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行走在人間的神
第108章 行走在人間的神
東瀛面向新漢帝國的海岸，坂上雲佇立在這裡，久久凝望著新漢帝國的方向海面黑默的，即便以神明的目光，也不可能跨過大海，看到對面的景象。
可坂上雲卻像是親眼目睹到新漢帝國正在發生的劇烈變化。
東瀛距離新漢太近，新漢的任何變化，都可能波及到東瀛。
他不知道這種影響是好是壞，所以他把與他處境相似的伊賀正雄叫到這裡，想要商議那件對他們來說至關重要的大事。
「你這傢伙還心存僥倖嗎？」
伊賀正雄說道。
坂上雲說道：「難道你就沒有想法，這回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很可能也是唯一的機會，把泉上神宮推倒。」
「新漢的新皇帝發出通告，讓泉上神宮移交罪人，我看高千穗那傢伙是不打算聽從了。」
「我們可以藉助新漢的力量，把高千穗打倒，以後就再也不用看他臉色行事「」
「這個混帳，明明都是神明，他卻借著與大蛇古神的聯繫，對我們頤指氣使，真不像樣子！」
伊賀正雄沉默半晌，搖搖頭說道：「我又何嘗不想擺脫神宮的影響，只是此事希望渺茫，大蛇古神不會允許新漢對這邊有動作的。」
「除非新漢的那位燭龍能降臨現實世界，可是他們應該不會採取這樣大的動作吧，為了一個關疆，竟然讓燭龍都降臨現實世界。」
「只要燭龍不出，東瀛的局面就穩如泰山，我們沒有希望的。
「該死！」
坂上雲發出一聲低吼，說道：「難道真就拿高千穗那傢伙沒有辦法了嗎？」
「神宮本就強勢，高千穗現在又大肆招攬強者，我看他的用心昭然若揭。」
「他已經不滿足我們三方勢力鼎立的局面，他要做東瀛至高無上的皇帝。」
伊賀正雄說道：「能有什麼辦法，難道你不怕大蛇古神？」
聽他提到那個頭腦已經不清醒，時刻可能暴虐起來的古神，坂上雲臉色頓時慘然。
他嘆息一聲，說道：「回去吧，既然如此，我們準備好向高千穗那傢伙磕頭行禮好了。」
兩人轉身，正要向各自家族的方向飛去，陡然聽到一聲巨響遠遠傳來。
巨響來自東海岸，可在西海岸的他們都能聽得清楚，那種響動，就像是大地發出了沉重的嗚咽。
「神山的方向！」
坂上雲叫道：「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伊賀正雄和坂上雲對視一眼，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說道：「去看看！」
兩人當即從空中掠過。
等他們來到神山上空的時候，東瀛負責急救的消防和醫療機構都已經到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倒扣下來的神山，完全不知從何入手。
這種情況下，救援什麼的，完全沒有意義吧？
這是所有人的心聲。
坂上雲和伊賀正雄沉默地降落在倒扣的神山上。
就在這神山的下面，埋葬著泉上神宮的一切。
那個稱霸東瀛千餘年，無人可以撼動的強大勢力就這樣被抹除了。
就好像擦掉筆記本上的一行鉛筆字跡。
看著這座神山，坂上雲和伊賀正雄突然有種感覺，這不是單純的毀滅，而且是一種宣示。
以他們的眼光，自然能看出來，這裡沒有發生激烈的戰鬥。
來人只是簡簡單單將神山提起，然後便鎮壓一切，沒有人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那完全是來自另一個不同層次的力量。
他冷酷漠然，完全不理會你是否有千年輝煌歷史，不理會你有各種野心與期望，不理會你的各種蠅營狗苟。
他只是伸出手，輕易將你抹殺。
這是一種徹底自上而下的高位視角，真正的高高在上，不履凡塵。
即便是神明，面對這種力量，也不由得打個寒噤。
坂上雲道：「是他！」
他們並不清楚他是誰，但他們明白，他就是新漢最近變局的最後根源。
一個遠比皇帝更加可怕的存在。
伊賀正雄悵然道：「大蛇古神沒有任何反應。」
坂上雲明白他的意思。
大蛇古神退讓了。
這個事實無比簡單，卻透露出太過可怕的訊息。
坂上雲道：「這是好事，高千穗死了，我們卻還活著，看來那位並沒有要株連我們的意思，接下來就是我們大有所為的時代了。
伊賀正雄冷聲道：「未必這麼簡單吧，我們只是失去了一個可能的東瀛皇帝，卻迎來了一個新漢皇帝。」
「結果未必比前者更好。」
坂上雲笑道：「新漢和東瀛的關係不是向來如此嗎，那邊強勢了，我們就依附，等到那邊弱勢了，我們就獨立。」
「說到底，兩邊畢竟隔著大海，新漢總不方便直接統治這邊。」
「到最後還不是要依靠我們，現在我們最重要是趕緊找到那位，表示我們的忠心。」
藤田教授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他遵從那位神一般的存在的指示，帶領那些無辜的人等待救助。
他自己也被送到醫院治療。
出乎意料，他的傷勢竟不太嚴重，只是身體嚴重虛弱。
醫生建議他在醫院多觀察幾日，可他等不及了。
——
他還記得那位交給他的使命。
他要安撫更多的人，因為東瀛很快會有更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
可究竟是什麼事情呢？
滕田教授茫然無知。
不過，再怎麼樣，也不會更糟了吧。
趴在這個國家身上的一隻怪鳥已經消滅，他切切實實看到了一絲難得的希望。
藤田教授在京都的街頭漫無目的地遊逛著，同時苦苦思索著那人交給他的使命究竟是怎麼回事。
突然他眼光一亮，看到前面有個熟悉的身影在街頭徘徊。
滕田教授打個激靈，立時跑過去，整個人激動得口舌不清，說道：「您——
您——怎麼在這裡？」
「這麼巧，又見面了。」
周銘瞥了藤田教授一眼，笑道：「我在四處遊覽，順便做些調查，你好像是京都人，你就負責為我帶路如何？」
他在東瀛各處遊蕩已經大半天了。
他幾乎有種自己還在新漢的感覺。
這個世界的新漢發展相當早，完全擠占了東瀛的發展時機，東瀛的發展，大部分是通過從新漢引進各種思潮來完成的。
東瀛整體都在新漢文化的輻射下，他們的文字和語言，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到處都充滿新漢的元素。
周銘四處閒逛，用著一口新漢語言，竟然絲毫沒有交流障礙。
不過若是深入觀察就能發現，新漢的影響，並沒有根本性改變這裡。
有三個勢力始終在暗處主宰著這裡的一切。
所有外來影響，經過這三個勢力的轉化和扭曲，都會徹底改變面貌。
這是本世界的痼疾，本來就無法解決。
異類，尤其是神明級別的異類，太過強大，強大到甚至超過現代武器的地步。
不要說東瀛，就算是新漢，在最近以前，依舊是皇帝主宰一切的局面。
若不是察覺到古神對科學的發展有所忌憚，以至於會周期性毀滅科學昌明的文明，周銘懷疑，這個世界的神明們，很可能會直接掐滅科學的發展，並且毫不隱藏的實行統治，使整個世界保持在類似中世紀的局面。
敵對古神的威脅壓倒一切，以至於神明們也不得不在科學發展上面寄託一份希望。
不過，到目前為止，周銘還沒看到科學有解決這個危機的能力。
好在，現在也用不著了。
聽說周銘要遊覽京都，藤田教授問道：「您想去哪裡？」
周銘道：「隨便吧，你覺得哪裡需要被我看到，就帶我去哪裡。」
哪裡需要被看到——
藤田教授陡然感覺到一股身心震顫，有過昨晚的經歷後，他不能不多想。
在這位年輕人的話語中，他感受到一股神聖，好像神真得降臨人間，在他的目光中，世間的陰霾理當消散。
滕田教授道：「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帶您去一個地方。」
周銘點點頭，笑道：「走吧。」
滕田教授目的明確，帶著周銘離開繁華地帶，穿過幾條狹窄的巷子，最後來到一家便利店門前。
便利店的員工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她身材豐潤，神情溫柔，正出神地看著便利店電視機里播放的新聞節目。
便利店櫃檯裡面還有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病懨懨的在裡面打盹。
電視機里播放的正是發生在泉上神宮的事。
富士神山突然倒轉，將泉上神宮埋葬，這樣的事無論如何是瞞不住的。
各大新聞門戶紛紛報導，電視機里播放的是專家答疑。
頭髮稀疏，目光痴呆的老專家，煞有介事地向公眾說明，太平洋板塊的運動如何把富士神山掀翻，又不幸地把泉上神宮埋葬。
女人看得出神，連藤田教授和周銘進來都沒有發現。
「香奈小姐。」
藤田教授出聲提醒。
香奈這才回過神來，見是藤田教授，她驚喜道：「藤田先生您來啦。」
「太可怕了，神宮竟然遭遇這麼可怕的災難，我還在那裡替織沙請過護身符呢，真想不到啊！」
藤田教授無奈地搖搖頭，說道：「香奈小姐，我都說過了，他們都是一夥的，你在那裡請護身符是沒有任何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