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366章
霧隱房間。
照美冥斜靠在軟榻上，一隻手托著下巴，紅棕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
「終於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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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揚。
鬼鮫露出一抹笑容，低聲：「壓力馬斯內~」
站在一旁的青看了一眼鬼鮫，隨後問道。
「水影大人，要不要派人去打個招呼？」
「不用。」
照美冥嘴角勾起。
「明天，自然就見到了。」
次日。
五影會談，正式開啟。
會場設在鐵之國都城中央的一座高塔之內。
按照規矩，不管各村帶了多少人，能進入會場的，只有影本人，外加兩名護衛。
其餘人等，一律在外面候著。
三船作為此地的主人，同時也擔任這次會議的主持者。
寬大的會議室里，一張巨大的環形長桌擺在正中央。
桌子周圍，按照五大國的方位，擺著五把椅子。
三船端坐在主持席上，腰背筆直，長刀橫放在身側。
門被推開。
五影，依次入場。
雷影走在最前面，腳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穿。
身後跟著土台，還有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大忍者。
接著是大野木。
小老頭飄著進來的，背著手，一臉的不耐煩，身後是黃土和另一名岩隱上忍。
然後是照美冥，帶著青和一個背著大刀的少年。
葉倉緊隨其後，身後的兩個砂隱忍者神情緊繃，手一直搭在忍具包附近。
最後進來的，是木葉。
綱手走在前面，青葉和斷一左一右，跟在她的身後。
五人走到各自的位置前，幾乎是同時抬起手，摘下了頭上的斗笠，放在桌面上。
火、水、風、雷、土。
五個字，在五頂斗笠上，靜靜地對著彼此。
會議室里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雪拍打窗欞的聲音。
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觀察。
空氣里瀰漫著的那股火藥味，濃得幾乎能聞出來。
也難怪。
這屋裡坐著的五個村子，往前數十幾年，哪兩個之間沒打過仗？
雲隱和木葉，九尾之夜前後摩擦就沒斷過。
岩隱和木葉，三戰打得血流成河。
霧隱剛被雲隱入侵過。
砂隱和木葉，桔梗山那一戰，到現在都還有人記著。
說白了，這一桌子人，彼此之間都欠著血債。
能坐在一起，已經算是給足了三船面子。
青葉站在綱手身後，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屋裡掃了一圈。
雷影的視線，像刀子一樣釘在綱手身上。
大野木眯著眼，時不時地往青葉這邊瞟一眼，又迅速移開。
照美冥倒是大大方方地沖青葉眨了下眼。
葉倉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
青葉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哪是開會。
這分明就是一屋子火藥桶，就差一根火柴。
三船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宣布會議開始。
可還沒等他說話，綱手已經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在一屋子繃得緊緊的人里，她顯得格外輕鬆。
綱手側過頭，看向大野木，嘴角微微一揚。
「土影大人，好久不見啊。」
大野木眼皮一抬，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哼，千手家的小丫頭。」
綱手也不惱，笑眯眯地繼續說道。
「說起來，我老師猿飛日斬都已經退休了，現在每天在家抽抽菸、看看報紙，日子過得舒坦得很。」
「您老人家年紀也不小了吧？」
她頓了頓，故意把語氣放得很誠懇。
「腰還好嗎？」
「要是撐不住了，也別硬撐。」
「這個位置，該讓給年輕一代了。」
話音落下。
會議室里，好幾個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照美冥低下頭，肩膀輕輕抖了兩下。
葉倉偏過臉，假裝在看窗外。
就連雷影，嘴角都不受控制地扯了一下。
大野木的眉毛，一跳一跳的。
青葉站在綱手身後，看著這一幕，心裡差點笑出聲。
五影會談。
忍界最高規格的會議。
這張桌子上談出來的每一個結果，都會影響接下來幾年，甚至幾十年忍界的走向。
按理說，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應該字斟句酌，步步為營。
事實上，會談還沒正式開始，交鋒就已經展開了。
雷影的眼神，大野木的冷哼，照美冥的那一下眨眼，全都是試探。
可惜。
綱手老師壓根就不按套路出牌。
別人還在那兒琢磨怎麼開口、怎麼布局、怎麼把對方往坑裡引。
她倒好，一上來就往大野木的肺管子上戳。
還專挑腰戳。
青葉在心裡給這一手起了個名字。
無欲則剛。
說白了，木葉現在什麼都不缺。
論實力，有他在，誰也不敢真掀桌子。
論情報，雷影那邊連買情報的錢都給了，舍人的底細，在場的人里沒有誰比木葉更清楚。
既然邊邊角角都占著優勢，那還需要看誰的臉色？
綱手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那股子從容和自信，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所有人眼前。
大野木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想罵回去，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罵？
罵什麼？
說自己腰好得很？
他剛才進門的時候，還是飄著進來的。
這話說出來，自己都不信。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尷尬。
就在這時，葉倉開口了。
「好了，火影大人。」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次會談，是由土影閣下發起的。」
「想必土影閣下，是有要事要說。」
她轉頭看向大野木，微微頷首。
「不知道土影閣下，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一句話，就把台階遞到了大野木腳下。
大野木看了葉倉一眼，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他清了清嗓子，背著手，正準備開口。
「這次召集各位，是因為————」
「抱歉，打斷一下。」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大野木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他額頭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綱手身後。
青葉揣著手，一臉歉意地笑了笑。
「耽誤大家一點時間。」
「會場裡，好像溜進來了一些小蟲子。」
話音落下，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了。
雷影眯起了眼睛。
照美冥托著下巴的手，微微一頓。
葉倉身後的兩個砂隱忍者，幾乎同時繃緊了身子。
最先開口的，是三船。
作為這次會談的主辦方，這話等於是在打鐵之國的臉。
三船的神色依舊沉穩，只是聲音沉了幾分。
「山城閣下。」
「這次進入會場的所有人，都經過了鐵之國的嚴格篩查。」
「包括會場外的每一名守衛，都是我親自挑選的。」
青葉擺了擺手。
「三船閣下誤會了。」
「不是你們的篩查有問題。」
「而是對方，根本就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忍者。」
說完，他側過頭，看了斷一眼。
點了點頭。
斷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
他同樣點了點頭，隨即雙手合攏，結了一個印。
下一秒。
斷的身體，猛地一軟，整個人失去了意識，向後倒去。
可還沒等他落地，一股細沙就從青葉的腳下流淌而出，像是有生命一般，穩穩地托住了斷的身體。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在幹什麼。
站在會議室門邊的一名武士守衛，渾身猛地一抖。
然後，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砰。
鎧甲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三船的瞳孔，驟然一縮。
因為他看到，那名武士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
皮膚一點一點褪去了血色，變得慘白，五官像融化的蠟一樣慢慢塌陷下去。
短短几個呼吸。
躺在地上的，已經不再是一個人。
而是一具通體雪白、形狀怪異的屍體。
白絕。
三船的手，第一次按在了刀柄上。
那可是他親自挑選的守衛。
他看著那個人站在門邊站了整整一個早上，竟然什麼都沒察覺到。
還沒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會議室的牆角處，又傳來一陣輕微的蠕動聲。
牆壁上，鼓起了一個白色的包。
緊接著，一個白色的人形，像是從泥沼里爬出來一樣，緩緩地從牆體裡鑽了出來。
它的動作很僵硬，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茫然，就好像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事實上，也確實不是了。
它走了兩步，然後啪的一聲，跪倒在地，再也不動了。
青葉腳下的沙子輕輕一動。
斷的身體微微一顫，慢慢睜開了眼睛，重新站直了身子。
整個過程，前後不到十秒。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葉倉身後，一個裹著頭巾、半張臉遮在布料下的男人，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
馬基。
他的目光，一直釘在斷的身上，眼底滿是驚駭。
他認出了這個術。
靈化之術。
靈魂離體，操控、偵查、殺人干無形。
這個術，在第二次忍界大戰的時候，曾經出現過。
那個時候，砂隱吃了不少苦頭。
前線的指揮官一個接一個地莫名倒下，情報一份接一份地泄露，卻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後來，砂隱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終於找到機會，偷襲了那個人的本體。
那個人，叫加藤斷。
馬基至今都記得，當時砂隱高層私下裡說過的一句話。
如果加藤斷沒死，第二次忍界大戰之後，他的名字，必然會和三忍一樣，名震忍界。
可那個人，已經死了。
死了十幾年了。
馬基的目光，緩緩落在那張暗部面具上。
後背，一陣發涼。
另一邊。
「又是這種東西！」
雷影猛地站了起來，聲音像是炸雷一樣在會議室里響起。
他盯著地上那兩具白色的屍體，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大野木從座位上飄了起來，慢悠悠地飄到白絕的屍體上方，低頭打量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雷影，眯起了眼睛。
「雷影閣下，好像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雷影冷哼一聲。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照美冥。
照美冥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靠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雷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又轉過頭，看向綱手。
綱手也一樣，翹著腿，一臉的無所謂。
雷影收回目光，沉聲開口。
「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只知道，這東西的偽裝能力很強，正常的感知術，幾乎發現不了。」
「前段時間，雲隱村里也混進來過幾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
「不過，想要識破，也不是沒有辦法。」
「只要驗一下血就行。」
「這東西體內流的不是血，是白色的液體。」
「一旦離開身體，就沒辦法偽裝了。」
青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雷影一眼。
放血驗證？
這麼簡單粗暴的法子，雲隱居然真想到了。
要知道，原著第四次忍界大戰的時候，白絕偽裝成聯軍忍者混進戰場，形成信任危機，給忍者聯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最後還是靠鳴人九尾模式的善惡感知，才把那些藏在人群里的白絕給揪出來。
幾十萬忍者，那麼多影級強者，那麼多聰明腦袋。
愣是沒有一個人想到，直接劃一刀，看看流出來的是什麼顏色。
青葉在心裡默默給雷影豎了個大拇指。
該說不說，有時候腦子直一點，反而是好事。
大野木沒有再說話。
他飄在半空，目光緩緩掃過整張會議桌。
雷影滿臉怒意。
可照美冥和葉倉————
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正常。
會場裡突然冒出兩具來歷不明的怪物，換成誰都該驚一下。
可這兩個人，從頭到尾，眉頭都沒皺一下。
就好像，她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大野木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雖然來之前，他就已經隱約猜到了。
可真親眼看到，還是忍不住一陣心驚。
以往的五大忍村，向來各自為政。
有合作，可一旦利益衝突，背後捅刀子的事也從來沒少過。
說白了，就是一鍋亂粥，誰也不信誰。
可現在呢？
砂隱和霧隱，都已經倒向了木葉。
或者說，新上任的五代風影和五代水影，對木葉有著相當高的信任。
三個村子，站在了一起。
這在大野木看來，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雷影。
砰！
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厚重的環形長桌，硬生生被拍出了一道裂紋。
雷影瞪著眼睛，目光在綱手、葉倉、照美冥三人身上來回掃過，怒聲喝道。
「風影、水影，還有火影！」
「你們，不打算解釋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