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第364章
和室里，安靜了下來。
日足沒有馬上回答。
他垂著眼，盯著面前那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茶，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回憶什麼很久遠的東西。
青葉也不催。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
能問出這個問題，他其實早有準備。
為了弄清楚月球那一支和日向的關係，他這些年可沒少下功夫。
日向一族公開的典籍，他翻過。
藏在木葉檔案室里的舊卷宗，他也翻過。
甚至連當年那幾個長老死後留下的私人筆記，他都讓晶片一頁一頁掃過一遍。
結果呢？
一個字都沒有。
乾淨得不正常。
一個傳承了上千年的家族，關於自己的起源，居然連一句含糊的記載都找不到。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線索。
良久。
日足長長地嘆了口氣。
「青葉大人，接下來的話，是日向歷代族長口口相傳的秘密。」
「從來沒有落在紙上過。」
「就連日差，也不知道。」
青葉放下茶杯，坐直了幾分。
日足的聲音很低，很慢。
「日向一族，原本就是月球那一族的分支。」
「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
「我們，是從月球上逃出來的宗家。」
青葉的眉毛，輕輕一挑。
宗家？
不是分家？
日足看出了他的疑惑，苦笑了一下。
「很久以前，月球上的白眼一族，發生過一場內亂。」
「宗家與分家之間，打了起來。」
「那一戰，宗家敗了。」
「殘存的宗家族人，帶著族裡的孩子，一路逃到了地上。」
「而勝利的分家，並沒有就此罷手。」
「他們一直在追殺我們。」
青葉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為了眼睛？」
日足點頭。
「沒錯，為了白眼。」
「確切地說，是為了宗家的白眼。」
「月球那一族有一個傳說，宗家的白眼，能夠轉化成一種更加強大的瞳術。」
「轉生眼。」
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日足的語氣明顯沉了一下。
「分家想要轉生眼，就必須奪取宗家的眼睛。」
「所以他們才會緊追不捨。」
青葉聽到這裡，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籠中鳥————」
「是為了這個。」
日足閉了閉眼。
「籠中鳥被創造出來的初衷，從來不是為了約束分家。」
「而是為了保護眼睛。」
「只要施術者死亡，白眼就會隨之封印，任何人都無法奪走。」
「刻上了籠中鳥的白眼，對月球那一族來說，就是一堆沒用的東西。」
「逃到地上的這一支宗家，也就失去了被追殺的價值。」
「從那以後，日向一族才真正在忍界紮下了根。」
日足說完，自嘲般地搖了搖頭。
「只是後來，時間太久了。」
「久到連族人自己都忘了，這道咒印原本是為了什麼。」
「最後，它變成了宗家套在分家脖子上的枷鎖。」
青葉沉默了幾秒，心裡卻是徹底瞭然。
難怪。
難怪翻遍了日向所有的書，都找不到半點線索。
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寫下來。
一旦寫下來，被月球那邊的人看到，那道咒印就白刻了。
也難怪原劇情里，舍人那傢伙要千里迢迢跑來忍界，指名道姓地要搶雛田的眼睛。
月球上的白眼一族早就死絕了，只剩下他一個。
想要轉生眼，就只能來地上找這一支宗家。
而宗家之中，還沒被刻上籠中鳥的————
也只有族長的嫡女。
一切都串起來了。
青葉抬起頭，看向日足，語氣很隨意。
「這件事，你不用太擔心。」
「如果沒出意外的話，月球上的白眼一族，現在應該只剩舍人一個了。」
咔。
日足手裡的茶杯，頓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頭，那雙白眼裡，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錯愕。
「只剩————一個？」
「嗯。」
青葉點頭，沒有多解釋。
日足愣了很久。
追殺了日向千年的那一族，那個壓在歷代族長心頭、口口相傳、連做夢都不敢忘的威脅——
就這麼沒了？
至於青葉是怎麼知道的，消息又是從哪來的，日足沒有問。
也不想問。
他甚至沒有生出一絲懷疑。
眼前這個人說的話，他信。
日足緩緩放下茶杯，肩膀一點點鬆了下來，像是卸下了一塊背了很多年的石頭。
他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
「這麼說來，廢除那道束縛了日向千年的枷鎖————」
「也是對的。」
青葉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
臨走前，青葉想起了什麼，隨口說道。
「對了，日足族長，幫我個忙。」
「找一找通往月球的通道。」
日足一愣：「月球？」
「嗯，那麼大一個地方，總得有路過去。」
青葉攤了攤手。
「找東西這種活，還是得交給日向。」
日足沉吟片刻，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會安排人去查。」
青葉起身告辭，日足親自起身相送。
兩人沿著迴廊往外走。
走到拐角處的時候，前方的道場門被拉開，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出來。
小女孩穿著一身練功服，額頭上還掛著細細的汗珠，短短的頭髮貼在臉頰邊。
一看到日足，她的腳步立馬停住了。
然後，怯生生地低下頭，雙手捏著衣角，小聲行禮。
「父、父親大人————」
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
青葉的腳步，也跟著停了下來。
日向雛田。
日足注意到青葉的目光，連忙介紹道。
「這是小女，雛田。」
「雛田，這位是青葉大人。」
雛田的身子明顯縮了一下，往柱子後面躲了半步。
青葉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原著里那個一緊張就戳手指、一看到鳴人就臉紅暈倒的姑娘，原來從小就是這樣。
他走上前，在雛田面前蹲了下來，視線和她齊平，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好，我叫山城青葉。」
「不用怕。」
雛田眨了眨眼，偷偷抬頭看了看父親。
日足點了點頭。
他雖然不知道青葉大人為什麼會關注自家女兒，但對日向來說，這絕對是好事。
得到父親的許可，雛田這才小聲地開口。
「青、青葉大人好————」
青葉伸出手，輕輕放在雛田的頭頂。
掌心，泛起一層淡淡的綠色光芒。
雛田只覺得一股暖洋洋的氣息從頭頂流了下來，鑽進四肢百骸，訓練了一上午的酸痛和疲憊，一點點被抹平了。
好舒服————
她在心裡小聲地想著。
眼皮越來越沉。
然後，腦袋一歪，竟然就這麼直接睡著了。
青葉順手把她抱了起來，轉身遞給日足。
日足連忙接過，下意識地開了白眼掃了一遍。
呼吸平穩，經絡通暢，查克拉流轉得比平時還要順。
只是睡著了。
他這才緩緩鬆了口氣。
說起來也奇怪，剛才他就在旁邊看著，青葉大人分明只是用了一個普通的醫療忍術，怎麼會突然睡過去？
日足抱著女兒，有些尷尬地開口。
「抱歉，青葉大人，小女失禮————」
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突然卡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青葉的眼睛。
蔚藍色的。
像是天空，又像是深海，澄澈得不似凡物。
日足的瞳孔驟然一縮，整個人僵在原地，抱著雛田的手臂都繃緊了。
「你————你的眼睛————」
這種顏色。
這種感覺。
和口口相傳的那個傳說，簡直一模一樣。
青葉看著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笑了笑。
「日足族長放心。」
「這是我的特殊瞳術，只是有些像而已，並不是轉生眼。」
說著，他眨了一下眼。
蔚藍褪去。
猩紅浮現。
一枚複雜的萬花筒圖案，在瞳孔中緩緩轉動。
再眨一下。
萬花筒消失，又變回了普普通通的黑色瞳孔。
日足站在原地，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他早就聽說過，青葉掌握著一門特殊的秘術，能模仿各種血繼限界的瞳術，而且效果並不比正版差。
可聽說是一回事。
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前一秒是轉生眼一樣的蒼藍，下一秒就是宇智波的萬花筒。
說換就換，跟換衣服似的。
日足咽了口唾沫，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忍界————
竟然還有這樣的秘術？
看著日足那副被震住的樣子，青葉笑了笑。
「日足族長，其實沒必要這麼驚訝。」
「寫輪眼能進化成萬花筒寫輪眼。」
「那白眼，同樣可以。」
日足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女兒，又抬頭看向青葉，嘴唇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青葉大人————您是說，雛田？」
聲音都有些發緊。
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青葉大人什麼都沒做，只是把手放在雛田的頭上，用了一個最普通的醫療忍術。
可就在那之後，他用出了那雙蒼藍色的眼睛。
這不可能是巧合。
青葉擺了擺手，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我只是說有可能。」
「轉生眼這東西，不是你想開就能開的，條件很苛刻。」
「不過————」
他瞥了一眼雛田那張還掛著汗珠的小臉。
「如果說日向一族裡，最有可能開啟轉生眼的人是誰。」
「那就是雛田了。」
日足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了。
宗家嫡女。
沒有刻過籠中鳥。
月球那一族追殺了日向上千年，要的就是這種眼睛。
他一直以為這是詛咒。
可現在，眼前這個人告訴他，這也可能是饋贈。
青葉沒再多說，轉身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
「這段時間，先別讓她訓練了。」
「我剛剛順手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很虛。」
「查克拉底子還行，可肉身完全跟不上，再這麼練下去，遲早要出問題。」
青葉頓了頓，語氣難得認真了幾分。
「多給她補充點營養。」
「至少，讓她能吃飽。」
說完，他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日足抱著雛田，愣愣地看著那道背影，半天沒回過神。
至少————讓她能吃飽？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懷裡的女兒。
這一看，他才突然發現。
雛田好輕。
輕得不像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細得他一隻手就能完全握住，連骨頭的形狀都清清楚楚。
日足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這段時間，他對雛田的要求確實越來越嚴。
宗家嫡女，將來要繼承族長之位，天賦又比不上寧次，他心裡急。
一急，就把訓練量往上加。
早上練，下午練，晚上還要練。
至於飯吃了多少，有沒有吃飽，他從來沒有問過。
雛田也從來不說。
這孩子，什麼都不說。
日足沉默了很久，抱著女兒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來人。」
一個分家的侍從很快出現在迴廊盡頭。
「去廚房吩咐一聲，從今天開始，雛田大小姐的飯菜，按我的份例來做。」
「不，按我的份例，再加一倍。」
侍從一愣，隨即低頭應是。
一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
快到青葉都沒反應過來。
這一個月里，他幾乎全泡在了木葉醫院。
定價，宣傳，篩選客人，協調手術排期。
每一樣都是麻煩事。
好在效果出奇的好。
第一批名額剛放出去，火之國大名府的幾位夫人就搶瘋了。
價格一路往上抬，抬到最後，連青葉自己看著報價單都有點手抖。
有錢人的世界，果然不講道理。
消息傳開後，其他國家的貴族也紛紛派人來打聽，排隊的名單已經排到了三個月後。
木葉的金庫，總算是緩過了一口氣。
再加上賣情報的那筆收入，雷影那邊雖然罵罵咧咧，錢倒是給得很痛快。
綱手這段時間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連扔書的頻率都降了。
至於忘卻之島那邊，大蛇丸傳來消息，轉生儀式的準備已經到了最後階段，只差幾個細節需要調整。
神樹被七尾餵著，暫時沒再鬧騰。
一切都還算平穩。
然後，五影會談的日子，就到了。
火影辦公室。
綱手站在窗前，雙手抱胸，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村子。
青葉靠在門邊，打了個哈欠。
加藤斷安靜地站在一旁。
這一次去鐵之國，木葉只派了三個人。
綱手。
青葉。
加藤斷。
其他村子估計都會挑最精銳的上忍跟著，再在國境線附近布置一批暗部接應。
可木葉這邊，壓根沒打算搞那麼大的陣仗。
實力到了他們這個層次，人數已經很難再起到什麼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