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43章
待尹意瀟與程茵楠回到基地的時候,已經快到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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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聽到程茵楠嘰嘰喳喳正與尹意瀟說著什麼的興奮聲音，相比《萌寶向前沖》的長達三天錄製，其他早就錄製節目結束回來的幾個人，不由與一直在基地休假等著她們的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沖了出來,也不管是否熟悉,便都簇擁著她們兩個人進了寢室。
「我的天,我的楠楠啊你終於回來了！」
「想死你們了！沒有你們在真的生活都變得無趣好多啊啊！」
「嗚嗚,你們絕對想像不到我們這幾天都是怎麼度過的！已經無聊到又跑去練習室去訓練了！」
「哎喲那不是很好嗎？讓你變得都勤奮了！」
「呸,沒有隊長連練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瞎練好嗎？」
一群熟悉或不熟悉的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聊著，興奮又好奇地詢問著她們錄製的情況,與她們錄製的萌寶是誰的孩子,那股熱情讓尹意瀟都有些受不了。
她的性格較為慢熱,自認除了程茵楠有種天生的熟悉主動混熟了之外,還有封禹萱幾個不知不覺熟悉的與以前組隊的隊友，其他人應該都不是特別親近熟悉的那種,卻沒想到享受到了這樣熱情的對待。
原來，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失敗。
尹意瀟模模糊糊地這麼想著,心裡突然多了些溫暖,倒是對她們多出了不少耐心，跟著程茵楠眉飛色舞描述著的時候,還在旁邊補充著一兩句。
「……所以,瀟瀟真的超級超級厲害的！」
相比尹意瀟的有些不適應，從小就會扎進小姐姐懷裡做小尾巴的程茵楠，倒是在她們的簇擁中頗有種如魚得水的感覺，加上描述能力又強，將尹意瀟描述地無所不能,讓她成功贏得了不少崇拜驚嘆的視線，不由嘴角一抽，默默扭過了頭去。
……這傢伙誇得，太誇張了。
小笨蛋誇人是真的厲害，嘴甜心誠，問題還就是特別真誠地覺得你很厲害，看著她充滿崇拜閃爍著星光的眼睛，就讓你覺得自己仿佛真的無所不能一樣。
尹意瀟有些臉燒，嘴角卻情不自禁地勾了起來。
——看吧，就算沒有那個女人，她也一樣有真心喜歡自己的人，所以才不用她操心。
想到當初離開的時候，身著黑色風衣氣勢逼人的女人冷淡的嘲諷，金棕色長髮少女又眸色微暗，在心裡冷笑著反駁了回去。
意猶未盡地說完自己的經歷，程茵楠又將興奮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封禹萱她們，「萱萱，你們當初選擇的《歡樂無敵》怎麼樣啊？」
「挺好的啊，前輩們很照顧我們。」
餘光瞥見其他人在場，封禹萱淺淺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說的一如既往的禮貌得體，沒有絲毫失禮或是可供別人背後說道的地方。
知道封禹萱為什麼這麼說，蔣雅旭則小聲與程茵楠咬了耳朵，「等大家走了再和你說。」
程茵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將目光投向參加《特攻猜菜踩》的華苑雅，還沒問出口，華苑雅便滿含風情地撩了撩自己的長捲髮，一雙狐狸眼嫵媚地微眯，「我啊，也還好吧，就是被迫組了個臨時CP，其他玩得倒還蠻開心的。」
不過這個她之前也想像的到，畢竟與她一同去的牧若茜就是個悶葫蘆，走的性.冷.淡風什麼也不感興趣，而《特攻》每期都會出一對臨時CP，最後只能是自己了。
最開始鬱悶的不過是能想像到節目播出後，又要被攻擊「狐狸精」了，但仔細想想早就習慣被這麼說了，反正組不組都會被罵，何不讓自己開心些呢？
於是華苑雅就開開心心地錄製完了坑人的一整期節目，順便還帶著作為臥底無意識給人挖坑的牧若茜，從最初錄製時給她組的臨時CP中脫離，與她組成了坑人CP。
錄製結束後，那位臨時CP還苦笑著道，這恐怕是自己錄製的最坑爹的一期，不止CP丟了，還被坑得全軍覆沒，引得華苑雅哈哈大笑。
而全程基本沒怎麼說話，便以臥底身份勝出的牧若茜，只是看了她們一眼，似是覺得無聊地又扭過了頭。
在大家就跟放假無聊好不容易等到開學的小學生似的，聊完這幾天假期過得怎麼樣後，看外面的夜色都深了，便陸陸續續地離開了305寢室，不過一會兒寢室里就恢復了以往的安靜。
於是也是到了這時候，程茵楠才知道為什麼蔣雅旭要等到人都走了才告訴她。她們這期節目裡來了幾位大咖，於是她們兩個與另外一個姑娘，就成了全程陪伴大佬錄製節目的，估摸著這次播出後鏡頭不會太多。
當初前團隊參加節目時，也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基本得不到太多的鏡頭，蔣雅旭倒沒有太大的落差，還能特別平常心地安慰旁邊失落的小姑娘。而封禹萱倒是也做好了新人不會得到鏡頭的準備，只是卻沒想到在電視台竟然看見了一位自己以為不會再見到的人。
導致她萌生退團念頭，卻因為團隊先行解散沒有實現的前隊友兼罪魁禍首——李亞蘭。
李亞蘭似乎最近混得不錯，竟然得到了參加似乎同是這個電視台的另一個綜藝節目的資源，看來是通過什麼渠道也已經重新出道了。不過看她臉上那謙卑友好的笑容，可完全不像當初帶人排擠隊長，背地裡惡毒罵人是綠茶婊，甚至還干出在選團員上節目前將內定上台的隊長推進水裡的囂張模樣。
封禹萱不會游泳，如果不是蔣雅旭及時跳下水將她救出來，恐怕真的就要進了醫院。但是當時游泳池沒有監控，團員們互相包庇，蔣雅旭自己都以為只是封禹萱不小心摔下泳池，再加上公司為了團隊影響，最後這件事也只能就這麼罷休了。
封禹萱雖然家庭富裕，但並沒有接觸娛樂圈，最主要也不想麻煩家裡，她便將之隱瞞了下來，本來打算申請退團，大不了重頭再來的，倒是沒想到公司直接宣布團隊解散，直接省了這一步。
其實到現在，對封禹萱來說往事都已經過去了，想想以前的事情都仿佛蒙上了一層霧般模糊不清，記憶鮮明的換成了與程茵楠和蔣雅旭相處的每一天，紮實訓練的每一天，期待地迎接重新出道的每一天……
如果不是遇見李亞蘭，封禹萱可能還會心裡存著一個疙瘩，等到真的見到人後，她才恍悟自己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與那些人完全不一樣了，反而因此解開了心結。
她什麼都沒有說，蔣雅旭也一直以為她是因為鏡頭會減少的原因而低落，還一直小心翼翼地安慰著她。封禹萱低頭撫著趴在自己腿上的程茵楠的那頭小短毛，不由笑了笑。
說起來，真的應該感謝這個孩子。如果不是她當初不顧自己的疏遠，就跟小尾巴一樣的黏上來，讓她不知所措卻又撕開了封閉內心的一條縫，也許她現在真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如果真的扭曲了內心，變成她們說的「綠茶婊」，可能就連唯一的朋友蔣雅旭都會遠離自己了吧？
既然新的生活開始了，一切都忘卻吧。
只有自己比她們過的更好，資源地位比她們都好，才能高高在上地看著她們嫉恨的臉色，並對此不屑一顧吧？
想到當時李亞蘭討好地跟在一群前輩後面，像見鬼一樣看著自己，封禹萱又溫柔地笑了笑，低頭道，「明天是最後一天假期，我們一起出去玩怎麼樣？」
「好呀！」
第一個回應的自然是蔣雅旭，因為程茵楠正趴在少女的腿上，昏昏欲睡地享受著她貼心的按摩，便遲了半拍才點頭回應。
「行啦，今天都累了，趕緊上床睡覺吧。」力度輕柔地拍了拍小雞崽的頭，封禹萱的眉眼更如春風般溫柔舒適，「晚安。」
總覺得萱萱似乎有哪裡變得不太一樣了……
被監督著洗漱完爬上床，小動物直覺的程茵楠迷迷糊糊地想著，可真要講卻又想不出來合適的詞，似乎更……溫柔了？還是開朗、親近？
……平易近人？
只有這時候才覺得自己讀書少了的小文盲，不由鼓著臉，難過地蒙上了被子，「晚安。」
「晚安。」
「晚安啦，小不點。」
寢室的燈光熄滅，房間裡重新恢復黑暗。
然而雖說是晚安，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才過了睡意，現在反而不怎麼困了。程茵楠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海里便不自覺又回憶起了下午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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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
下午她們剛轉機到B市機場，就在程茵楠準備和尹意瀟上車的時候，背後卻突然傳來一聲呼喚。
那道低沉恣意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寵愛，熟悉到程茵楠下意識就能叫出名字——
「柯柯？」
短髮少女迅速回頭，便見到正向這邊走來，身材挺拔桃花眼含笑的少年。來不及想為什麼會在這裡見到他，便下意識從車上跳下來，衝過去跳到了少年的身上，「柯柯，柯柯！啊啊柯柯為什麼會在這裡！」
突然被拋棄了的尹意瀟：「……」
被少女像小狗似的胡亂拱著，還不斷黏黏糊糊地喚著名字，秋柯璟恣意銳利的眉眼頓時就柔和了下來。
輕輕鬆鬆地撐住了少女的全部體重，少年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眉眼含笑簡直蘇到爆炸，「你昨天不是說買了八點的高鐵票到W市麼？我算計了下時間，你們應該坐這趟飛機到這裡。」
「柯柯是特意來見我的？」這次程茵楠腦子倒是反應地很快，不由摟著他的脖子，來回蹭著特別開心地笑著，「我好想柯柯的！」
「小傻子。」被她毫不掩飾的想念愉悅到，心都不由要化了，秋柯璟頂了頂她的額頭，「有多想，嗯？」
程茵楠特別給面子地回答，「超級想超級想！尤其昨天，特別想見到柯柯的！」
少年薄唇愉悅上揚，卻還記掛著昨天的事情，不由故意說道，「背著我自己去了蝴蝶谷，昨天都玩完了才敢偷偷告訴我的小慫包，我可不覺得有那麼想我。」
「是節目要求的嘛，再說誰讓柯柯一直不帶我來這裡的！」如果說昨天還有點擔心害怕，但是等到今天見到他後，喜悅便沖淡了一切，小慫包不由睜著黑汪汪的眼睛，理直氣壯地回道，「不過我還是想和柯柯再去一次，那裡真的好漂亮！」
想到昨天得知小慫包居然自己去了蝴蝶谷，還已經逛完了景點，秋柯璟就不由憋屈又是哭笑不得。
於是這次見到她還這麼理直氣壯，少年不由更是牙痒痒，上去就輕輕咬了她一口，「那你知不知道，我原本打算等你成年就帶你去的，這下你直接打斷了我的計劃，嗯？」
「為什麼是成年？那我還有一年半呀。」
自知理虧，程茵楠老老實實地任他咬了一口，又掰著手指算了算，不由仰頭不解地看他，「柯柯說的是什麼計劃？」
「……哼。」沒好氣地空出一隻手揉亂了她的小短毛，昨晚已經收拾好心情的少年，不由眉梢微揚，流露出漫不經心的笑意，「既然打斷了，就不告訴你了。」
程茵楠頓時瞪大了眼，氣鼓鼓地就要從他身上跳下來，「你又保密！我明明什麼都告訴你的！」
「你是笨蛋嗎？」
秋柯璟一把抱緊了懷裡的小傻子，心裡無奈又好笑。他難道還真能承認，自己本來早就計劃好了，打算等她成年後，就帶她去蝴蝶泉的情人谷花海里，而後告白兼求婚爭取一舉成功的嗎？
不止計劃被打斷，蝴蝶泉峽谷被人搶先帶著去了，還要自己講出來……想想自尊心都要碎了好嗎？
想到昨天父母險些將天花板都震掉的笑聲，秋柯璟就不由反射性地頭痛起來。
——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攤上一對熱衷於看自己笑話的父母的？
雖然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但自知理虧的程茵楠不由「嘿嘿」地傻乎乎笑了兩聲，又好脾氣地蹭了蹭他的臉頰，「我錯了嘛柯柯~」
被她跟小狗似的亂拱著，秋柯璟假裝嫌棄地說了句「粉都要蹭臉上了」，唇角卻是止不住地上揚著的。
感覺被嫌棄了的程茵楠頓時惡從心上起，兇巴巴地頂了下他的額頭，「我今天才沒化妝呢！平常除了上台我不化的，大笨蛋！」
「嗯？我來看看。」一把捏住她白嫩嫩的臉，秋柯璟狀似認真端詳，「難怪更漂亮了，今天太陽這麼曬，有沒有塗防曬？我給你買的太陽傘呢？」
剛被誇得美滋滋地笑著，他的下一句話頓時讓少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神可疑地左右漂移了起來，「那，那個……」
「夏天本來就喜歡在外跑，是又想像上次那樣曬傷皮膚，然後哭唧唧地不肯見我，躲在家裡硬說自己變醜了嗎？」
秋柯璟哪能不了解小青梅，一見她這副模樣就明白了，不由危險地眯起了桃花眼，語氣威脅地問道。
程茵楠：「……」
她底氣不足地試圖反駁，「那，那次是特殊情況啦……」
雖然不知道「上次」是什麼事情，但走過來聽到兩人對話的尹意瀟不由無語地沉默了一下。這傢伙，是真的將小笨蛋當女兒養的嗎？連防曬這種事情都要監督的？
之前就聽小笨蛋說柯柯擔心這囉嗦那，連生理期的時間都一手掌握，比小笨蛋自己記得都清楚，尹意瀟絕對沒想到這位「傳說中的竹馬」，竟然養女兒還能養到這種程度的。
雖然一開始是有些不爽小笨蛋一見到竹馬就拋下自己跑了，但走過來聽見少女柔軟依賴的撒嬌，與少年即使故作威脅也飽含著滿滿寵溺的聲音，不由沉默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上前打擾他們，反而是秋柯璟注意到了她。
餘光瞥見金棕色長髮的少女走過來，又似是猶豫地停下了腳步，一直有堅持刷視頻的秋柯璟自然知道她是誰，不由頓了一會兒，將目光投了過去。
「秋柯璟。」抱著懷裡的小慫包，少年恣意的眉眼微揚，沖她微微頷首，「這段時間謝謝你照顧楠楠了。」
雖然平時混世魔王一向不怵人，但對上尹意瀟的目光時，也不知道怎麼，竟然莫名有些心虛，就像自己好像搶了人家的稀世珍寶還在她面前炫耀似的。
——可問題是，這塊稀世珍寶，本來就是自己的啊。
秋柯璟琢磨著自己為什麼會升起這樣的心虛，論相識自己和小慫包從小長大，論感情也是青梅竹馬眼見修成正果，怎麼都比得過只是在節目中相識的尹意瀟吧？
可為什麼，越這麼想著，他反而還越發緊張了呢？
就算緊張，也應該是對小慫包的父母緊張才對，可是又因為從小長大雙方父母早就默認了他們的感情，秋柯璟自是根本不慫的，因此現在，倒是一種難得新奇的體驗了。
而聽著少年那仿佛宣示占有權的話，尹意瀟心裡也是一陣地不爽。明明知道人家才是正宗的青梅竹馬，從小到大十幾年的感情，自然有權利這麼說。
——然而道理她都懂，可莫名就是不高興。
仿佛她那塊本來應該屬於自己，細心呵護著的稀世珍寶，有一天卻突然不小心弄丟被別人撿漏抱走，而現在這個「別人」，竟然還在自己面前炫耀著這塊珍寶是他的一樣。
隨便想想，就有種想要錘爆他狗頭，然後將珍寶搶回來的衝動。
然而也只是在心裡隨便腦補一下罷了，畢竟再如何自己也是名不正言不順，那塊珍寶根本不是自己的，自己也沒有權利搶回來。
「……沒什麼，楠楠很可愛，和我也很親近。」
於是尹意瀟也只是沖他淡淡地點點頭，實則在心裡已經氣到爆炸了。
隱約從她身上感覺到危險的氣息，秋柯璟神情微斂，謹慎地打量了一下她，察覺到她打不過自己後，才又唇角上翹，「嗯，她很可愛這點我是認的。」
總覺得他打量的目光有些欠打的尹意瀟：「……嗯。」
雖然沒有察覺兩人之間暗地的互相打量，但聽懂秋柯璟是在夸自己的程茵楠，不由又樂顛顛地晃了晃他的脖子，與少年那雙望過來隱去銳色，顯得極為柔色溺人的黑眸對視著，嘿嘿笑了起來。
注意到工作人員不斷向這邊打來的手勢，尹意瀟又放下了剛想到如何懟回去的話，淡淡道，「楠楠，我們該回去了。」
程茵楠愣了一下，扭頭依依不捨道，「誒，這麼快嗎？」
「嗯，過去上車吧。」
畢竟考慮到這位目前的第一名，很可能是小慫包未來成團後的隊友，秋柯璟也不好多得罪，只是又漫不經心地揉了揉程茵楠的頭髮，「我就是聽說你今天到機場，過來看看能不能碰上你們，既然看見你了，我也就回去了。」
不過——
對上金棕色長髮少女的那雙明艷冷靜的上挑鳳眸，準確地從裡面讀出了「無論如何依依惜別，現在她總要跟自己回去的」信息，桃花眼少年不由薄唇上挑，黑眸浮現出淡淡的慵懶自信。
「等到節目結束，你就可以隨時見到我了，嗯？」
——就算現在要跟你「回去」又如何，最終的勝利，也依舊握在他的手心裡。
——「回家」兩個字，終究也只有他能對小慫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