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埃洛伊絲的選擇
第176章 埃洛伊絲的選擇
溫雅族在星區很有名，有人嘲笑他們愚蠢，也有人曾把他們視為希望。
泰拉人類的立場比較謹慎，他們持觀望態度，曾經有限地接觸過溫雅族，所以對這位博雅士元老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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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諾斯說道：「前些日子聽說溫雅族有難，還以為你們已經隕落，沒想到博雅士元老竟然安然無恙，真是可喜可賀。」
博雅士道：「多謝閣下關心，溫雅族的確命懸一線，多虧這位艾琳女士營救，如今溫雅族已經脫離險境，我們發誓追隨艾琳女士，做一件非同尋常的事業。」
克洛諾斯心中納罕，問道：@什麼事業？」
博雅士道：「我們要結束星區的戰爭，將星區化為和平的樂土。」
克洛諾斯啞然。
戰場上，三方面所有戰勇也都面面相覷。
這個老頭子在說什麼？
他要結束星區的戰爭，打造和平樂土？
溫雅族的瘋病更加嚴重了。
克洛諾斯沉默片刻，問道：「那各位到此是為了？」
博雅士點點頭，說道：「沒錯，我們正是來輕易你們三方的戰爭的。」
克洛諾斯瞥一眼遠遠窺視這邊的獨行燎和三眼族左長老，說道：「這件事可不取決於我們。」
獨行燎和左長老飛到近前。
左長老沉默不言，獨行燎卻囂張地說道：「你們想要阻撓這場戰爭，不知道你們有何資格？」
艾琳越眾而出，一道道金光從她指尖流溢而出，金光如水傾瀉而下，在地面奔流著，轉眼間就變成滾滾波濤。
金光變化的浪濤迅速將戰場洗刷，所有戰勇都被金光淹沒。
三族的戰勇先是大驚失色，可很快就發現，這些金光力量非常柔和，並沒有殺傷力，這才暫且放心，仔細體會著周圍的情況。
他們感受到，這些金光就好像粘稠的糖漿，把他們都粘在其中了。
他們每挪動一下腳步，都要付出比往日萬倍力氣。
所有人都心生寒意。
這個陌生的強者，將戰場上近百萬神明，連同百多位古神束縛，使他們無法靈活轉動身體。
這是什麼樣恐怖的力量，恐怕行星級神明也沒有這等偉力。
只有恆星級神明才能做到。
這是位恆星級帝尊。
她來自十二個強大種族？
「既然是帝尊當面，我們自然沒有意見。」
三眼族左長老開口說道：「首領，你那邊呢？」
獨行燎悶聲道：「廢話，難道要我反抗帝尊，我不要命了嗎？」
「退兵，我們立即退兵。」
艾琳看著兩人，說道：「我的力量只有約束與救助的能力，而沒有傷害的能力，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傷害你們。」
三個種族的首領全都愕然，有點不清楚這位有著帝尊級力量的強者，究竟在賣什麼藥。
克洛諾斯笑道：「這我就不懂了，閣下擁有帝尊般的力量，只要你不說出自己的力量特性，沒有誰敢違抗你的命令，你讓我們撤兵，我們一句話不說就會撤兵，你的和平目的也就達到了，你又何必將自己的底細泄露出來呢？」
艾琳道：「我來到世間，是給人帶來和平的，不僅是人與人間的和平，而且是人內心的和平。」
「內心的和平，是一切和平的根基，我不希望你們因為畏懼我而選擇和平，我希望你們真心選擇和平。」
「只有你們真心選擇和平了，才有希望走出一條與目前星區完全不同的道路，也才有希望避免神明冷酷的清算。」
「如果你們只是畏懼力量，不得不選擇和平，和平永遠遙遙無期。」
幾位元老全都默然無語。
半晌後，獨行燎髮出一陣肆意的笑聲，說道：「奇哉怪哉，在星區也能聽到如此幼稚的言語，還是出自一位帝尊之口，實在讓人大開眼界。」
艾琳說道：「真正擁有持久生命力的道理，往往聽上去幼稚，我希望你們做出決斷，為改變星區的現狀做出一份貢獻，我希望你們能站到我身邊，共同成為恢復星區和平的力量。」
獨行燎嗤笑道：「如果我們不答應，便無法離開這片土地，對嗎？」
艾琳認真地搖搖頭，說道：「我說過，我不會以武力強迫你們站在我身邊，我需要的是真誠認可我的信念的同伴。」
「就算你們不答應，我也會放你們離開，我會將你們送回各自的領地，結束你們目前的戰爭，這是我能做到一切。」
「等我離開，你們可以重新開始戰爭，你們會消滅彼此，這就是你們嚮往的生活嗎？」
獨行燎撇撇嘴，不予理會。
三眼族左長老，眉心豎眼一閃，說道：「閣下不覺得太不公平嗎？」
艾琳道：「此話何講？」
左長老說道：「我們與泰拉人族世代比鄰而居，泰拉人族頻繁的征伐，百萬年來殺死我們不可計數的族人，如果條件合適，我相信他們完全不介意將我們滅族。」
「如今我們得到綠皮們幫助，第一次占到上風，有望重創泰拉人族，為死去的族人報仇，也為自己爭取更好的位置，閣下卻突然出現讓我們罷手，保持和平。」
「在我們被殺戮的時候無人在意，如今我們剛剛得到機會可以報復敵人，閣下卻突然出頭調停。」
「閣下有帝尊之威，我等無法違抗，可是難道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閣下希望別人真心認同你的信念，可如果你不能給予人們公平，你又如何讓人真心認同你。」
艾琳嘆了口氣，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無法反駁，我無法實現這種公平，因為我是在這個時間節點出現在你們面前，我無法影響先前的事。」
「歷史就是命運，我們每個人都是歷史的一個環節，受到歷史支配。」
「有時候想要改變命運，就只能果斷地與歷史慣性決裂，否則我們只能沿著歷史慣性塑造的命運，一路滑向地獄。」
「你們想要殺死敵人，為族人報仇，這是很公平的想法，可這種殺戮不會有盡頭，我可以給予你們公平，我能束縛你們的敵人，讓你們盡情殺戮，得到你們祈求的公平。」
「可是到時候你們都敵人也會向我要求公平，歷史的慣性就在這樣的公平面貌下滾滾向前，決定所有人的命運，殺戮不休的命運。」
「真正的解脫，就在於果決地跳出歷史慣性，從現在開始就選擇不再殺死任何人，哪怕是你曾經的敵人。」
艾琳在眾位元老臉上掃過，獨行燎不屑的面孔，克洛諾斯默然的面孔，左長老冷笑的面孔都映入她眼帘。
艾琳嘆了口氣，她知道這條路有多艱難，再深厚的寬恕力量，也難以消釋凝結在星區上空，無數億年的冤孽。
可是她不能放棄。
因為這是星區最後的希望，唯一得到救贖的機會，錯過這次機會，便永遠錯過，接下來的是無情的清洗，把無法消釋的仇恨與惡意，直接毀滅，就像把肌體上潰爛的腐肉直接剜掉。
艾琳悲憫地說道：「我來到世間，乃是給人帶來和平的，凡自願放棄殺意，願意擁抱和平的，都將在我的庇護下享有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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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如何選擇，就請各位決定吧。」
獨行燎說道：「閣下當真願意放我們離開？」
艾琳點點頭，說道：「當真。」
「沒有任何條件？」
艾琳將綠皮怪物身上的金光解開。
獨行燎哈哈一笑，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
說完他徑直帶著族人往東南方向奔去，轉眼間消失在目力難及的地方。
很顯然，這些綠皮怪物們，對艾琳所謂和平的說教毫無興趣。
綠皮怪物走後，三眼族也立即退兵，他們走前，對於艾琳的提議沒有絲毫回應，可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最後是泰拉人族。
克洛諾斯帶領泰拉人族回到邊境，這才鬆了口氣，向艾琳道謝道：「多謝閣下相救，泰拉人族永世不忘。」
卻不提艾琳的提議。
艾琳無奈地一笑，說道：「客氣了。」
說完，她不顧克洛諾斯邀請，帶著博雅士等人，往他們來時的道路走去。
泰拉人族軍隊已經退回境內，安全得到保障。
克洛諾斯和高天原神把指揮權交給其他古神，隨即快速往不周山趕去。
他們要把這次戰爭，尤其是奇怪的艾琳的消息傳回去，好與眾元老商議，這樁變化可能會導致什麼結果。
古神們讓軍隊暫且在邊境附近駐紮休整。
「大姐，你還好嗎？」
庫洛姆見埃洛伊絲有些神不守舍，擔心地問道。
先前戰鬥中，大姐可是受傷不輕。
埃洛伊絲回過神來，說道：「我沒事。」
她低頭看去，被洞穿的胸口，以及殘缺三分之一的心臟已經漸漸癒合，連同肩膀一起斷掉的手臂，也漸漸長出肉芽，用不了很久，這兩處傷勢就都能痊癒。
庫洛姆道：「那你怎麼好像有心事？」
埃洛伊絲道：「我在想那位強者的話。」
庫洛姆道：「那位強者心是好的，只是太不現實了，大家都在殺人，你不殺人，就落在別人後面了。」
「過不了多久，你的周圍就都是虎狼之鄰，你會被吃得渣都不剩。」
埃洛伊絲說道：「艾琳閣下已經許諾，凡信奉她的，都將得到她的庇佑，遠離戰爭的殘酷——」
庫洛姆說道：「依靠別人的承諾，終究不太穩妥，更不用說在星區，承諾值幾個錢呢。」
埃洛伊絲心中煩躁，卻說不出什麼，她知道，庫洛姆說得都是對的。
在星區，但凡想要依靠外族的，或者信任外族承諾的，過不了多久都滅亡了。
埃洛伊絲不該在這種事上發生動搖。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次情況不同。
或許是那位艾琳閣下誓願太過宏偉，宏偉到近乎荒謬，所以反而讓她產生了一份期待。
可是——在星區最不該有期待的啊。
埃洛伊絲長嘆一聲。
軍隊在邊境駐紮了兩天，這才開回出征台，然後各個村落的陣列從出征台返回。
這次出征，貪狼村損失了將近一半戰勇，回來後，所有人都沒法提起興致。
埃洛伊絲心煩意亂地在自己房間裡轉悠一陣，走出房間，不自覺踱步到周銘的房前。
「你好像很喜歡曬太陽。」
埃洛伊絲說道。
周銘道：「算是吧，這次出征不順利？」
埃洛伊絲低落地點點頭，說道：「一半兄弟都栽在那裡，這些年最慘痛的損失。」
「我想我們應該做好心理準備，泰拉人族在變得越來越衰落，這樣慘痛的戰爭，以後恐怕會成為常態，直到泰拉人族再也無法立足。」
埃洛伊絲心情沉重地說道：「不能這樣下去了！」
「不能怎樣？」
周銘問道。
埃洛伊絲道：「這樣無休止的殺戮，只會讓所有人無意義的死去，我們應該嘗試一條不同的路，哪怕是希望渺茫的路，可至少是不同的路。」
「不同的路，有可能通往不同的地方！」
埃洛伊絲像是做了什麼決定。
周銘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說道：「你好像在想一些很危險的事。」
埃洛伊絲搖搖頭，說道：「不，我在想正確的事，我能理解元老們的決定。」
「他們擔負著泰拉人族的存亡，他們不能做出這種決然的決定，可我只代表我自己，我應該有勇氣選擇一條我認為對的路。
「你知道嗎，這次戰爭中出現了太多意外，太多以前絕對不會出現的情況。」
「三眼族和綠皮怪物們聯合了，我們差點被他們聯手絞殺，一位不可思議的女神拯救了我們。」
「她不僅拯救了我們，還給我們展示了一線希望。」
她把戰場中艾琳的話講述出來。
隨後她盯著周銘，問道：「我想去投奔那位女神，為她的信念，同時也是為我自己的信念奮鬥，哪怕獻出我的生命。」
「你會贊同我的選擇嗎？」
周銘笑道：「難道我的贊同很重要？」
埃洛伊絲疑惑地思考一陣，說道：「或許吧，如果你能認可我的選擇，我會擁有更多力量去堅持自己的選擇。」
周銘道：「好吧，我贊同，如果你覺得這是對的，就去做吧，畢竟沒有什麼比現在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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