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好弱的神
第149章 好弱的神
反抗組織其他幾個首領也都把目光投向許靜平。
由不得他們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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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組織與神對抗十來年,早就發展出一整套反偵察手段,可以讓自己處於隱身狀態。
這次神直接奔他們的基地而來,而在這之前就是許靜平來到基地,任誰也都會懷疑是許靜平出賣了他們的位置。
許靜平冷靜道:「不是我。」
紀曉蓉也道:「我相信他,他不是那種人,而且我這次出逃事出倉促,他也不可能預先知道。」
趙筠道:「進來前我仔細檢查過,他身上沒有電子產品。」
許靜平詫異地看他一眼,心想,這傢伙竟然不聲不響檢查了自己。
魏一沉吟片刻,說道:「現在暫且不追究,大家立即撤離,等到穩定後再做計較,不過許先生需要獨自撤離,希望你能理解,我必須為整個反抗組織的安全考慮。」
許靜平沉默片刻,說道:「我能理解。」
魏一當即道:「啟動緊急撤離程序,二級以下設備與資料立即銷毀!」
反抗組織當即像一部精密的機器,迅速運轉起來。
許靜平自然不需要參與反抗組織的行動,他找到周銘,歉意道:「情況不太妙,等會兒出逃的時候,你與我一起,我會盡力保證你的安全。」
「說到底你並沒有參與我們的行動,你是被裹挾的,他們應該不會拿你怎樣。」
周銘欣賞地看著他,笑道:「情況好像很危險,你自己逃走的話,應該比帶著一個人保險得多吧。」
許靜平也不謙虛,說道:「我精通潛行,除非神立即降臨,並且親自追捕,沒有人可以捉到我。」
「不過這沒有意義,我逃出神都,可不是為了做一個卑鄙小人的,想要做卑鄙小人,我在神都就可以做,而且可以收穫多得多的酬勞。」
周銘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能收穫你這個人,也不枉我花費這兩三天的時間。」
許靜平疑惑地看著周銘,正要詢問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卻聽基地里發出一種讓人恐慌的警報。
所有正忙碌地準備撤離的人,突然停下手裡的動作,臉色慘白的傾聽著。
許靜平心中湧現不祥的預感,問道:「怎麼回事?」
趙笙受到魏一的指派,暗中盯著許靜平的動作,所以一直在附近徘徊,這時便用一種緊張到極點的聲音說道:「神到了!」
「什麼?!」
許靜平失聲驚呼,說道:「怎麼可能這麼快!」
如果反抗組織的情報沒錯,神不該這麼快到達,除非——
許靜平心中突然出現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
除非神以往表現出來的速度,根本不是他的極限速度。
轟!
一聲轟響打斷了許靜平的思索。
那種聲音他很熟悉。
那是神從空中飛過時發出的爆鳴。
神果然已經到了!
一道危險的雷射沿著水平方向,把山體切開。
然後在基地中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那半截山體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掀開,漫天繁星出現在他們眼前。
不過沒有人有心思觀察繁星,所有人都被那個正緩緩降落的身影吸引。
神從空中降落,他帶著一種微妙的笑容,在基地中眾人身上掃視一遍,最後落在許靜平身上,笑道:「做得不錯,你幫我覆滅了這些老鼠,回去後我該怎麼獎賞你呢?」
反抗組織眾人頓時怒不可遏。
魏一叫道:「果然是你這混帳!」
許靜平搖頭道:「不是我。」
他看向神,在過去的兩年裡,他無數次用充滿恐懼的眼神看向這個人,而今天在他站在這個人的對立面,幾乎必死的局面下,他突然不再恐懼。
許靜平說道:「你已經得逞了,這時候再做這種挑撥離間的事,還有何意義呢。
神聳聳肩膀,說道:「我在救你啊,你沒看出來嗎?」
「我一直很欣賞你,比欣賞別人都更甚,許多人以為我喜歡那些無恥奉承我的人,就像史迪威那樣的人。」
「也許你不信,其實我更喜歡你這樣有點自己的信念的人,沒有人會敬重那些毫無底線的人,而你,我的朋友,你贏得了我的敬重。」
「所以我想要救你,回到我身邊吧,今天這件事,就當是你我演的雙簧,你受到我的指派,潛入這群老鼠中,幫我覆滅了這些老鼠,而我會給你足夠的榮耀,多麼美好的結局。」
神張開手臂做擁抱狀,好像在鼓勵許靜平投入自己的懷抱。
許靜平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搖搖頭,說道:「你是個好演員,可惜所有人都已經看清你的本質,你心裡不存在任何對人類尊嚴的敬重,只有戲耍人類的惡劣嗜好。」
「你想要我親自拋棄心中的信念,以此來實現對人類信念的嘲弄。」
「你不要指望了,人類是一種不能被征服的生命,連你也做不到。」
神無奈地嘆息道:「我是一片好心,偏偏你不領情,你不明白,你將會遭遇多麼悲慘的場景。」
許靜平道:「我已經做好準備,人不能死亡兩次,你要殺我,也只不過殺一次而已。」
神詭秘地一笑,說道:「那可未必。」
許靜平感覺到有人握住自己的手,他回頭看去,發現是紀曉蓉。
紀曉蓉動情地看著他,說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許靜平洒然道:「看來咱們要死在一起了。
紀曉蓉道:「榮幸之至。」
說著,她用力撲到許靜平懷裡。
許靜平也用力回抱著她,他的生命被近在咫尺的死亡,激發出百倍的激情。
陡然間,一陣劇痛從小腹傳來。
許靜平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去,發現一把匕首插在自己小腹。
匕首就抓在紀曉蓉手裡。
「你——」
許靜平感覺頭腦一片茫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曉蓉姐!」
「啊!」
反抗組織的成員也都發出一片不可思議的驚叫。
紀曉蓉用力拔出匕首,身子輕巧地跳到神的身邊。
所有人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紀曉蓉竟然是神的人!
可是——這怎麼可能?!
許靜平跟蹌幾步,被後面的趙笙扶住。
相比於肉體的疼痛,他更難以接受內心的困惑,他問道:「曉蓉,你——這是怎麼回事?」
紀曉蓉笑道:「許靜平隊長,我是政務大樓信息部紀曉蓉,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嗎?
」
魏一冷著臉,說道:「你何時被他策反的?」
紀曉蓉笑道:「我從沒有被策反,我一直都是神的人,我們的最初相遇,以及被你招募到反抗組織,都是神的安排。」
看到所有人都一臉茫然,紀曉蓉諷刺道:「你們還不明白嗎,神一直都掌握著你們的所有行動,我不過是神用來給遊戲增加一點趣味的因素而已。
所有人仿佛胸口被猛擊一下,半晌都喘不上氣來。
神饒有趣味地看著眾人灰敗的神色,笑道:「什麼反抗啦,自由啦,人類的尊嚴之類,不過是一場幻象。」
「你們不過是我刻意保留下來的一些玩具,我喜歡看到你們現在的臉色。」
「自以為堅持信念的傢伙,突然發現自己信奉的東西,都不過是一場虛假,你們和那些根本毫無信念的傢伙,沒有什麼兩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至少不會欺騙自己。」
神諷刺地看向許靜平,說道:「早就說過,讓你回到我的身邊,我真能殺你兩次。」
從精神上先殺死人,然後把人肉體毀滅。
或許是失血過多,許靜平感覺自己渾身乏力,哪怕有趙笙扶持,他也有些支持不住。
他兩腿發軟,滑坐在地上,臉色一片頹然。
「怎麼,這就受不了了?」
周銘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許靜平詫異地向周銘看去。
在剛才的短短几分鐘內,發生了太多石破天驚的事,他根本來不及顧及周銘,這時他才發覺,面對如此恐怖的變故,周銘臉上竟然沒有絲毫恐懼之情。
周銘蹲到他身邊,在他傷口出瞧了瞧,笑道:「傷口不嚴重,你是個戰士,這麼點傷,就讓你站不起來了嗎?」
「你不會真信了他的胡言亂語吧,反抗當然有用啊,如果沒有用,這傢伙何必與你們玩這種無聊遊戲。」
「他心中太在意有人反抗他了,所以才一定要證明,反抗意志,和那些毫無信念的順民沒有兩樣。」
「其實那傢伙只是自我欺騙而已,他只是嫉妒你們而已,他擁有無敵的力量,卻少了最寶貴的東西,那就是信念,沒有信念,無敵的力量也不過帶來無盡的空虛而已。」
「所以他才嫉妒你們,相比於消滅你們的肉體,他更渴望摧毀你們的信念,以此來安慰自己。」
「那意思不過是說,看,他們也沒什麼了不起,說什麼信念,還不是輕易就放棄了。」
許靜平越來越驚訝地望著周銘,他發覺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誤解了周銘,他根本不是自己想像的那種來自偏僻小地方的鄉下人。
他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周銘笑道:「你知道的,我是個外地人。」
「好得很,這裡又多了個自以為是的傢伙。」
神的聲音再次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眾人向神看去,發現他的臉上少了那種略帶諷刺的笑容,變得陰沉沉的。
熟悉神性格的人頓時心裡一沉。
他們明白,神一旦出現這種表情,緊接著的便是酷烈的殺戮。
神說道:「你說得很對,這是無聊的遊戲,我已經厭倦了與你們玩這種遊戲。」
「你們死吧!」
神的雙眼爆射出耀眼的雷射。
雷射直向周銘射來,足見在所有人中,最讓他記恨的就是周銘剛才那番話。
許靜平看到神的眼中醞釀紅光的時候,就感覺不妙了,不等紅光爆發,他就用力向周銘推去,結果竟然沒有推動。
下一刻紅光便爆射而出。
許靜平大驚失色,只當周銘這回必死了。
可是過了半響,竟然無事發生。
所有人都驚詫地看著周銘。
只見他好像無所事事地站在那裡,神眼中的雷射打在他身上,卻連他的衣服都沒有損傷。
神停止了雷射,他眼中生起強烈的忌憚,厲聲道:「你是什麼人?」
周銘道:「我是個外地人,不過這不重要。」
「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恐懼,你是不是很久沒嘗到恐懼的味道了。」
「你看,你並不比人類優越,這些力量屏弱的人類,面對力量強大千百倍的你,他們卻能夠克服內心的恐懼。」
「而現在自稱為神的你,面對我,一個力量尚未確定的人,卻感覺到恐懼了。」
「你習慣於掌控一切,所以遇到任何超出你掌控的事物,你就開始暴露內心的怯懦了。」
「你並不是神,你只是一個碰巧擁有力量的,怯懦的人。」
「一個怯懦的人,哪怕他掌握了力量,在他面對真正勇敢的人時,也只能自慚形穢,這就是你對他們的恨意所在,不是嗎?」
「住口,你這混帳!」
神突然爆喝一聲,疾速向周銘衝來。
他速度過快,立即在身邊形成強烈的衝擊波。
紀曉蓉就在神的身邊,被衝擊波拍飛,重重摔在地上,爬不起來,大口大口吐著血。
她眼神恐懼地看向許靜平,希望他能救救自己。
神毫不顧忌重傷的手下,他現在眼裡只有周銘。
周銘的話戳中他內心的痛點。
神轉眼間就衝到周銘身前。
周銘抬手扼住神的脖子,就好像神自己把脖子送到他手裡一樣。
「好弱的神。」
周銘說道。
神驚恐地掙紮起來,他發現,自己那足以掀翻整片陸地的無敵力量,這時竟然完全不起作用。
在眼前這傢伙手中,他就像是變成了那些可以隨意捏死的普通人。
當力量不起作用,他的本質終於徹底暴露出來了。
他再也顧不上神的尊嚴,他再次變成那個為了活命,寧肯犧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尊嚴的傢伙,叫道:「饒命,我還想活!」
周銘道:「誰不想活呢,你活著,就不許別人好好地活,那你就不配活著。」
「出乎爾者,反乎爾者也,這是天道恆常之理。」
他手掌捏緊。
連核彈爆發都不能損傷的強大肉身,在他恐怖的力量下嘎吱作響。
只是轉眼工夫,神的顱骨便告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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