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搞定留學
姚誠哪還顧得上吃早餐。
紅燈翻綠那一瞬,他一腳油門踹到底,車子像被彈弓射出去一樣躥過路口。
他越開越偏,從寧海市區拐上沿海公路。路面窄了,兩邊的民房稀了,最後沿著一條岔道七扭八拐,扎進海邊一個廢棄的老碼頭。
碼頭邊歪著幾條破舊的小漁船,岸上搭著幾間鐵皮頂的棚屋。海風一灌,棚頂的鐵皮哐哐亂響,像有人拿巴掌在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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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誠把車往沙土空地上一扔,熄火下車。
一個年輕漁民蹲在碼頭石墩上抽菸,見他來了,菸頭往腳底一碾,站起來沖他點了個頭。
「小濱。」姚誠走過去,「怎麼就你一個?老狗呢?」
小濱二十出頭,曬得跟塊炭似的,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藍布褂子,褲腿卷到膝蓋上頭,赤腳蹬著雙舊膠鞋。他往碼頭邊上那家大排檔努了努嘴:「心氣不順,那邊做菜呢。」
兩個人沿著棧橋往回走了一段,拐進海邊那家農家大排檔。
棚子是竹竿撐的,頂上罩著塑料布,一盞白熾燈吊在棚頂,飛蟲圍著燈罩嗡嗡地打轉。幾張塑料桌椅散在沙地上,桌面泛著一層膩乎乎的油光。
這會兒不是飯點,棚子裡只有一桌有人——一個絡腮鬍子、膀大腰圓的壯漢正蹲在棚角的煤爐前頭,手裡攥著一口大鐵鍋的柄,鍋里熱騰騰的海鮮粥咕嘟咕嘟翻著泡。
聽見腳步聲,絡腮鬍子頭都沒回。單手把那一大鍋粥從爐子上拎起來,另一隻手抄起幾個粗瓷碗,邁著大步就過來了。
鍋里的粥面離鍋沿不到兩指寬,滾燙的粥液隨著他步子晃蕩,卻一滴都沒往外濺。
鍋往塑料桌上一墩,幾個碗咣咣咣一字排開。然後他單手端鍋倒粥——鍋沉得要命,他腕子卻穩得很,粥流灌進碗裡,每一碗都剛好八分滿,桌面上乾乾淨淨,沒濺出一點汁水。
姚誠盯著他這一套活兒,終於憋不住了,罵道:「老狗,你他媽能不能別裝了?拿個勺不行?趕緊坐下說事兒!」
絡腮鬍子把鍋擱回桌上,一屁股砸進塑料凳里:「有啥可說的?黃志賢出事了唄。我和小濱從昨天晚上蹲到現在,一個船影都沒見著。」
他把一碗粥推給姚誠,又推了一碗給小濱,自己端起剩下那碗。
姚誠皺著眉,沒碰碗:「會不會是海上耽擱了?這段日子老美在海上軍演,他們要繞那片區域。」
老狗搖頭:「不可能。我一直用無線電報跟他們船上聯繫著。」他喝了一口粥,燙得嘴一咧,「現在無線電也聯繫不上了。」
姚誠沉默了幾秒:「怎麼會這樣?」
小濱在旁邊埋頭喝粥,鼓著腮幫子抬起頭,問:「會不會被老美的軍演給炸沉了?」
姚誠和老狗同時轉頭看他一眼,誰都沒出聲。
小濱默默把腦袋縮回去,繼續喝粥。
「你上一次無線電聯繫是幾點?」姚誠問老狗。
「昨天晚上十八點二十三分。約好的,下一次是今天清晨五點,那個時間差不多也該到岸了。」老狗伸手比劃了一下,「按預定計劃,他們應該在凌晨三到四點之間進入近岸航行區。」
姚誠在心裡過了一遍——昨天傍晚到今天凌晨,時間窗口嚴絲合縫,中間也沒颱風,沒惡劣天氣……
他越算越覺得不對,轉頭看向小濱:「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小濱一愣:「啊?沒啥,沒啥。」
姚誠一臉煩躁,指頭在塑料桌面上敲了兩下:「他媽的,最近事兒全邪了門了。不會真讓美國佬炸了吧?要不然沒理由啊。沒有颱風,沒有百慕達,船怎麼就沒了?無線電也斷了?碰上幽靈船了?」
老狗在旁邊說:「會不會是被緝私的盯上了?」
姚誠搖頭:「我也想過。但上面調查組已經下來了,海關那幫人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有閒心再去海上抓人?何況按時間算,黃志賢他們要是出事,大概率離岸還遠。」
老狗說:「那會不會是水警區?」
「這事兒壓根就沒通知水警區。」姚誠揉著胖臉,「他們上哪兒知道黃志賢的航線?走私船隊好幾條船不錯,可在茫茫大海里找,跟足球場上找幾根筷子差不多。再說了,就算是水警區截了貨抓了人,也不該這麼靜——他們抓了人不上報?」
老狗把碗放下:「那他媽就怪了。」
姚誠端起碗,嘆了口氣:「流年不利。我回頭再打聽吧。你們也留個心,留意一下老美軍演那邊的消息,看有沒有誤中漁船的報導。」
「又他媽白忙一場!」老狗端起粥,狠狠灌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
姚誠看著他咧嘴的樣子,反倒樂了:「你還真是一條呲狗。」
正午。
展雪和韓學濤在屋裡收拾東西。
手機響了。韓學濤掃了一眼屏幕上那個區號,接起來。
老洪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學濤,你交代的事搞定了。」
韓學濤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說。」
「我找到你說的那個小朱了。她手裡攥著泰國瓦萊嵐大學的校際交流生名額。這個項目本來就是中泰幾所私立院校私下籤的互派協議,不需要國內高校的官方提名——只要提供身份材料、交齊一學期的交換學費,就能直接註冊入學。」
韓學濤頓了一下:「瓦萊嵐大學?什麼來路?」
他在圖書館幫馮老師收集過那麼多大學的資料,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搞不好就是個野雞學校。
老洪在那邊笑了一聲:「你放心,我打聽過了。這學校在泰國本土排不上前列,但學歷是泰國教育部承認的,不像菲律賓那邊全是空殼文憑。」
「最關鍵的是——我給她選的是泰國南部遠離曼谷的校區。那邊華人學生少,當地警察對外國留學生的排查遠不如曼谷嚴。學校為了賺交流生的學費,根本不會主動去核實學生的過往背景。你那個朋友到了之後住學校安排的單人留學生公寓,出門只說自己是雲南來的華裔,泰語學三個月就能應付日常對話,連身邊的同學都不知道她的真實來歷。」
韓學濤聽完了,想了幾秒:「行,就它了。」
他心裡盤算著——先落個腳,待個一年半載再想辦法轉去別的學校就是。
「不過——」他又補了一句,「既然這樣,你就辦事辦全套吧。省得我到時候再折騰來折騰去托人。」
老洪在那邊哼了一聲:「我早知道你小子憋著這一句等我。都給你張羅好了——回頭你去粵海,找一個叫蛇七的人,我已經打過招呼了。他那邊會幫你辦好全套身份。你那個朋友過去了,在粵海換個身份再出境,國內這邊就查不到她的離境記錄了。」
韓學濤聽見「蛇七」兩個字,心裡踏實了。
上一世他跑路的時候就跟這個人打過交道,老洪線上的人,靠得住。
「謝了老洪。對了——你的擔心沒了。」韓學濤說。
老洪愣一愣:「什麼意思?」
「我聽到一個消息,」韓學濤聲音平平的,「聽說昨天晚上有一個東南亞到大陸的走私船隊,被美軍的軍演誤炸了,船毀人亡。」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老洪的聲音再響起來時,明顯壓著震驚:「韓學濤,你可別跟我開玩笑。」
韓學濤笑了一聲:「你是老白相,我可不是。」
說完他掛了電話。
曼谷那邊,老洪舉著手機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美軍?」他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放下來,盯著屏幕上已經熄滅的通話界面,嘴唇動了動。
然後他把手機揣進兜里,低聲罵了一句:「操。小兔崽子真他媽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