自己倒了一碗,也給丹青倒了一碗。
丹青趴在她旁邊,尾巴慢悠悠地甩著。
「今天開心了?」
宋春薺點點頭,喝了一口酒。
「開心。」
丹青也喝了一口,沒說話。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草叢裡的蟲鳴。灶房裡的火盆還燃著,透過窗戶能看見許秋雨在收拾碗筷的身影。後院傳來橙寶均勻的呼吸聲。樹上,墩墩和小松擠在一起睡著了。屋檐下,啾啾縮在窩裡,偶爾動一動。跳跳趴在青石板上,肚皮一起一伏。
遠處山坡上,傳來幾聲狐狸叫,是小疤它們在山洞裡玩。
宋春薺聽著這些聲音,嘴角彎起來。
她忽然開口:「丹青,你說,明年這時候,這兒會多多少動物?」
丹青想了想,悠悠地說:「少不了。說不定又多幾隻討厭的黃鼠狼。」
宋春薺忍不住笑了。
她抬頭看向夜空,月亮又圓又亮,星星一閃一閃的。
她想起前世,那麼孤獨地過了一個又一個生日,一個又一個新年。
現在有了長明,有了秋雨,有了丹青,有了橙寶,有了啾啾、墩墩、跳跳,有了母狐狸一家,有了小店,有了那麼多來來往往的動物和人。
這日子,過得真快。
她輕聲說:「真好。」
丹青問:「什麼真好?」
宋春薺搖搖頭,笑著說:「就是覺得,活著真好。」
丹青沒說話,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宋春薺端起碗,對著月亮敬了敬,然後一口喝乾。
酒很暖,夜很靜,心裡很滿。
明天,還會有人來買山貨,還會有動物來求助,還會有新的故事。
但此刻,就這樣坐著,就很好。
月亮掛在天上,灑下一院子的銀光。
小築的燈還亮著,暖洋洋的,像一個小小的、溫暖的家。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