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給家裡的盤算
韓學濤才懶得管系裡那些牲口。
誰發情誰開屏,跟他有個毛線的關係。
今天他有正事——接父親出院。
韓德富手術後恢復得不錯,總算可以出院了。正好趕上周末,韓學濤一早就往醫院趕。
到病房的時候,父母已經收拾好了。趙秀榮動作麻利,提前兩天就把該捎帶的東西都搬回了家,現在就等兒子過來。
「手續都辦完了,走吧。」韓德富看見兒子,臉上笑開了花。
走出病房門,正碰上曲主任和護士長。
曲主任笑著招呼:「老韓,兒子專門從大學跑來接你,孝順啊。以後就等著享兒子的福吧。」
護士長在旁邊接話:「小韓是真不錯。也就我家女兒年紀小了點,不然我都願意找小韓給我當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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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個年輕護士路過,聞言停下腳步:「護士長,你女兒不是小一點吧?我怎麼記得你女兒才六歲?」
護士長理直氣壯:「六歲怎麼了?就小韓這學歷、這長相,我都願意我女兒去給他當童養媳!」
這話一出,連曲主任都笑了。他轉頭對韓德富和趙秀榮說:「聽聽護士長這話,你們以後兒媳婦是不用愁了。我家那個小子就不行,我跟他媽現在天天擔心他以後找不著對象。」
又有個中年護士經過,笑著插了一句:「怎麼不用愁?小韓這樣的,以後不知道得招多少女孩子喜歡。有的父母愁呢。」
韓德富和趙秀榮聽著這一句句都是在夸兒子,心裡樂開了花,也不接話,就是嘿嘿乾笑。
韓學濤沖曲主任、護士長都道了謝,一家人這才離開醫院。
回到他做主買下來的小屋,韓德富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屋頂重新修繕過,牆上也刷白了,雖然地方小,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娘倆了。」他走進去,在床邊坐下,「回頭我去找點活兒。這趟住院花了不少錢,怎麼著也得把小濤後幾年的學費掙出來。以後咱們一家就在這寧海安家吧。」
趙秀榮愣了一下:「真不回東林了?」
韓德富搖頭:「回去幹啥?咱家父輩本來就是從寧海去東林的,現在也算是落葉歸根。再說了,小濤以後大學讀出來,還能再回東林那小地方?自主擇業肯定是要留在大城市。」
韓學濤點點頭:「爸說得對。東林那地方,待著是舒服,但沒什麼發展。寧海不一樣,機會多。你們留下來,我在這兒讀書,也能照顧著點。等過幾年我畢業了,咱們在這邊站穩腳跟,比什麼都強。」
趙秀榮想了想,說:「寧海家裡還有很多東西沒拿過來呢。」
「那倒是要拿過來,不然就浪費了。」韓德富說。
韓學濤搖頭:「離得太遠,搬一趟費事。」
他主要是擔心父親的腿剛好,別再因為搬家出什麼事。再說那些老家具本來也不值什麼錢,沒必要折騰。
趙秀榮說:「主要是我那台縫紉機得拿過來,不然在寧海都沒法接活。」
韓學濤一愣:「媽,你在這邊還接針線活呢?有嗎?」
「有啊,怎麼沒有?」趙秀榮理所當然地說,「現在哪個家裡不要補衣服、做衣服?老的改小,小的放大,舊衣服翻新款式。老在外面買新的,誰家有那個家底兒?」
韓學濤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九六年,網購還不知道在哪兒。大多數家庭不富裕,一年能進一兩次商場就不錯了。很多人還在國營廠里窩著,拿著死工資,過日子精打細算。衣服破了補一補,大了改小,小了放大,都是常事。
真正的大變化,要等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之後。到那時候,整個社會才會劇烈變化,經濟開始突飛猛進。
現在,還處在變化的前夜。
韓學濤心裡忽然有了個主意。
他看向父親:「爸,你會修電器嗎?」
韓德富一聽這話,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怎麼不會修?」他拍著大腿,「你別看你爸現在是在化肥廠當電工,以前也是見過世面的。八十年代初,我在寧海無線電廠幹過,專門搞收音機。後來紡織機械廠剛起來那會兒,又去那邊待了兩年。那時候廠里請蘇聯專家來講課,我跟著學了半年。後來又有德國師傅來調試設備,我也跟著打過下手,後來又去了寧海電視機廠!」
說到這,韓德富語氣裡帶著點遺憾:「當年本來是準備留寧海電視機廠的,崗位都定了。結果東林那邊要搞化肥廠,組織上專門找我談話,說那邊進口的機器缺個懂行的師傅,讓我過去支援建設。要不然,我跑東林去幹嘛?」
韓學濤點點頭:「那您懂電機,縫紉機會修嗎?」
韓德富笑了:「縫紉機?那玩意兒簡單得很,腳踩的,又沒電機,就是機械傳動,有啥不會修的?」
韓學濤說:「老式腳踩的,要不了多久就得淘汰。往後流行的,是電機的縫紉機。」
他轉向趙秀榮:「媽,你要在寧海這邊接活,想幹得又快又好,還是得換裝備。」
趙秀榮有點遲疑:「行嗎?沒見市面上有賣的呀。再說,估計也不便宜。」
韓學濤說:「我聽我們學校老師講過,沿海那邊已經有了。一些紡織廠開始用電機的縫紉機,生產衣服出口。據說比腳踩的快多了,效率高,做出來的活兒也細。」
他頓了頓:「回頭我幫你問問。」
他心裡有本帳。
像以前在東林那樣,接活回家做,靠體力賺錢,能賺多少?一個月百來塊撐死了。母親要真想在這邊站穩腳跟,轉型是必然的。
但這話不能直說。現在說出來,母親肯定接受不了。
先從縫紉機切入,等她用上了電動的,自然就知道好處了。到那時候,父親這邊順便也有了賺錢的路子——修電機、修縫紉機,活兒多的是。
他在心裡又把這事兒盤了一遍,覺得機會不錯,而且適合父母。要是把握住了,自家也算上個台階。
在家吃了頓飯,韓學濤跟父母說要回學校,出了門。
但他沒往學校方向走。
自行車調個頭,吭哧吭哧騎了快一個小時,到了寧海南塔橋附近。
這一片是老居民區,巷子又窄又深,兩邊是老舊的平房和小樓。他七拐八繞,路過一個炸蘿蔔丸子的店——油鍋支在門口,香味飄得老遠——又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才看到一棟二層小樓。
這裡以前是鐵路職工宿舍,現在鐵路職工都搬走了,住的全是外來戶。
韓學濤剛上二樓,樓梯口還沒轉彎,一個人影猛地衝出來,差點撞他身上。
是個年輕女孩,看著只有十六七歲。
穿著緊身的短上衣,下面是條包臀的裙子,臉上化著妝,眉眼描得挺濃。那種打扮,一看就是九十年代美容美髮店裡小姑娘的標配。
她走路匆匆,差點撞上,張口就罵:「怎麼走路的?瞎了眼了......」
罵到一半,抬頭看見韓學濤,愣住了。
是個小帥哥。
她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沒再吱聲。
頓了兩秒,她低著頭,想從韓學濤身邊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