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突然暈倒
孫嬸見她這樣還想說什麼，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婦人嗤笑一聲。
「孫嬸您就別操心了，人家柳姑娘可是個有福氣的。選了個好夫婿，天天上山打獵，不是野豬就是獐子野雞野兔的，家裡見天兒的吃肉，哪像我們這些人？命苦，只能在這兒生生熬著。」
說話的婦人姓馬，男人在這邊軍當差，是個刺兒頭，平日裡最愛拈酸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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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璃選了個罪奴當夫婿，本以為會淪為笑柄，誰知道那人竟是個有本事的，短短兩個月就打出了名頭，這讓馬氏心裡極不痛快。
柳青璃不搭理她，低頭縫補手裡的衣裳。
馬氏見她不接話，更來勁了。
「哎呦，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人不配跟你說話？也是，人家劉姑娘可是功臣之後，爹娘都戰死了，元帥府都給幾分薄面，我們這些平頭百姓哪配跟跟您說話？」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孫嬸瞪了她一眼。
「有這閒工夫嚼舌根，還不如多縫衣裳。」
馬氏撇撇嘴，到底還是不敢跟孫嬸頂嘴，悻悻的低頭去幹活了。
屋裡安靜下來，只聽見針線穿過布料的細碎聲。
柳青璃低頭一針一線縫的認真，可不知怎地，她的越來越沉，眼前的東西也開始模糊起來。
她以為是沒休息好，便閉了閉眼，想緩一緩。
可誰知這一閉眼，天旋地轉的感覺便鋪天蓋地的襲來。
「青璃？青璃？」
耳邊傳來孫嬸的驚呼聲，柳青璃腦子還算清醒，本想應一聲，可嘴巴就是張不開。
她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井裡，一直往下墜往下墜……
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快來人啊，青璃暈倒了！叫醫婆來！」
孫嬸一把扶住軟倒的柳青璃，扯著嗓子喊起來，周圍的婦人頓時亂了套，不少人圍過來看情況，還有人尖叫著不知所措。
馬氏愣在那裡，臉色變了變，小聲嘟囔了一句。
「可不關我的事，我可什麼都沒說，她自己暈的……」
「你給我閉嘴！」孫嬸狠狠瞪了她一眼，隨即便衝著旁邊的人喊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請醫婆！還有，來個人去柳家報個信，讓她男人趕緊過來！」
有兩個婦人慌忙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孫嬸將柳青璃平放在地上，又讓人拿了件舊衣裳疊起來墊在她頭下。
柳青璃的臉色白的像紙，嘴唇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呼吸也淺的幾乎察覺不到。
「這是咋了？」有婦人看著地上的柳青璃小聲跟身邊人詢問。
「這兩天不都好好的？咋突然暈了？」
「誰知道呢，聽說她有孕了，怕是身子虛吧。」
「法師也是，天天陰陽怪氣的，誰受得了？」
「噓，小聲點……」
約莫過了一刻鐘，醫婆還沒來，院門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策幾乎是用了自己此生最快的速度衝進來的。
他今日上山布置陷阱，剛下山就有人告訴他柳青璃暈倒了，林策聽完簡直被嚇掉三魂七魄，丟下東西就往回跑。
這一路上不知道撞了多少人，連氣兒都沒喘勻就從門口看熱鬧的人群中擠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個蒼白的身影。
「青璃？青璃你怎麼了？」
林策不敢伸手去觸碰她，生怕她是突發什麼疾病，自己的突然攙扶觸碰會造成更嚴重的影響。
好在柳青璃的情況看起來不是很嚴重，林策只是叫了幾聲，她就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
柳青璃一睜眼就看到林策那張滿是焦急的臉。
他額頭上全是汗，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是她從未見過的驚慌失措，認識他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他這副模樣。
「你……」她想說什麼，可嗓子乾的厲害，只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林策就像是聽懂了，一把抓住她的手，握得緊緊的。
「別說話，別亂動，醫婆馬上就來了。」他的聲音控制不住的在發抖。
「到底是怎麼回事？傷到哪兒了？是不是摔了？還是被人推了？」
柳青璃搖了搖頭，看他這副著急的模樣，不知怎的，心裡竟有些想笑。
原來他也會慌，原來他也不是什麼時候都那麼鎮定自若。
「我沒事，就是有些頭暈。」她輕聲解釋了一句。
「沒事？都暈倒了，還說沒事？」林策的聲音拔高了些，隨即又被自己壓了回去，像是怕嚇到她。
「你別動，躺著別動。」
他握著她的手不放，手心裡全是汗。
孫嬸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勸道：「林公子你別急，已經讓人去請醫婆了，應該快到了。」
林策點點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柳青璃。
周圍那些婦人看著這一幕，眼神各異。
有羨慕的，有感慨的，但也有像馬氏那樣酸溜溜的。
「這罪奴倒真是疼媳婦兒。」
「可不是，跑的那叫一個快，鞋都跑掉了一隻。」
有人小聲笑起來，林策這才注意到自己確實跑丟了一隻鞋，左腳上的布鞋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襪子也磨出了個大洞，露出大腳趾，模樣有些滑稽。
可他竟渾然不覺，只是握著柳青璃的手一遍遍的說著：「沒事沒事的，有我在，不會有任何事！」
也不知是在安慰柳青璃，還是在自我暗示。
柳青璃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心裡那點想笑的感覺，慢慢變成了別的什麼。
酸酸的，軟軟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化開。
又等了一會兒，醫婆總算到了。
還是上次給柳青璃把脈的老婦人，背著藥箱走的氣喘吁吁的，一進來看到柳青璃躺在地上，臉色一沉，快步走過來。
「讓開讓開，都讓開！」
林策連忙起身讓出位置，卻仍握著柳青璃的手不放。
醫婆蹲下身，先是翻了翻柳青璃的眼皮，又讓她伸出舌頭看了看，最後才搭上她的手腕診脈。
屋裡靜的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盯著醫婆的臉，想從她的表情里看出點什麼。
林策更是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握著柳青璃的手不自覺的收緊。
柳青璃察覺到他的緊張，輕輕回握了一下。
林策低頭看她，她也正看著他，那目光平靜如水。
過了片刻，醫婆總算是鬆開了手，站起身。
林策忙問：「怎麼樣？她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