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惡人先告狀
蒼茫山半山腰的山洞裡，林策正在閉目養神。
突然他耳朵動了動，隱約聽到外頭傳來一陣不同於雨聲的細碎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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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看去，就看到雨幕里跌跌撞撞跑出一個人影，渾身濕透，踉踉蹌蹌的朝這邊奔來。
是柳青璃！
林策愣了一下，隨即起身迎出去。
可就在這時，柳青璃腳下踩空，身子往旁邊一歪，直直的朝山坡下滾去。
「青璃！」
林策下意識的呼喚一聲，縱身一躍，險險抓住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就把人拽進了懷裡。
兩人滾落在泥濘里，他的大手穩穩的護著她的頭，用自己的背替他擋住了飛濺的泥水。
「你瘋了？」他低頭看他，聲音又驚又怒。
「這麼大的雨，你上山幹什麼？不要命了？」
柳青璃冷得渾身發抖，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她在他懷裡仰著頭看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話來。
兩人對視片刻，林策忽然笑了。
直接把人打橫抱起，用蓑衣遮住大步走回了山洞。
「你、你先放我下來......」
柳青璃的聲音沒有平日的強勢，林策不僅沒有放她下來，反而手上的力氣更大了。
「別動！」
林策將她放在山洞內的乾燥處。
三兩下就剝去了她濕透的蓑衣，又解下自己的外衫裹在她身上。
柳青璃被他一番動作弄懵了，等他忙完才後知後覺的紅了臉。
看著他背著自己開始生火，柳青璃咬了咬牙。
「你......」
「我什麼我？」林策猛地回頭，抬手有些粗暴的替她擦去臉上的雨水。
「上山來找我，是怕我死了？」
柳青璃撇過頭：「對，怕你死了，我白費功夫。」
「哦？只是白費些功夫嗎？」
聽到他又開始不正經了，柳青璃不再說話。
林策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湊近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
「放心吧，我可捨不得死。」他低低笑了一聲。
「我還等著給你生孩子呢。」
柳青璃抬手去推他，卻被他順勢握住手腕按在自己胸口。
「青璃。」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溫柔。
柳青璃下意識的抬頭看他。
「謝謝你來找我。」
聽到這聲謝，柳青璃愣住了。
外頭依舊大雨滂沱，山洞裡昏暗逼仄，可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好像沒那麼冷了。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林策用洞內的乾草和樹枝生了火，又在附近還沒有淋透的位置撿了些柴火回來放旁邊烤著，山洞內溫暖乾燥，倒沒有那麼難挨。
林策用剩下柔軟的乾草鋪了個簡易的窩，把柳青璃安置在上面。
他自己則坐在洞口，背對著風雨，像一堵牆一樣。
柳青璃身上裹著他的外衫，坐在乾草堆里烤著火。
這人淋得渾身濕透，卻把唯一乾燥的衣服給了她，自己只穿一件單薄的中衣，被山風吹得貼在身上，顯出精瘦有力的脊背線條。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啞：「不冷嗎？」
林策回頭看她一眼，笑得沒心沒肺。
「冷啊，怎麼會不冷？要不娘子過來給我暖暖？」
聽他這樣說話柳青璃就知道自己的擔心多餘了，她別過臉去，不再說話。
林策見她不搭話，笑了笑又轉過頭去。
不過也才片刻，他忽然站起身走回洞內，在她身邊坐下。
「你幹什麼？」柳青璃警惕起來。
「取暖啊。」林策說的理直氣壯，還直接伸手把她攬在懷裡。
「兩個人擠著都暖和。」
柳青璃身子僵著，到底是沒有推開他。
他身上確實是涼，帶著雨後的潮濕寒意。
可那懷抱寬闊，將她整個人都圈在裡頭，竟莫名的讓人心安。
她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歇。
林策警覺的睜開眼，用腳把柴火往火堆踢了踢，又低頭看懷裡的人。
柳青璃已經睡著了，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
他伸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真是個傻姑娘，這麼大的雨，上山來找我做什麼？」
柳青璃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睡著後的她看起來溫軟全然沒有清醒時的強勢。
看著這樣的她，林策眼底泛起了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柔軟。
天明時分，雨終於停了。
林策抱著柳青璃下山時山路泥濘難行，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卻將讓護得穩穩噹噹。
柳青璃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他抱在懷裡，頓時漲紅了臉。
「放我下來。」
「醒了？」林策低頭看她，笑容促狹：「睡得好不好？」
「放我下來！」她又說了一遍，聲音變得冷硬。
林策無奈只得依言放下她。
柳青璃落地站穩，整了整衣裳，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
只是耳根的那抹紅，怎麼也遮掩不住。
兩人一前一後的往山下走，快到山腳時，林策忽然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落後他半步的柳青璃發現了不對，奇怪的問道。
不過還沒等林策回答，她就看到了前方山道旁站著一群人。
領頭的正是昨天的那個老獵人，他一條腿纏著布條，一瘸一拐，看到林策邊扯著嗓子嚷了起來。
「就是他！就是他！」
他身後跟著幾個男女，有老有少，看穿著打扮，像是他家裡人。
還有個身穿皂衣的官差，腰上掛著佩刀，面色不善。
老獵人指著林策滿臉悲憤。
「關爺，就是這小子！昨兒個在山裡打我的獵物，我與他理論，他不但不給錢，還把我推下山坡，我這腿就是讓他給害的！」
他身後一個婦人立刻嚎啕大哭。
「天殺的，我當家的打獵二十餘年，從未出過事，你一個外來的流放犯，憑什麼欺負人？」
這個年輕後生也跟著嚷嚷起來。
「賠錢，必須賠錢！」
「抓去見官！」
「讓他蹲大獄！」
「果然流放犯沒一個好東西！」
柳青璃腳步微頓，側目看向林策。
林策臉上沒有半分慌亂，甚至帶著點無奈的笑。
「你笑什麼？」那官差皺眉呵斥道。
「老趙頭告你搶劫行兇，你可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