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關係戶
里正雖然一般是基層鄉村的里長，屬於鄉官體系只管一些戶籍賦稅，治安教化的日常雜事，但在這邊城反倒有些實權。
醫婆點點頭，直接走到柳青璃面前。
「柳姑娘，請伸手吧。」
柳青璃看了林策一眼，見他對自己點頭，這才緩緩伸出手。
醫婆直接搭上她的手腕，閉目診脈。
此時院中一片寂靜。
方翠花滿臉期待，眼睛死死盯著柳青璃的肚子，幾個潑皮也是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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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林策站在一旁，神情平靜的仿佛事不關己。
只有柳青璃知道，他握著她另一隻手的手掌微微用力。
片刻後醫婆睜開眼，里正忙問：「如何？」
醫婆看了柳青璃一眼，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笑意。
「恭喜里正，這位娘子確有身孕，已經一個多月了。」
院中頓時一片譁然，方翠花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不可能！你、你是不是看錯了？再診一下試試，肯定是錯了！」
那醫婆臉色一沉，滿臉不悅：「老身行醫三十多年，從未看錯過，你若不信，便另請高明吧。」
里正臉色變了變，狠狠瞪了方翠花一眼。
方翠花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被裡正這麼一瞪，頓時不敢出聲了。
里正轉向林策，擠出一絲笑容。
「林公子，誤會，都是誤會，既然柳姑娘已有身孕，那自然不必再進軍妓營，那我就先告辭了。」
他轉身要走，林策忽然開口叫住他。
「里正大人還請留步。」
里正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林策眼神平靜，目光卻冷了下來。
「林某想問問里正大人，今日之事，難不成就這樣算了？」
里正臉色微變，神情不悅：「那你待如何？」
林策看著他，一字一頓的問道：「林某想問問，按照編程的規矩，誣告良民該當何罪？」
方翠花臉色煞白，求助的看著里正。
「這……」
里正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過林策沒有進一步逼問，反而主動給對方了一個台階。
「里正大人公務繁忙，林某不便久留，只希望日後不會再有這種誤會了。」
里正勉強笑了笑，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拱拱手灰溜溜的走了。
張翠花跟在後面，腿都軟了，是被兩個潑皮架著，才勉強走出去。
人群一見沒熱鬧可瞧，也就散了，林策第一時間把院門關上，院中總算是安靜了。
柳青璃站在原地沒有動，林策發現她眼眶紅了。
這樣一個清冷倔強的女子落淚，讓林策有些不知所措。
他試探著把人攬進懷裡，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沒事了，以後都不會有事了。」
柳青璃把頭埋在他胸口，肩膀微微顫抖。
雖然沒有哭出聲，可那壓抑的顫抖比哭聲更讓人心疼。
林策更加用力的抱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輕輕嘆了口氣。
「青璃。」
柳青璃沒有應聲。
「放心吧，以後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出事。」
林策的安慰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可林策卻發現她的手攥緊了自己的衣襟，嘴角微微勾出一個弧度。
這場風波過後，日子恢復了平靜。
柳青璃因為懷了身孕，去後勤做工時也不會再做什麼重體力活。
看起來日子跟往常沒什麼區別，但林策卻在悄悄調查肥婆張翠花。
這件事表面上看起來結束了，但在林策這裡並沒有結束。
他林策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前世是軍人，不會有人對他做什麼觸犯律法的事，但能做到兵王的人，從來都不是什麼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訓練時，他對自己下得了狠手，對別人更狠。
想當初可是有不少新兵被他訓得哭爹喊娘。
在這個不把人命當命的古代，那個肥婆和里正他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林策心裡藏著這事情，不過並沒有刻意在柳青璃面前隱藏。
昨天晚上兩人躺在榻上，雖然都閉著眼睛，但都沒有睡著，外頭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出這小院的安寧。
柳青璃側躺著，背對著林策。
林策以為她睡著了，睜開眼睛眨了眨，透過窗欞看著外面漏進來的月光，忽然聽到她清冷的聲音開口道。
「那個肥婆是守城官的親戚。」
林策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呢？」
柳青璃依舊背對著他，聲音平淡無波，仿佛這件事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那人姓方，是里正的小舅子，那肥婆方翠花就是他堂姐，因著這層關係在，方翠花在街坊間橫行霸道很多年了。」
林策挑了挑眉，沒接話，柳青璃停頓片刻繼續道。
「邊城的官和別處不一樣，元帥管兵，各處的里正管民，守城官管城門進出、治安、輯盜，可方家占了里正和守城官兩處，在咱們這片的勢力雖然沒有大到隻手遮天，但也沒多少人敢輕易招惹。」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
「方翠花盯上你，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策聽完輕笑一聲，直接伸手將柳青璃扳過來，面對著自己。
柳青璃被他這一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的抬眼看他。
月光下的林策眉眼舒展，唇角噙著一點笑意，不是白日裡的嬉皮笑臉，而是一種篤定、的讓人無比安心的笑容。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柳青璃微微皺眉，擔憂的勸道：「你不懂，邊城的規矩……」
「我懂！」林策打斷她的話，把她冰涼的手握在掌心，用自己的溫度一點點捂熱。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難不成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
柳青璃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微微發熱。
「你……說話怎的如此粗俗？」
「嘿嘿，這叫話糙理不糙。」林策笑得更開心了。
「放心吧，你家男人我心裡有數著呢。」
柳青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看著他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那點不安消散了許多。
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辦法，可她就是莫名的相信，覺得他說到就能做到。
「快睡覺吧。」林策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情要做呢。」
柳青璃沒有掙扎，順從的靠在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