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傻眼的徐雲嬌
第242章 傻眼的徐雲嬌
夜色深了，徐雲嬌不勝酒力，趴在桌子上呼呼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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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古書店一片寂然，周銘和范正默然對坐。
范正出神地翻閱著手裡的文章。
為了普及教育，國內很早就開始推行減筆字。
歷史專業因為經常要處理古文字，所以從大一開學便加強正體字的學習和書寫，論文也一概以正體字發表。
幾千年來，正體字雖然也有流變，可范正大體還能分辨。
文章中書寫的內容讓他久久說不出話，半晌才道：「多謝慈悲救拔。」
周銘道：「念念不忘，必有迴響，三千年後尚且有人為你興嘆，發誓為你昭雪，這種精誠，就算是神也會動容的。」
「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機會，如今你多了一次，該怎麼做，你好自為之吧。」
范正點點頭，起身走出書店，消失在外面的薄霧中。
徐雲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睡在尋古書店的庫房裡。
那裡有一張摺疊床，床上鋪著張墊子，她就在墊子上睡了整晚。
醉後的腦袋依舊有些暈眩，她回想了半天，才想起昨晚發生了什麼。
她因為心中傷感，來找老闆喝酒，然後——
完了，太丟臉了，她竟然在人家店裡喝醉了。
也不知道有沒有甩酒瘋。
徐雲嬌腳趾都尷尬地撐開，用力撓著地板，她賊眉鼠眼地四處打量，希望能找到個後門之類，讓她可以悄咪咪逃出去，最後失望地發現，這裡根本沒有後門。
她嘆了口氣，硬著頭皮走出庫房，來到前面店子裡，見到老闆正在門口遛彎。
「早啊，徐同學，昨晚睡得怎麼樣？」
周銘笑問道。
「還——還好。」
徐雲嬌臉頰發熱，打算說些什麼稍微挽回臉面，突然手裡從衣袋裡響起來。
她找出手機，發現是導師王薔打來的電話。
肯定是為昨天論文的事，導師回去後越想越氣，今天終於忍不住打電話來要罵她一頓了。
徐雲嬌無奈地接通電話，不等她說話，對面便傳來導師熟悉的聲音，道：「徐大小姐，都幾點了，你還不過來，大家都等你半天了。」
大家——等我半天？
徐雲嬌心中納悶，問道：「老師，我不記得今天有約，誰在等我？」
導師說道：「開題答辯啊，你腦子壞掉啦。」
開題答辯？
徐雲嬌嚇了一跳，她的開題報告不是被老師斃掉了嗎，她還想著不能畢業了，什麼時候輪到她去開題答辯了。
耳中傳來導師的一陣抱怨。
徐雲嬌來不及多想，便急急忙忙向周銘告辭，跑去學院的辦公樓。
等找到開題會場，她硬著頭皮走進去，果然見到負責開題答辯的幾位老師，以及其他與她同時開題的幾位同學，都已經在裡面了。
盯著導師威嚴的目光，徐雲嬌訕訕地找個位置坐下。
幸好第一個作報告的不是她，她還能有些時間弄明白狀況——
屁嘞！
她根本就無從弄明白狀況，她根本不知道眼前這是怎麼回事？
昨天才被導師斃掉開題報告，距離開題的日期也還有一個多月，結果喝頓酒，睡了一覺，醒過來就要開題了。
難道她在尋古書店睡了一個多月？
亂套，全亂套了！
她最近怎麼總遇到這種奇怪的事。
徐雲嬌正迷惑不解，旁邊的方曉紅湊過來小聲說道：「嬌嬌，你的開題報告寫得好好，不過課題會不會太難了，感覺不太好做。」
啊，我的開題報告？
我怎麼不知道——
徐雲嬌懵懵懂懂從方曉紅手裡接過報告。
按照學院規矩，每個開題的學生都要將自己的開題報告多複印幾份，分別交給負責答
辯的幾位老師評審，另外還要多一份放在現場，供有興趣的同學翻閱。
方曉紅手裡這份就是放在現場的那份。
徐雲嬌接過報告，只見扉頁上工工整整寫著幾個大字《始皇帝行蹤考證》。
她眼睛瞬間瞪大了，緊接著她感覺到頭腦一陣刺痛，許多陌生而又熟悉的記憶湧進她的意識。
其中有她從小生活的微小變化。
但都被她拋到一邊，她的注意都被一些歷史知識的變化占據。
在她的記憶中，渚國的皇帝范正的人生路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他征伐郜國，被隱士施行離間計，返回洪國都城的途中，不知出於何種原因，竟然原路返回，帶著大軍一起返回都城。
大軍駐紮城外，他則帶領眾將一起進城。
據歷史典籍記載，當時那些將領已經做好謀劃，想要藉機逼宮，推范正上位，卻被范正這一手給破壞了。
范正與老國君一番暢談，君臣嫌隙盡釋，從此直到老國君駕崩，范正都是洪國炙手可熱的重臣。
老國君死後，大侑正繼位，開始猜忌范正。
范正在外領兵征戰，大侑正卻欲借敵人之手陷害范正，終於導致大侑正徹底失去人心，以至於國內臣民都不尊其號令。
范正占盡民心，自立為王，將大侑正囚於離宮，其他洪國宗室也都優容厚待。
范正以天神下凡之威力，攜軍紀嚴明之旅，歷七年而平定天下，定國號為渚，成為渚國第一位皇帝。
記憶中的知識讓徐雲嬌徹底呆住了。
兩套完全不同的記憶在她腦海里同時存在，讓她無所適從。
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難道她真是瘋了，腦海中虛構出一套虛假的歷史。
突然間她打個寒顫。
她在記憶中發現了一個可以驗證自己是否瘋狂的錨點。
在她新的記憶中，她上大學的時候，老媽同樣給她買了金手鐲。
這隻金手鐲，在她過去的記憶中，被她遺失在三千年前了。
而現在——
她低頭看去，手腕光潔，沒有任何飾物。
她試圖回想手鐲是何時不見的，卻毫無頭緒，好像不知不覺中就消失了。
徐雲嬌冷靜下來，試圖理出個頭緒。
假設她的兩套記憶都是真實的，她出於某種未知的神秘原因介入了歷史，並且改變了歷史，而她的手鐲遺失在歷史中，那就有個矛盾處。
她的手鐲是在上一段歷史中丟失的，當歷史改變，在這段新的歷史中，她並沒有經歷介入歷史這回事，也就不存在手鐲遺失在三千年前這回事。
可手鐲現在卻從她手腕消失了。
這件事實在太過撲朔迷離了。
徐雲嬌茫茫然不知從何入手，突然間，記憶中的一些信息使她打個冷顫，並且找到了解開疑問的線索。
那就是她的論文選題。
「始皇帝行蹤考證」
在這段新歷史中，范正是一個極為光輝的形象，以至於千古以來都是明君的典型，受到歷代文人雅士到普通百姓的推崇。
范正的任何事跡都被人津津樂道，而其中有一樁，尤其受到人們最熱烈的爭論，那就是范正最後的下落。
史書記載，在范正稱帝後第二十三年，發生了江川改道的事，整個帝國東南變成澤國，數以百萬計的百姓在洪災中苟延殘喘。
面對這場災難，范正親自調遣軍隊，開山通路，疏通大水，三年裡洪災時好時壞，卻不曾斷絕。
就在這時，范正與他麾下的三千禁軍突然神秘消失，營地一夜而空，此後誰也沒有再見到他們。
半年後洪水平定，江川河道從此確定，直到現在。
范正的下落成為一樁千古謎題。
有人說他葬身洪水中，也有人說他因平定戰亂以及救災的功德成為神人，那三千禁軍也隨他飛升。
不管哪種說法，都拿不出確鑿證據。
直到現在世人依舊爭論不休。
徐雲嬌的選題就是考證始皇帝最後的行蹤。
徐雲嬌整個呆住了。
她是瘋了嗎，竟然敢選這麼大的題目？
導師也瘋了嗎，竟然同意她開題。
仔細檢查了記憶里的知識，她發現，自己倒也並非單純狂妄。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這一世的她做過不少工作。
她搜集了與始皇帝最終下落有關的所有傳說，並且實地走訪相關的地方，真被她發現了一些線索。
所以才有這篇開題報告。
記憶里的信息讓她興奮起來。
隨便把開題答辯應付過去，她沒有受到任何刁難。
首先是她的導師王薔在學界地位不低，答辯老師們多少要給些面子。
而且研究生開題本就比較水，而她做的準備工作卻極為紮實，不要說在碩士研究生中，就算與博士研究生開題階段相比，也毫不遜色。
開題答辯結束，她便匆匆離開，準備按照自己記憶里的知識，卻探索最後的答案，好最終確定，她的那些不同的記憶，究竟是她的虛構，還是真發生了那些事。
徐雲嬌決定找個安靜的地方整理下思路，思來想去，最後決定還是去尋古書店。
她輕車熟路地來到書店，見到老闆的時候，她再次想起昨晚的糗事。
說起來，在上段記憶里，她是因為傷感才找老闆喝酒。
這段記憶里，她是為什麼來著？
徐雲嬌在記憶里搜羅一陣，好笑地發現她是因為要答辯了有些興奮，才來找老闆喝酒的。
這算什麼理由嘛，難道是歷史的慣性。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段人生中，她和老闆的關係會不會太親密些了，遇到興奮的事了，最先想到的竟然是來找老闆喝酒。
徐雲嬌搖搖頭，推開門走進書店。
「開題結果怎麼樣？」
周銘笑道：「你昨晚興奮得好像馬上就要成為國內新星學者了，可別連開題都過不了。」
徐雲嬌嬌哼一聲，說道：「那還用說，等我把論文寫出來，一定震驚學界啦，你就等著瞧吧。」
周銘笑道：「到時候我這小書店也成了知名學者發祥地了，你可要努力。」
兩人說笑一陣，徐雲嬌鑽到後面角落裡，開始思索起來。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她頭腦里有兩段不同的記憶，兩段記憶都無比鮮明。
對此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她已經精神失常，頭腦虛構了一段記憶。
這種解釋更符合常理。
第二種解釋，她的確經歷了某種神秘事件，介入了歷史。
這種解釋完全不合常理，甚至徹底顛覆科學，顛覆物理學定律。
正常情況下，她是絕不可能採信第二種解釋的。
可偏偏她消失的手鐲，卻讓她難以拿定主意了。
現在兩種解釋，都有了難以迴避的難點。
想要把真相解開只有一種辦法。
找到范正最後的下落。
如果她真的曾經介入歷史，那范正後來的變化多半與她有關，在范正生命的最後時刻，他難道不會留下一些與她有關的線索嗎？
如果能找到范正的下落，那一切都分明了。
把思路整理清楚，徐雲嬌立即興致勃勃地開始策劃後面的行程。
在她的研究中，有很多線索表明，范正最後的下落，似乎與江川上游，巫山附近一座名為鎖龍村的小村莊有關。
這座鎖龍村乃是晚近時期才發現的小山村。
在它被世人發現前，這座山村一直處於與世隔絕狀態。
據村里人傳說，他們從渚國始皇帝時期就在這裡隱居了，據說是為了守護某個秘密。
只是因為時間久遠，村里人也已經忘記究竟是何秘密。
最近幾年，國家開展全面扶貧，村里人許多已經搬離，只剩下少數幾個很老邁，而且傳統的住戶還在那裡，守著祖先基業。
徐雲嬌曾經去那裡看過，因為當時時間不充分，只在村莊附近轉了幾圈，沒有發現太多有價值的東西，但卻總隱隱覺得，那村子附近的氣息讓人不太舒服。
後來她回到學校，經過查證發現，那個村莊就在江川曾經的河道旁邊。
這讓她瞬間對鎖龍村的傳說感興趣起來。
所以她決定，立即趕去鎖龍村，仔仔細細把附近搜查一遍。
做完計劃，徐雲嬌只覺幹勁十足。
這個謎團不僅涉及她自身，而且還有范正。
這個在後世人們心中已經神聖化的明君典範，在她心中卻像是一個老友。
她還記得那個清澈純樸的少年。
那個少年沒有死在那場令人悲嘆的驚變中，他保持一顆金子般的心直到最後一刻，直到那一刻，他還在為百姓奔波勞碌。
徐雲嬌真心為他高興，同時也對他生命最後一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感覺到深深的好奇。
她一定要把真相探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