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星區的本質
第144章 星區的本質
「這就是無盡虛無的規則。」
女神說道：「它總能將你祈禱的，帶到你面前，除非連無盡虛無也無法滿足你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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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它祈求的是一個可以結束整個宇宙悲慘結局的救世主，這本是一個不可能得到滿足的祈求，可是現在你卻來到我的面前。」
周銘好笑道：「這麼說，虛無竟是個仁慈的神，可以實現人的所有願望，既然如此，這個宇宙怎麼還會是悲慘的呢？」
女神聳聳肩，說道：「這只是一種浪漫說法，虛無自然不可能回應人，它什麼也不能做，虛無就是虛無，什麼都沒有。」
「只是，人的最熱切的願望可以在虛無中穿行，只要你的祈求足夠真誠，持續的時間足夠久，總有可能遇到有意願回應你祈求的人。」
「不過這種行動很危險就是了，有些可惡的傢伙在虛無中設了陷阱，他們發出虛假的祈求，等待別人回應，然後就像捕蠅草那樣將前來回應的人吞掉。」
「當然，也有一種人恰恰相反，他們利用精心設計的辦法，可以捕捉到虛無中的那些祈求，然後上門將發出祈求的人捕捉，毀滅。」
「所以那些明白真相，企圖在虛無中躲藏的人，通常都謹慎地不向虛無發出任何訊號，也不回應虛無中的任何訊號。」
「如果不是我已經虛弱到極點，無法再維持這個世界，我也沒有勇氣向虛無發出祈求——啊！」
女神突然反應過來，說道：「現在世界都壓在你身上，沒有問題嗎？」
周銘道：「還好，你所說的悲慘結局，指的是什麼東西？」
女神道：「這個我會向你說得清清楚楚，不過，在這之前我們是否有必要認識一下，你可以叫我薇薇安，一個弱小種族的可恥叛逃者。」
周銘笑道：「我叫周銘。」
「你所說的弱小種族，到讓我想起某人說過的低級種族，不知道其中有沒有關係？」
薇薇安身體突然發出一陣顫抖，她絕美的面容也掠過一絲恐懼。
「果然，我就知道，這世界怎麼可能有人不知道星區。」
薇薇安說道：「弱小種族就是星區規定的低級種族，只是低級終究不太好聽，所以大家通常自稱弱小種族，不過這個稱呼也並沒有強到哪裡去就是了。」
「我所說的悲慘結局，就是星區體系的一切。」
周銘笑道：「這倒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在遇到你的世界之前，正在尋找星區，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薇薇安陷入沉思，半晌後才道：「很難說清楚星區究竟是什麼，很少有人能見到星區的全貌。」
「大體言之，可以說星區是一個萬族熔爐，宇宙中所有被星區發現的種族，都會被投入星區進行熔煉，在這個過程中，或許有種族躍升的金子，但絕大多數種族，最後都會成為爐底的灰燼。」
「即便那些得到躍升的種族，也並不能長久保持他們的地位，或許一次很小的意外，就讓他們再次跌落，跌落後的他們，將會比躍升前更加悲慘，他們絕不會再有生存下去的機會。」
周銘眉頭微皺，問道：「星區在哪？」
薇薇安歉意地攤開手，說道：「這個我實在幫不上你，人們在宇宙中航行，不可能在宇宙內部進行，而只能通過虛無。」
「星區的勢力都持有星區發放的通行證，可以保證他們在虛無中也可以看到星區的存在，這樣無論他們在現實世界距離星區有多遠，都可以從虛無中快速到達星區。」
「除非得到星區的許可，無人可以在虛無中定位星區。」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星區大體是個什麼東西，那是一個巨大的碗。」
「碗？」
周銘有些驚訝，他怎麼也想不到薇薇安會如此形容星區。
在他的想像中，既然名為星區，那應該是一片特殊的星空才對，否則為何叫星區呢。
薇薇安點頭道：「是的，一個巨大的碗，將無數個星系的物質全都匯聚起來，建造的一個碗狀世界，這個世界乃是高度發達的科學和神秘學力量的結晶，它有數十萬公里後的碗壁，以及不知幾億公里廣闊的大地，在碗的底部是一顆超級恆星，為整個星區提供能量，以及某種更重要的東西。」
「宇宙中無數個種族最精英的個體匯聚在這裡，它們被分成三個等級，分別是低級，中級，以及強大種族。」
「其中低級種族，又被稱為無權利種族，對於星區來說，它們就像是會走路的凳子，它們的一切都不受星區保護，任何高等級種族，都可以將它們滅亡，或者將它們捕捉為奴隸，而不受任何懲罰，低級種族之間互相殺戮，也不受任何限制。」
「每個低級種族唯一關注的就是種族躍升，脫離無權利狀態，為此它們不得不與其他低級種族進行無盡的廝殺，有時是為了爭奪有限的資源，有時單純為了給自己減少一個競爭對手，有時甚至不需要理由。」
「殺戮，乃至種族滅亡是很隨便的事。」
「我的種族就是這樣一個低級種族，我也曾在星區生活，幫助我的種族與其他種族征戰，滅亡過其他的種族。」
「最後我厭倦了這一切，這是一個沒有希望的地方，所有人都在沒有意義的死去，那裡毀滅著人類有價值的一切，最後只剩下殺戮。」
「於是我成了叛逃者，我帶著許多同樣厭倦殺戮的族人流亡到虛無，總算過了許多年心安理得的生活。」
「可是虛無中終究不是長久之地，沒有人可以永遠待在虛無中，他總要回到現實世界，而只要回到現實世界，他終究會被星區這個殺戮場捕獲。」
「我不能不為這個宇宙的生命哭泣，他們生活在一個註定沒有希望的世界，除非有人可以終結星區的統治，將星區顛倒的秩序歸正。」
「到那時候，人不用再生活在恐懼中，人不用再瞪著一雙猜疑的眼睛看別人，他可以放心地去愛別人，去關心別人，也可以安心地接受別人的愛和關心，並且把這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
「於是我向虛無發出了我的祈禱，然後你來到了我的身邊。」
薇薇安滿懷希冀地看著周銘。
周銘道：「你太高看我了，你在祈求一個救世主，不僅拯救人的肉身，還從罪惡中救贖人的靈魂，這不是我擅長的事情。」
薇薇安笑道：「如果你不擅長，你就不會來到這裡，虛無常常比人本身更了解他自己「」
。
周銘道：「這個且不說它，按照你的說法，想要找到星區，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薇薇安遺憾地搖搖頭，說道：「一旦進入星區，裡面的人只有兩種離開的辦法，要麼是奉星區的命令離開，攜帶著通行證，可以引導他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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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像我這樣叛逃，一旦叛逃，在虛無中立即失去星區的位置。」
周銘低頭沉吟片刻，說道：「看來尋找星區的事，只好徐徐打算，現在最緊要的是這個世界怎麼辦。」
「你已經無力維持了，要不要我帶你回到現實世界？」
薇薇安神情有些憂鬱，說道：「在虛無中躲藏了這麼多年，最後還是不能不回去，可能這就是本宇宙生命無法避免的命運。
本宇宙生命——
周銘把這幾個字咂摸幾遍，突然心中一動。
說起來，他不能算是這個宇宙的生命，他是無故穿越到這個似是而非的宇宙。
可是這真是無故嗎？
按照虛無可以將人們祈求的人帶到他面前的說法，他是否有可能，被這個宇宙，無數生命的祈禱帶到這個宇宙來。
想來，薇薇安不可能是唯一的一個對這個宇宙的悲慘狀況感到厭惡的人。
這個念頭在周銘心裡轉了幾下，便被他拋開了，他笑道：「我給你們找個好去處吧。」
他打算把這個世界帶到地球，將世界鑲嵌到現實世界的界壁上。
薇薇安實力很不錯，雖然現在處於虛弱狀態，可只要恢復了，便是一位非常強大的古神，而且她性情友善，對地球也大有裨益。
周銘把想法向薇薇安說了，薇薇安聽說要去周銘的母星，也非常感興趣，於是一拍即合。
兩人交談的時候，伊蓮娜等人就在旁邊，他們沒有故意避開幾個人。
「女神，大錯已經鑄就，我甘願領受你的懲罰。」
長老這時已經徹底明白了真相。
薇薇安嘆息道：「我要如何懲罰你呢，我能如何懲罰你呢？」
「我沒有討厭這個世界的任何一人，包括你，可你的確走了錯路，這是與星區同樣性質的錯路，你企圖依靠恐懼去統治人，把恐懼用作驅動人們的終極力量。」
「這與我是完全不容的，恐懼是強大卻有毒的力量，愛是更加強大，真正帶來救贖的力量。」
「我要你帶著悔罪的意識，帶著請求寬恕的意識，好好地輔佐伊蓮娜，她會成為這個世界新的教宗，她會革新這個世界宗教的各種理念與組織的錯誤，可她需要一個富有經驗的幫手。」
長老一躬到地，發自內心感受到一股歡喜，為他的神給了他贖罪的機會。
伊蓮娜被女神的話驚得呆了，就在幾天前，她還是一個被人不恥的，墮落的妓女，而現在她卻被告知要做教宗，這個世界所有人精神上的榜樣。
她頓感惶恐，問道：「女神，恐怕我不夠資格擔當這樣的重任。」
薇薇安笑了笑，看著周銘，問道：「您覺得她能擔當嗎？」
周銘見她眼神里有隱秘的笑意，似乎等著看他給出一個什麼答案。
周銘明白她在想什麼，他嘆了口氣，笑道：「如果你真相信愛與寬恕擁有奇蹟般的偉力，你為何覺得自己無力擔當這個重任呢？」
伊蓮娜福至心靈，說道：「我完全的相信。」
薇薇安笑著吻了她的額頭，隨即對周銘說道：「您看，您其實也相信，虛無不會給我送來一個錯誤的人。」
周銘笑了笑，說道：「或許吧。」
在他的心底，的確長久以來相信，人類可以憑藉人性中那些積極的因素，克服人性的缺點，使人類社會變得更文明，更美好。
只是，前途或許是光明的，但道路要經過多少曲折，誰能知道呢。
伊蓮娜當即著手改造聖殿。
周銘沒有多加理會，他與薇薇安來到世界外面，周銘將整個世界托住，然後看向虛無中那顆代表地球的光點。
光點立即顯現在他眼前，就好像它從來沒有遠離，時刻伴隨著他。
他拖著薇薇安的世界，向著地球駛去。
幾乎只過了眨眼的工夫，他便出現在地球的旁邊。
周銘將薇薇安的世界鑲嵌在現實世界的界壁上，然後遠遠地觀察了地球一陣。
地球的情況很平靜，他在虛無中已經過了將近二十年，可是星區並沒有再派人前來。
地球上的朋友們有些已經蒼老，也有些已經死去。
這是他離開的時候，就有所預料的，可是親眼目睹的時候，還是感覺百味雜陳。
「你不打算回去看看？」
薇薇安問道。
周銘搖搖頭，說道：「不去了，回去也沒有意味。」
薇薇安理解地說道：「我明白你的感受，這個宇宙的每個種族都有保護神靈，他們在星區為自己的種族爭取生存的空間，可是他們自己卻不可避免與自己的種族越走越遠，這是身為神靈不可避免的結局。」
「不過你的命運，或許與我們都不同。」
「怎麼？」
周銘問道。
薇薇安道：「我們都是種族神，我們庇護自己的種族，哪怕自己與種族漸行漸遠，因為我們需要種族中不斷湧現新的強者，成為我們的同伴，成為我們的戰友。」
「可你不同，你是終結這個宇宙所有不幸的那個人，你本質上並非種族神，你會是超越種族界線的真正神，到時候將依靠什麼力量，將你與這個宇宙普通的生命聯繫在一起呢？」
「這真是一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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