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拿捏局面
房間裡，三個人一個比一個狼狽。
韓學濤坐在椅子上，襯衣扣子被扯得一顆不剩，西裝倒還掛在身上，只是左邊袖子從肩縫處撕開了，軟塌塌地垂著。他臉上倒沒什麼表情，只低頭看了看自己，又伸手扯了扯領口，臉上表情發悶。
老狗坐在他對面，石膏早就不知道掉哪兒去了，露在外面的小臂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整張臉烏青發紫，活像挨了一悶棍。他還捂著一隻耳朵，疼得直咧嘴。剛才那場亂戰中，韓學濤揪住他的耳朵狠狠擰了一把，差點沒給他撕下來，到現在還火辣辣地疼。
最慘的還是姚胖子。
他站在鏡子前，鼻孔里塞著兩團衛生紙，臉上橫一道豎一道，全是血痕，跟讓貓撓過似的。身上的襯衫更是慘不忍睹，後背整個撕開了，前面勉強還能遮住，後面卻直接成了露背裝，白花花一大片肉晾在外面。他一邊對著鏡子抹藥，一邊疼得直抽冷氣，手上的動作也格外小心。
展雪則老老實實站在韓學濤身後，低著頭，像個闖了禍等著挨訓的小女孩，一聲不吭。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加入情報三科的事，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被韓學濤撞破。
小濱倒是全場唯一一個不知情的人。他靠在門邊，看著屋裡這幾個人，眼神里全是好奇，活像在看一出精彩的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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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了半天，他終於忍不住問道：「姚頭，你剛才說的是真的？你和韓專員幾年前就在寧海認識了？」
姚胖子拿著藥棉往臉上一按，疼得五官都皺到了一起：「廢話，大學生計算機競賽，我給他頒的獎。那時候我還在雪兒她爸手底下當總經理呢。」
小濱立刻扭頭看向韓學濤，眼睛一亮：「可以啊，韓專員！」
韓學濤沒理他，只把目光落在姚胖子臉上，似笑非笑地說道：「姚總，我是真沒想到你的身份。幾年不見，還能在這兒碰上，咱倆也算夠有緣的了。你看，老朋友見面，不用寒暄，不用客套，一上來就打得這麼熱鬧，氣氛相當熱烈。」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不過，過去你在來勝平那邊幹過什麼，我不關心，也沒興趣追究。來勝平這個人，就算翻篇了。我現在只看一件事，我交代的任務，你們能不能幹好。該有的能力、專業水準都得拿出來，別讓我覺得情報三科就是個臨時拼起來的草台班子，幹什麼都這麼業餘。」
姚胖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也不知道是剛才在地上蹭的，還是被這番話臊的。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還真沒碰上過這種場面。自己人接頭，正事一句沒說，先跟對方打了一架。更丟人的是，他和老狗兩個人聯手，愣是沒把這個年輕人按住。
姚胖子心裡直犯嘀咕，暗罵自己今天真是出門沒看黃曆。當年那個站在台上領一等獎的小毛孩，誰能想到幾年後竟然成了總參專員？更沒想到，自己這幫人有一天還得聽他指揮，配合他辦事。
他抬頭看了韓學濤一眼，又瞥見他身後低著頭的展雪，眼神里多了幾分琢磨。猶豫了一下，他還是試探著開口：「韓專員，你和雪兒之間……」
話還沒說完，一個靠墊已經迎面飛了過來，啪地砸在他腦袋上。
「姓姚的，你是不是剛才把腦子也摔壞了？」韓學濤瞪著他，「該你問的你問，不該你問的少打聽。怎麼著，你們情報三科現在還準備管到我們總參頭上來了？」
姚胖子被砸得一縮脖子，手裡的藥棉差點掉下來：「哎喲，我說韓專員，你急什麼呀！我沒別的意思。雪兒是我們三科的人，我這個當科長的，關心兩句還不行了？」
韓學濤冷笑一聲，抬手指了指老狗：「這個老狗不知道也就算了，你還不知道？雪兒是寧海大學的，我也是寧海大學的，我們兩個認識，有什麼稀奇的？」
姚胖子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對啊！寧海大學！我想起來了，你當年就是代表寧海大學拿的一等獎。你倆還是校友呢！」
「何止是校友。」韓學濤哼了一聲，「我們還是聯誼寢室。那屆新生文藝匯演，也是我跟雪兒一起主持的。」
這下連旁邊的老狗都聽明白了，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韓專員，那上次在新加坡，你裝成雪兒堂哥那回……」
韓學濤眼皮一抬，冷冷地看了過去：「閉嘴。我不知道你看見的是什麼，反正我從來沒去過新加坡。」
老狗馬上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嘴也閉得嚴嚴實實。
他當然聽得出來，韓學濤這是在警告他，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問的，更不是他能往外說的。
不過，事情大概也能猜出幾分。韓專員肯定替總參辦過什麼任務，而且級別不低，保密要求也相當嚴格。
至於找雪兒，很可能就是借雪兒來掩護身份，不然不會弄一個堂哥出來，只是他不知道，雪兒早就加入了情報三科！
這麼一想，之前那些想不通的地方似乎都有了解釋。
老狗越琢磨越覺得自己猜得有道理，一個勁地腦補起來……
韓學濤見沒人再吭聲，便坐直了身子：「行了，我說兩句。既然大家都知道，這次我是代表總參過來辦事，那就先把規矩說清楚。部隊有部隊的紀律，該保密的事情，一句也不能往外說。老狗、小濱，今天我和你們是第一次見面。以前我沒見過你們，你們見過我嗎？」
老狗和小濱反應很快，立刻搖頭：「沒有，沒見過，今天第一次見韓專員。」
「很好。」韓學濤點點頭，「幸會，幸會。」
說完，他才轉向姚胖子，臉上又露出那副不咸不淡的笑容：「姚科長，咱們是老相識。不過，那時候我還是個大學生，而你在來勝平那邊幹什麼，我既不會管，也不會問，更沒興趣打聽。過去的事情跟我沒一點關係。我這個人比較簡單，只看現在，不看以前。希望咱們過去這點交情，往後能成為合作的助力，別變成什麼麻煩。」
姚胖子吸著氣，點頭：「那是當然。韓專員放心，我們都是專業干情報工作的，一切以任務為重。嘶~」
韓學濤嗯了一聲，隨後回頭看了展雪一眼：「至於我們兩個，回頭再說。」
展雪輕輕應了一聲：「哦。」
聲音很低，聽著有些底氣不足。
她心裡其實挺不是滋味。本來高高興興跑到仰光，就是想見韓學濤，沒想到人是見到了，事情卻完全脫離了原來的軌道。藏了這麼多年的身份，竟然就這樣被揭穿了，連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她偷偷看了韓學濤一眼。對方沒有再看她，只顧著跟姚胖子說話，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可他越是表現得若無其事，她心裡反倒越沒底。
她太了解韓學濤了。他絕對不會喜歡被人瞞著，這次會不會覺得自己一直在騙他？
以後，他還會像從前那樣相信自己嗎？
想到這裡，展雪垂下眼睛，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心裡像堵了團東西，怎麼也舒展不開。
韓學濤掃了一眼房間裡的幾個人，覺得局面已經被自己穩穩拿捏住了。他低頭看見地上有包煙，估摸著是剛才從老狗口袋裡掉出來的，便順手撿起來，借花獻佛，抽出幾根分別扔給姚胖子、老狗和小濱。
自己也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雪兒，點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