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有錢不賺是王八蛋
包麗剛走,小白就來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又站起來,又坐下,「我想跟小麗一起去粵海出差。反正放假,兵海所暫時也沒我什麼事。」他一邊說,一邊目光飄來飄去。
韓學濤靠在椅背上,笑了一聲。笑聲不大,小白的耳尖卻立刻紅了。
「剛才小麗跟我說了,你問她的事了。」小白的語速快起來,「她學歷是低了點,但我覺得……她比我認識的那些女孩都成熟,也更堅強。再說了,我們兩個現在……」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𝖙o5️⃣ 5️⃣.𝕮𝖔𝖒
電話響了。
韓學濤伸手去拿話筒,看了小白一眼:「所以你是要幫她提高啊。別這會兒說得天花亂墜,以後嫌人家學歷低,聊不到一塊去。」
小白張了張嘴,韓學濤已經把話筒貼到耳邊了。
「學濤。」老洪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興奮,「我又存了封郵件到草稿箱,你快去看。」
韓學濤樂了:「老洪,你這是掉進聚寶盆里爬不出來了是吧?」
老洪哈哈一笑:「我在吉隆坡認識一幫搞銀行的人,專門倒騰不良資產。我現在身份是港商,在這邊吃得開。港島剛回歸,我在馬來和印尼商界刷了一圈存在感,人家都覺得我有紅色背景。這風頭,不蹭白不蹭。」
韓學濤笑著搖了搖頭,心裡嘀咕這老騙子真是到哪兒都能混得風生水起。掛了電話,開電腦,撥號,登錄。
郵件躺在草稿箱裡,內容很短,就兩樣設備——
頭一個是日本兄弟工業的縫紉機,成套服裝加工線,再加全自動針織橫機。
老洪在郵件里標了價,換算成人民幣,清清楚楚:三千到五千。
單位是噸!
韓學濤盯著屏幕,揉了揉眼睛,沒錯。
他以前幫家裡弄縫紉機的時候就知道,像這種工業級的日本兄弟或者重工縫紉機,一台就得六千到八千。現在三千到五千一噸?這不等於以前零售價買的書,現在當廢紙論斤賣嗎!
他腦子轉得飛快:這批設備要是自己拿下,爸媽的培訓班直接升級成服裝廠。國內大部分廠子還在用老式蝴蝶機呢,日本這玩意兒領先一代。設備一到手,借著民企發展和外貿單子的東風,爸媽就能徹底告別小作坊。花一樣的力氣,賺的可不是一個量級。
他來回看了三遍,才合上電腦。小白還坐在椅子上沒挪窩。
「你剛才說想去粵海?」韓學濤看著他。
小白點頭:「嗯,以前沒去過。聽小麗說過幾次,想趁暑假去看看。」
韓學濤覺得沒啥問題。他跟小白就是同學加朋友加同事,管不著人家去哪兒。這點分寸他心裡很清楚。
「那就算你請假。」他說,「不過跑那麼遠,你多少得跟你爸媽說一聲。包麗沒爹沒媽,就一個不靠譜的哥,我才管著她。你有父母的,放假跟家裡說留校做項目,突然蹦到粵海去,萬一你爸媽找過來,我可沒法交代。」
小白猶豫了。
「你好好想想。去那麼遠不能瞞著家裡。萬一在粵海出點什麼事,我和大師兄可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他轉回頭繼續看老洪發過來的郵件。看到第二套設備,嘴裡冒出一聲:「嗯?」
二手柯達和富士的大型擴印沖洗機。
這個……?
韓學濤愣了兩三秒,猛地抬起頭:「小白,你也別糾結了。作為兵海地理測繪服務所的總工程師,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假不批。你爸媽同意了都沒用。」
小白一愣:「啊?」
韓學濤從座位上繞過來,一把摟住小白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大買賣來了!這票要是干成了,兵海所個個財富自由。而且這活兒只有你能幹——你是寧海大學文學社的,平時搞文學、攝影、音樂,跟你那堆愛好正好掛鉤。」
「我主要是文學,攝影跟許秋學過點,只能算半吊子。至於音樂舞蹈……」
「知道知道,新生匯演看過你跳霹靂舞,騷得很。」韓學濤直接打斷他。
小白懵了:「什麼生意?」
「開影樓。」
小白徹底傻了:「開影樓?」
韓學濤沒理他,腦子裡已經在轉了。
現在國營照相館還停留在拍證件照、大合影的階段,出片慢,設備舊,顯影出來顏色發灰。而東南亞流出來的這批二手柯達和富士擴印機,不光能洗出色彩鮮艷的照片,最關鍵的是能套模板、快速出片,估計是哪個連鎖影樓倒閉流出來的。
拿到影樓自帶的數碼模板,給女的拍藝術照,想不火都難。這年頭沒有美圖秀秀,一張帶虛化邊框、朦朧柔光的照片,對那些追求洋氣的年輕人來說,簡直就是神物。
兵海所這棟民國小樓,現在利用率太低了。完全可以把門臉這半邊騰出來,他們搬到後面去。圍牆後面開個小門,掛牌子做測繪服務所,前面重新裝修搞影樓。
這位置絕了——就在寧海大學和藝校中間。名字都不用多想,直接叫「七十七號」,用這條路的門牌號就行。
小白看著韓學濤在紙上畫來畫去,徹底無語了。自己就是來請個假,跟包麗去粵海玩一趟,怎麼搞成這樣了?還要把樓劈一半出來?
韓學濤要把兵海所分一半出來開影樓的想法,很快就把其他人震住了。
丁瑤正在前台複印文件,聽到韓學濤說要把前面這半邊騰出來做影樓,手裡的文件直接放錯了面。夏芳和夏梅站在旁邊,兩姐妹同時瞪大了眼睛,動作整齊劃一,像鏡子照出來的。
「韓總,咱們這是全民所有制企業。」丁瑤連忙停下複印機,「正規的地理測繪研究所,怎麼跟照相館扯上關係了?」
夏芳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就是啊,這棟樓是軍產的,牆上還掛著銅牌呢。」夏梅跟著點頭,扎著的馬尾也跟著晃了兩下。
韓學濤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們一眼:「什麼年代了?腦子該轉轉了。沒看到那麼多國營企業大規模下崗嗎?現在就是要向市場要效益。」
他心說,我也沒想到啊,但這不是錢送上門了麼——有錢不賺是王八蛋!
三個人面面相覷,沒再吭聲。但臉上的表情分明還寫著同一個意思:這也太不搭了。
第二天鍾磊過來,韓學濤把這事跟他一說。
鍾磊正喝水呢,聽完差點嗆著,眼鏡片好歹沒掉地上,他瞪著眼睛看著韓學濤,像是在確認這小子是不是吃錯藥了。
說實在的,他一向覺得這個小師弟做事挺靠譜,結果突然來這麼一出,直接給他整不會了。
「小師弟,你這是唱的哪出?」
韓學濤看了眼辦公室的門,走過去關上,轉回來坐下,壓低聲音:「大師兄,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兵海所,要是以後就讓我當個總工程師,我干不長。」
鍾磊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明白。當時要給你技術股份,你又不要。要不這樣——跟水警區其他軍辦企業一樣,算你承包怎麼樣?現在政策允許,只要每年交夠承包金,賺多少都是你的。」
「承包?」韓學濤看著他,「大師兄,我現在給鍾二哥做的那個項目,能承包嗎?」
鍾磊被噎住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對啊。給軍事裝備做導航定位,這玩意兒誰敢往外承包?尤其還是承包給個人。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若有所思地盯著韓學濤。
「所以我才要軍轉民。」韓學濤說。
鍾磊眼皮跳了一下。他看著韓學濤那張年輕的臉,頓了幾秒,忽然笑了。他站起來,走到韓學濤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那這樣——你搞的這個什麼照相館,哦不對,影樓,也算我一份。我是所長嘛,到時候給水警區那邊的承包費用,也算我一份。」
韓學濤心裡一動。他知道大師兄不是想占他便宜,鍾磊壓根不知道影樓是個什麼玩意兒,能賺多少錢。但肯實實在在地分擔給水警區的承包費,這就是在用自己跟水警區的關係替他擔風險。
「大師兄,你放心。」韓學濤笑了笑,「我肯定給你賺錢。」
鍾磊擺擺手,笑了一聲:「行啊,回頭我找找人,讓你這變成水警區定點拍照單位。」他收起笑,認真地看著韓學濤,「小師弟,你想怎麼幹就怎麼幹。我就一點——水警區那邊的事,一定要給我做好。我也不怕跟你說實話,我二哥指著這個再往上走一步。這對我們家來說,比什麼都重要。其他的事跟這個比,都是小事。」
韓學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