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生
三月十二那天林策照常去當值，半下午的時候心臟便莫名其妙地怦怦跳個不停。
就在他坐立難安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
「林兄弟！弟妹要生了！」
黃順跑得滿頭大汗，站在軍營門口喊他。
林策登時三魂七魄都要被嚇掉了，什麼都顧不上，拔腿就往外沖。
不少聽到聲音的人都朝這邊看過來，看到林策這樣一個個都忍不住調笑起來。
「女人生孩子，林隊長這麼著急有什麼用？」
「可不是，他還能幫著使力咋滴？就算是難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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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這話可不興說，小心林隊長知道回來給你小鞋穿。」
林策並不知道這些人在背後調侃自己，不過正在說話的幾人突然感覺背後一涼，回頭一看正好跟張鐵牛、周文遠等人對視上。
軍營里的雞飛狗跳林策不知道，他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
自家院門口已經圍了不少人，見他過來，大家自覺地讓開一條路，林策來不及說話，就沖了進去，差點撞上從房間裡出來的阿蘿。
「策哥哥你回啦了？」
「怎麼樣？青璃沒事吧？」
阿蘿把手裡的木盆放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醫婆說沒事，生孩子時間長著呢，要慢慢等。」
「好，是不是要燒熱水？我去燒熱水！」
林策手忙腳亂的跑去灶房添柴燒水，阿蘿抿著唇跟在後面。
鍋里已經有一大鍋熱水正在燒著，林策見她要舀水連忙阻止。
「阿蘿等一下，我先把水燒開，晾涼點你再用。」
「為什麼呀？」阿蘿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林策又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水裡有細菌，只能快速的往灶里添柴。
「別管了，你聽話照做就行。」
「哦。」
灶房裡安靜了下來，院門口的議論聲，還有屋裡柳青璃壓抑的痛呼聲更明顯了。
林策想進去看看，但每一次都被醫婆給堵了出來。
臨近傍晚時候，他看醫婆進進出出好幾次，敏銳的發現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阿婆，青璃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這……」醫婆神情凝重。
「哎，林隊長，實話跟你說吧，柳姑娘情況不大好，孩子太大了，柳姑娘身子又弱，生不出來呀。」
林策心裡一沉：「您這是什麼意思啊？」
醫婆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麼下去，大人孩子都要保不住，你得做個決斷了。」
林策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愣愣的看著醫婆半天沒有反應。
醫婆見慣了這種事情，心中雖然遺憾，但還是冷靜的勸說道。
「老婆子我看摸了，是個男孩，按規矩咱們該保孩子，林隊長，你節哀，以後再娶一個便是，這不是還有阿蘿姑娘嗎？」
聽著醫婆的話，林策心中有一股怒火竄了上來。
保孩子？眼睜睜的看著柳青璃去死？
一瞬間，他的眼眶變得通紅，死死盯著醫婆一字一頓道。
「保大人！我不要孩子，青璃必須活著！」
醫婆沒想到他會是這麼個反應，下意識的勸導。
「林隊長，你可想好了，那孩子可是個男孩，是你們林家的香火！」
她知道林策是流放過來的，全家人只剩了他一個獨苗苗，這個孩子就是他們林家下一代的延續。
但林策根本沒搭理他，轉身就往產房走。
阿蘿守在門口，見他過來，嚇得臉都白了。
「策哥哥，你、你不能進去……」
林策直接繞過她，利落的抬手推門，走了進去，剛一走進去，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林策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屋裡點著油燈，昏黃的光亮照著柳青璃的臉，本來就不算紅潤的臉現在更是白的像張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頭髮也濕透了，貼在臉上。
此刻的她閉著眼睛，嘴裡咬著塊布，渾身都在顫抖。
林策壓下心裡的情緒，直接走過去，半蹲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青璃？娘子！」
柳青璃聽到聲音，睜開眼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你……你怎麼進來了？快，快出去！」
林策緊緊握著她的手。
「你是我娘子，在生我的孩子，我來陪你怎麼了？」
柳青璃的眼眶紅了，她還想說什麼，但一陣劇痛襲來，他死死咬住布，渾身繃緊。
林策看著她這樣痛苦，簡直就是心如刀割。
熬過這陣疼痛，他湊在她耳邊低聲道。
「青璃，你聽我說，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活下去，在我心裡，孩子沒有你重要，知道了嗎？無論怎麼樣，你都要活下去！」
柳青璃看著他，一向堅強她，這次終究沒能忍住眼淚。
「我……我知道了。」
她輕輕的點頭，感覺疲憊的身體裡又湧出了些許的力氣。
「你……你出去吧。」
「不，我就在這陪你，給你加油打氣。」
跟在後面進來的醫婆看到兩人這樣，心情複雜地搖搖頭。
她轉頭吩咐阿蘿去端熱水，自己則過來繼續知道柳青璃用力，也沒有再說什麼趕林策離開的話。
柳青璃聽著醫婆的話慢慢開始用力，眼神去一直都在林策的臉上。
『母后您看到了嗎？或者他是不一樣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自己泡在痛苦的河水裡的柳青璃終於有了一種鬆快感。
然後她就聽到醫婆驚喜的聲音響起。
「出來了！終於生出來了！」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林策愣在那裡，看著醫婆手裡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
還真是個男孩。
醫婆把孩子包好遞給林策。
不過林策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了柳青璃身邊，雖然此刻的柳青璃已經昏了過去。
柳青璃看著醫婆：「她怎麼樣？」
醫婆上手檢查了一下，臉色不大好。
「雖然僥倖保住了一條命，但傷了根本，得好好養著，以後……怕是不好再生孩子了。」
林策點點頭：「活著就好，能活著就好。」
他的語氣里滿是慶幸。
接下來的日子，林策簡直是把柳青璃當成祖宗一樣供著。
每天變著法的給他做好吃的，燉雞湯，熬骨頭湯，醫婆說她需要補氣血，她就去藥鋪里買最好的補藥，什麼貴買什麼，簡直是要傾家蕩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