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瞄準出海第一單
緬北有三寶,販毒、電詐、和稀土。
電詐和稀土都是後來才鬧大的,眼下這會兒,緬北最厲害的還是毒品。
大毒梟坤沙是倒了,可毒品問題一點沒緩解,這裡至今仍是全球第二大鴉片來源地,**片劑更是產量暴漲,緬北既是主要產地,又是轉運站。
但比起毒品,更讓軍政府頭疼的是那幾股割據武裝——佤邦、果敢、北撣邦撣軍、克欽系,四家各占一塊地盤,表面上維持著脆弱的平衡,可大家心裡都清楚,隨時都可能翻臉火拼。
所以那邊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敏感得要命。
韓學濤在酒店房間裡沒等太久,吳迪的回音就來了:馬上有車去接他,總長要見他。
他下樓到門口等了幾分鐘,車就來了。
一路拉到緬甸國賓館——緬式尖頂建築,古樹掩映,廊柱鋥亮,門口站著穿制服的衛兵。
他被領進去,穿過一道鋪著深色木地板的走廊,進了一間大會客廳。
屋裡已經坐了不少人,韓學濤掃了一眼,不陌生——都是飛機上聽總長講課的那批官員。
而他這一進門,滿屋子目光又齊刷刷聚過來,跟剛才分組開會時一個待遇。韓學濤已經見怪不怪了,站定,也沒找地方坐。
傅總長坐在靠里的沙發上,見他進來,直接站起身,抬手一招:「跟我來臥室。」
這一下,屋裡那些目光變成了更深的詫異,總長單獨把一個年輕人叫進臥室,這又是什麼事?
韓學濤跟著進了裡間。傅總長在床沿坐下,也沒繞彎子,直接說道:「小吳跟我說,你是帶了總參的任務來的。」
「報告總長,我的任務是要試驗美國偵察頻段下的北斗短報文通信。」
傅總長是總參的老大,對他自然沒什麼可隱瞞的。
「你是我們總參測繪局的?」傅總長問。
「報告總長,我不是現役軍籍,是總參外聘的技術專員。」韓學濤回答。
傅總長明顯頓了一下。執行這種重要任務的,竟然不是軍籍?
總參裡頭非軍籍、非現役的人確實不少,可絕大多數都在邊緣崗位——機關服務中心、印刷廠、食堂、幼兒園,再不就是合同制的司機、保潔、翻譯,文件上統稱「軍隊機關事業單位無軍籍職工」。
越是重要機密的崗位,非軍籍越少。像眼前這個年輕人,跟著出訪,還做這麼機密的任務,他當總長的都沒見過。
傅總長從包里抽出煙,也不問韓學濤抽不抽,直接扔過去一根,自己點上,吐出一口煙霧,眯著眼看他:「小韓,你不是軍籍,卻能從事這麼重要的任務。說明你的能力很強,而且同志們很信任你呀。」
「感謝總長和同志們的信任。」韓學濤態度端正。
「說說你的想法。」
韓學濤把煙捏在手裡沒點,說:「總長,突發山洪,緬甸政府軍肯定急於知道裡頭的消息——電台基站全毀了,他們現在兩眼一抹黑。這對我們北斗是個機會。不依靠基站,通過北斗短報文把裡頭的消息傳出來,既解決了緬甸軍政府的問題,我們總參也拿到了初步的試驗數據,一舉兩得。」
傅總長彈了彈菸灰:「具體點,需要什麼人?」
「很簡單,兩個通訊助手跟我一起進災區。吳迪在這邊負責給緬甸軍方演示,讓他們現場就看到消息傳出來。」
「可以!」傅總長軍人風格,乾脆利落,略一沉吟就同意了,「我來跟緬方溝通。出了這樣的事,原本很多議程安排都沒辦法進行了。不過能辦成你這件事,也算是我們總參有收穫。」
鐵道線上埋地雷——炸不死日軍,崩個偽軍也不虧。
而這時,韓學濤笑了笑:「總長,我年紀小,說話您別介意。我的意思是,這事兒我們總不能白幫緬甸軍政府的忙吧。」
傅總長看了他一眼:「哦?」
「我這次明面上的任務是組建中南半島農業空間技術交流協會。我們的北斗設備在緬北救災中要是能發揮這麼大作用,那未來兩國在農業空間方面的合作,前景肯定廣闊。您說是不是?」這才是韓學濤真正的目的,如果單純只是實驗北斗,沒有美國偵察機的情況下,隨便找兩塊空地就能試了。還用得著跑到緬北災區去那麼危險?
傅總長徹底被逗笑了,抽著煙嗆了一口,咳了兩聲:「怎麼著?聽你這意思是還想管軍政府那邊收點錢?」
韓學濤笑了笑:「我想拿下北斗出海第一單。」
這話一出,傅總長愣住了。
說實在的,這次出訪確實有推廣北斗、噁心老美的意思,但北斗在天上只有兩顆星,出來只是讓這些國家知道——在美國GPS之外,未來幾年很可能有個替代選擇。誰也沒指望現在就能簽單。可要是真拿下第一單,那效果就不一樣了,未必能賺多少錢,政治上的示範效應卻不得了。
傅總長把煙摁滅在菸灰缸里,看了他兩秒:「你做好準備吧,隨時準備出發。」
「是,總長。」
……
韓學濤從臥室出來,穿過會客廳時,又收穫了一屋子目光。
他已經習慣了,沖幾個熟面孔點點頭,徑直出了門。
回到茵雅湖酒店,房間裡還是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韓學濤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姚誠的號碼。
此時,姚誠正和老狗、小濱圍著展雪問話。
「雪兒,韓專員有沒有跟你說,這次到底是什麼任務?」
展雪搖搖頭:「沒有,他什麼都沒說。」
姚誠眉頭一皺:「你倆出去那麼長時間,又是弄車,又是換衣服的,忙活半天,他就沒跟你交代兩句?」
展雪白了他一眼:「你是我們三科的頭兒,要交代也是跟你交代,問我幹什麼?」
嘴上答得倒是利索,心裡卻早就冒起了泡泡。
剛才車上那一場狂風暴雨,誤會解開了,現在回想起來,感覺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帶著甜味兒。
而且,她費盡千辛萬苦弄回來的黑匣子對韓學濤有大用,光是想到這一點,她坐在椅子上都有點醺乎乎的感覺,像喝了半瓶溫過的白蘭地,腦袋裡暖洋洋的。
老狗在旁邊聽著,忽然一臉嚴肅地開了口:「我看這次肯定不是小事。他一聽說我以前在空軍,就跟我說,軍人絕不能臨陣脫逃,為什麼強調這個?說明這次任務,困難肯定相當得大!」
小濱在一旁連連點頭,接過話頭:「恐怕不僅僅是困難。我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這次任務相當危險,韓專員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就很危險。」
展雪聽見他又說韓學濤「很危險」,忍不住側頭瞥了他一眼。
小濱嘴裡的話戛然而止,識趣地閉上了嘴。
姚誠揉了揉臉,嘆了口氣:「別說,你們倆的感覺跟我差不多。韓專員也給過我類似的警告,那話說得,殺氣騰騰的!不過,判斷一項任務的風險,不能只看某個人說了什麼,還得看整個行動的背景。」
他抬起頭,看了看幾個人:「南海撞機事件才過去多久?這個節骨眼上,總長親自帶隊出訪,還把我們幾個安排進來,任務又沒有提前向外透露太多。時間、人員、任務安排,這幾個因素湊在一起,你們覺得像是一次普通的聯合任務嗎?」
說到這裡,他越發覺得不踏實,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按理說,這種任務應該提前交底,讓我們心裡有數,也好做準備。可韓專員到現在什麼都沒說,我這邊連該準備什麼都不知道。你們說,這心裡能踏實嗎?」
越分析,姚誠越覺得不對勁。
時間特殊,任務危險,幾件事湊到一塊,讓他的心裡越發沒底——靠我們幾個人行麼?
正說著,手機突然響了。
姚誠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了起來:「專員,我是老姚。」
「老姚啊,你馬上去曼谷,向內政部申請成立一個民間協會。」
韓學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名字叫中南半島農業空間技術交流協會。申請手續可能沒那麼快,你先把資料遞上去。另外,抓緊租個場地,最好是南沙吞路的帝國塔,樓層越高越好。帝國塔要是租不到,就看看無線路那邊,Conrad酒店、倫披尼公園一帶也行。你先把地方看好,有什麼問題隨時打電話給我,不要怕花錢……」
姚誠舉著手機,整個人都聽愣了,下意識看了一眼旁邊的老狗和小濱,兩人也正盯著他。
接著,他突然反應過來——不是,什麼情況?
不要怕花錢?
我們特麼就是沒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