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們原神教就是要一直贏
第76章 我們原神教就是要一直贏
」賢者自以為無所不知————我等才明白那些惡行背後的道義。」
「戰局，沒有所謂的棄子，因為對這盤棋局來說，將殺，並非是終點。」
昏暗的大殿。
火把插在牆上，火苗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穹頂高到看不見頂，只有黑暗在上面翻湧。地面鋪著黑色的石板，上面銘刻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乾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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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黑袍人跪在地上，黑壓壓的一片，從台階下一直延伸到殿門口，他們的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
台上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暗紅色的長袍，領口豎得很高，遮住了半張臉，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左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開：「準備開始！」
黑袍人齊聲跪拜高呼，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偉大的天災信使，瓦勒里烏斯·韋恩！善的追隨你，惡的傾慕你！光明的渴望你，黑暗的也希翼你！你是超越一切的存在，是神為萬物鍍上的色彩！」
高台上的天災信使抬起雙手，莊嚴肅穆：「今日我們相聚於此，是為了紀念我們的好同伴，黑曜主教—他的犧牲對於整個原神教而言，值得足足半日的停工緬懷。
說著，五指收攏。
台下，幾個黑袍人押著一群孩童走上來，隨後舉起了刀。
刀光閃過。
血噴出來，濺在黑色的石板上，順著紋路往下淌。
那些孩童身體倒下去的時候，還在抽搐，黑袍人卻直接把屍體拖到祭壇邊，推進那個冒著黑煙的坑裡。
屍體掉下去，很久才傳來一聲悶響。
又一個被推上來，又一道刀光，又一聲悶響。
一個接一個。
火把的光照在那些跪著的人臉上，有的在哭，有的閉著眼，有的張著嘴想喊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終於，最後一個人被推進坑裡。
黑袍人退到一邊，隨後齊聲高呼：「偉大的原初魔神，您忠誠的信徒為您獻上羔羊！祈求您降下神跡，歸還黑曜的靈魂！」
祭壇上的黑煙猛地翻湧起來。
那些煙越聚越濃，越聚越密，在坑口上方旋轉，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攪動。
隨後，一隻漆黑的山羊從煙里走出來。
那山羊站在祭壇上，四條腿在發抖，呆滯了片刻，然後那雙眼睛裡忽然有了光。
「噫！」它仰起頭高呼，「不曾想我竟是黑曜主教！」
隨後，它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果然沒死！我會一直活下去！活下去就有機會！」
「不，你已經死了。」
天災信使從台上走到山羊面前，笑嘻嘻地按住它的腦門，五指收攏，指甲嵌進羊毛里：「這世上能完美復活的只有教國的王國復活儀式」。我也不過是從原初的死亡那裡，借來了你的殘魂罷了。只要停止魔力供給，你會立馬變回普通山羊。」
山羊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
它盯著天災信使，那雙黃色的豎瞳猛地收縮：「信使？是你！？」
「當然是我。」
天災信使低下頭，臉湊到山羊面前，近得能看見對方眼裡的倒影。他張開嘴—
一口痰吐在山羊臉上。
「黑曜，幾天不見，你怎麼就這麼拉了啊————」
天災信使一陣嘲諷，絲毫沒有方才緬懷時的莊重：「我們原神教也就三個黃金主教，你拿著最好的銀輝城資源，還有築城者教會的身份掩蓋，甚至連戰爭的兒子都憑依給了你。結果你居然什麼都沒做成，還死得這麼快！」
黑曜山羊的鼻子在抖。
「我懷疑有內奸！我被坑了！」它暴怒，「我特麼把槍魔的事情藏得好好的，散播槍枝的任務也做得順順利利！可偏偏被維萊特和凱倫找上門來！我死都想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
天災信使直起身，手從山羊頭上收回來，在衣服上擦了擦：「你自己廢物罷了。
「你再罵！」
黑曜山羊氣得發昏，四條腿打擺子打得更厲害了。然後它深吸一口氣，開始安慰自己：「不過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成。我把身體交給了槍魔，它應該已經殺進第十五層，召喚死亡之女了吧？那就不虧，甚至是賺了！」
它的聲音越說越興奮：「整個王國的軍隊都毀於一旦，帝國一定會找機會發兵吞併王國！到時候引起戰爭降臨，我也是大功一件！贏！」
「不是，你都這時候還想著贏呢————你也太忠誠了吧？」
「那當然！」黑曜山羊挺起胸，「我們原神教才是對的！原初必將降臨，屆時銀白的大地斷裂萬里，滾燙的金血如岩漿般流淌，傳奇墜落凡塵，諸神迎來黃昏————唯有我們原神教一直在贏！」
「但很可惜，召喚死亡之女的任務也失敗了。」天災信使嫌棄道，「這也是我疑惑的一點。交給你的就兩個任務，培養槍魔和召喚死亡，你怎麼一個都辦不好呢？」
山羊的胸塌下去了。
天災信使看著它，眼神從平靜變成譏諷，從譏諷變成厭惡。
「你除了贏還會什麼？真是廢物啊————」
「銀輝城那麼好的地方，天然的傳教聖地。想當初，我們三個為了搶著去那裡傳教打得頭破血流。那時候我被你欺負得好慘啊————最後被你搶到，而我發配到這麼邊疆的小城。」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冷：「結果你就干成這樣？自己乾死了不說，手下一個黃金都沒培養出來，怕是連白銀都沒幾個吧？哈哈哈哈！」
「你再看看我呢？手下已經培養了兩位新的黃金，還有十幾位白銀！我跟你說，運營密教靠的是腦子，是實力和謀劃。腦子你有嗎？你跟我相比算個屁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似乎要把這些年憋著的氣全撒出來。
山羊縮在祭壇上，四條腿蜷在一起，身體在發抖。
「你不懂！」它猛地抬起頭，「銀輝城在天子腳下，三個傳奇坐鎮的城市，我能發展就不錯了！關鍵是降低影響力，偷偷發展————能做到這樣，我已經贏了！」
天災信使的笑聲停了。
「不愧是王國人。」他冷笑道，「你這大乘贏學練得————好了別廢話。總之，現在你黑曜做不了的任務我來做，你黑曜帶不好的兵我來帶！」
山羊張了張嘴。
它很想說，自己的兵已經沒了，據點也被維萊特的女兒占了，而且她們至少有兩位黃金，自己早就是光杆司令了。
但它能這麼說嗎？
不能！
反正都已經死了，還在舊日同僚面前被如此羞辱嘲諷，它能不氣嗎？
要是說自己的兵和據點都被占了，自己還要不要面子？
相反，恨不得天災信使趕緊去死！！！
於是黑曜山羊深吸一口氣：「好吧，我的兵和資產都在明克街13號，你去取吧。
「7
「還算像話。」
天災信使拍了拍山羊的頭，以示獎勵。隨後轉過身，指向身邊一個穿著黑袍的人：「烏鴉。」
那人站出來，個子不高，瘦瘦的，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
「你，去一趟明克街13號。把那些資產一特別是地下室的儀式，還有剩下的教徒，都接收了！」
「是！」
烏鴉領命，轉身大步走出大殿。
黃昏的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把明克街13號的門牌鍍上一層暗銅色。
烏鴉站在台階上，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你是？」
烏鴉沒回答，抬腳就往裡邁。
門後那人的胳膊橫過來，擋在胸前，另一隻手從門後伸出來，黑洞洞的槍口抵住烏鴉的後背，隔著袍子戳在脊椎骨上。
「私闖民宅，再往前就要擊斃你了。」
烏鴉停住了。
不是因為槍，他停住，是因為覺得好笑。
「我乃天災信使座下，厄運烏鴉。原神教西海岸分部黃金主教！而且只差稟報魔神獲得認可，就可以成為新一任原神黃金大主教。」
說著，他偏過頭，眼角掃過身後那人：「你區區一個教徒，也敢用槍指著我？」
「啪！」
他反手一拍，掌心撞在槍管上，槍管立刻彎成九十度。
門後那人的手抖了一下，然後把槍往腰裡一別，腳跟一碰，站得筆直：「沒想到是其他分部的領導，失敬失敬！您來做什麼？」
烏鴉冷哼一聲，高傲地邁進門：「聽說你們主教死了，過來接收銀輝城教區。」
啊？我們主教死了？
什麼時候？明明中午還在餐廳吃飯來著？
今日負責值守大門的盧克愣了一下。
這領導怕不是聽了假情報吧？要不先帶這個外地領導見見主教大人？
這麼想著，盧克往大廳方向退了兩步：「領導，您稍等。我先帶您見見主教大人。」
烏鴉皺了皺眉。
呵呵，看來是黑曜死後，他手下的白銀自稱主教，占領了據點。
真是廢物啊————居然連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
烏鴉倒也不在意，跟著盧克向走廊裡面走去，打算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銀一點顏色瞧瞧。
走廊很長，兩邊牆上掛著燭台，盧克腳步聲在前，又快又急地推開大廳的大門。
烏鴉的腳步停住了。
只見原本空曠的大廳，已被密密麻麻、源源不斷的蟲蟻、老鼠、蟑螂、蜈蚣和蛆蟲擠滿。一副巨大的棺材擺放在大廳中央，那些蟲豸都瘋狂向著棺材涌去，像退潮的海水找到了出口，然後被棺材內的屍體吞噬，無數蠱蟲翻湧，宛如漆黑的海洋。
「我去，這是在幹什麼！」
烏鴉被嚇了一跳。
盧克習以為常，指了指棺材旁邊，正蹲在棺材蓋上的精靈小女孩：「在吃午飯啊。
吃午飯？
烏鴉尋思咱們原神教確實是邪教，但也不至於是精神病院啊？
「盧克，你身邊這是————「」
那個精靈小女孩感受到烏鴉的視線，抬起頭來，露出精緻可愛的小臉，同時撿起一隻想要逃跑的老鼠丟進棺材裡。
然而烏鴉卻往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磕在門檻上。
黃金階的死靈術士！
沒想到黑曜主教根本沒有天災信使說得那麼不堪，反而手下有一位如此強大的黃金死靈術士！
雖然烏鴉自己也是黃金初期，但死靈術士往往打起來就不怕死，還能隨時用屍體填補傷口實現自愈，可謂烏鴉最不想遇見的敵人前三！
看來信使大人想要吞併銀輝城教區，會有很多阻礙啊。
「這位是外地來的領導，可能是視察工作。」盧克沖李仙魚笑笑，「給屍仙餵完午餐記得收拾乾淨，不然主教大人又要生氣了。」
「好嘞！」
李仙魚揮揮手表示答應，隨後繼續從棺材沿上撿蟲子餵屍仙，心裡滿是疑惑：我加入的不是假的原神教嗎？怎麼還有外地領導？
唔，可能是找錯了吧。
這時候盧克已經往前走了：「領導，這邊請。」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烏鴉跟在後面，手揣在袍子裡，攥著一枚符文。
走到二樓拐角—
「去死吧偷腥貓！」
轟—！！！
牆壁突然炸開，無數磚石碎塊往外飛，砸在走廊對面的牆上，灰塵糊了烏鴉一臉！
一個綁著粉色頭髮的訓練鐵人從煙塵里衝出來，擦著烏鴉的肩膀飛過去，在對面牆上留下一個大坑！
「誰！竟敢襲擊我！」
烏鴉往後跳了一步，手從袍子裡抽出來，符文夾在指間。
「呼~~爽了爽了！」
一個穿著運動服，扎著馬尾辮的白髮少女，提著木刀在煙霧中現身，看了烏鴉一眼。
明明是比自己年幼許多，容顏絕美的少女，可烏鴉在被她盯住的瞬間，卻感覺自己被遠古巨龍直視，又像是有無數把劍洞穿身軀，頓時嚇得汗毛直立！
「大人。」盧克走上前彎腰鞠躬，「這是外地來的領導，正要帶來見您。」
「領導？」
希薇婭歪了歪頭，木刀從肩上拿下來，拄在地上。
「我————我是天災信使的手下，原神教的厄運烏鴉。」烏鴉深吸一口氣，連忙自我介紹，「您是黑曜大人的手下吧？敢問如何稱呼？」
心中，已是滿滿震驚！
黑曜手下居然還有這麼一位黃金劍士！
天啊太強了吧黑曜大人，不愧是曾經暴打信使大人的老牌黃金！
而且————手下儘是萬一挑一的絕色美人，這黑曜也是懂享受的啊。
烏鴉感覺此行必然無功而返了黑曜的財產當然會由黑曜的手下收走，信使大人也無能為力。
想到這裡，他的腰彎得更低了。
希薇婭看著他，表情古怪，嘴角動了一下，隨後轉向盧克：「你先下去，把小魚喊上來，記得帶屍仙。我帶他去見公主。」
「遵命。」
等盧克走遠，她才對烏鴉道：「我叫末光裁決，好了，接下來帶你去見這裡的老大。」
老大？
還有高手？
連這位黃金劍士都不是黑曜手下最強的存在，那黑曜大人當初該有多麼權勢滔天啊！
若不是兩位傳奇堵門，說不定黑曜已經做大做強了！
烏鴉心中對之前看不起黑曜而感到懺悔。
於是他跟著希薇婭向樓上走，小心翼翼問：「那個————不知道老大是————」
「有時候她是老大，有時候我是。」希薇婭頓了頓，「當然了，我當老大的時間更長！那個湊彪子————」
哦？
看來，這兩位黃金不合？
烏鴉心中一陣欣喜。
合不來好啊！不合就有機會挖牆腳，把她們全部收入信使大人門下，一起做大做強！
烏鴉正盤算著怎麼挑撥離間，就已經被希薇婭帶到一間房門前。
「到了。」
她推開門。
房間裡的燈很亮，沙發上坐著一個粉毛小女孩，腿盤著，白絲襪裹著小腿，腳趾蜷在一起。
她手裡舉著遊戲手柄，左手從遊戲機上移開，扣了扣腳丫子，然後下意識伸到鼻子前聞了聞。接著，似乎是感覺胸前有點癢，伸手抓了抓。
烏鴉站在門口，眼睛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剛想問老大在哪，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的身邊，那位白髮少女忽然爆發出強烈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