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往事成書
雖然凱倫被迫調往邊境與帝國軍對峙,但王都內還有一位維萊特在。這位善於利用規則、更改規則的傳奇在自己的領地內極難對付,彭龍騰之所以敢一人殺入王都,自是有後手。
便是這道可上達天聽的聖旨!
在參與維萊特、聖女與顛倒惡魔的大亂鬥後,彭龍騰一直藏著五分力氣,這一殺招自然沒有使出一一直到如今顛倒惡魔被成功討伐,收穫勝利果實的關鍵時刻,才猛然出手!
此刻,只見聖旨洞開的空間門內,精靈女帝姬御神立刻看清了戰局,隨後無數道鎖鏈從龍椅底座下湧出最快的一道鎖鏈卷上倒吊人火種,剩下的一半纏向在場的傳奇們,另一半直奔王座上的權杖、懸浮的女皇牌,以及趴在親王屍體旁的芙蕾雅!
問:《在古代,擁有倒吊人火種有多爽?》
答:爽不了一點。事實上,皇帝會把你抓起來,逼你交出火種!
姬御神更是皇帝中的全圖鑑全收集類型,典型的控制欲旺盛的偏執狂,一出手便要將一切全部納入自己囊中!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
布穀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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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雙藍紫色的眼睛從淺變深,虹膜里的顏色一層一層往下沉,像日落之後天空最後的餘光被黑暗吞沒。
隨後,血月在她瞳孔深處升起。
鎖鏈的速度慢了下來,姬御神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似乎忘記了自己正在幹什麼。
隔著空間門,姬御神無法發揮全力,布穀也同樣無法將之徹底催眠,做到這樣已是用了全力!但也只有一瞬。
「有趣。」
姬御神睜開眼,布穀捂著眼睛後退了一步,指縫間滲出血來。
血月被帝王的驕陽燒穿了,姬御神從龍椅上微微直起身。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的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些停滯的鎖鏈重新涌動起來。
但布穀已經給維萊特爭取到時間,只見他咬破舌尖,身後的法官虛影猛地敲下木槌:
「根據《空間管理辦法》,此地禁止空間傳送!」
法令頒布的瞬間,空間門上的燃燒文字開始劇烈顫抖。
姬御神在門後歪了歪頭。
她的目光穿過那道正在崩塌的空間門,落在維萊特身上,那雙半睜的眼睛終於睜開了一點,隨後冷哼一在空間門即將破碎的瞬間,她主動收回纏著「倒吊人」火種的鎖鏈,順帶將彭龍騰一併拉入門中。「啪!」
也就零點幾秒的瞬間,空間門徹底合上,燃燒的文字熄滅了,紙灰從半空飄下來,落在碎石和血泊之間,一碰就碎。
但眾人眼中沒有一絲勝利的喜悅。
只因顛倒惡魔的屍體前,空空蕩蕩一一雖然目標沒有全部達成,但姬御神這一趟賺一個傳奇火種,又救回手下大將,已是大贏!
王宮前的廣場上安靜了幾秒,只有風吹過碎石堆的聲音,偶爾有一兩塊碎磚從廢墟上滾落,砸在地上,發出悶響。
「該死!」
維萊特頓時一陣怒罵:「當眾搶走王國親王的火種,帝國這是鐵了心要開戰了!」
說著,大手一揮,法則的力量將彭龍騰帶來的剩下帝國軍全部禁錮,隨後憂心忡忡地看向王座:「時間不多了,芙蕾雅已經昭告天下,完成了傳奇儀式,再不登基的話……」
「不行!」
程誠從魂體中跨出來,攔在維萊特面前:「必須拿到倒吊人,才能讓芙蕾雅登基!」
維萊特看著這位莫名消失,又莫名出現,還與一位神秘月亮傳奇交情甚好的少年,終究還是退了一步:「倒吊人已經被女帝搶走,我們可以在談判或戰爭中搶回來,但前提是一一王國必須有一位女王。」「到那時芙蕾雅還是她嗎?」程誠反駁。
維萊特沒有回答。
程誠捏緊了拳頭。
雖然擁有春秋蟬,但他終究不是大愛仙尊,心中自然會充滿悔恨。
就差那麼一瞬間一一如果剛才沒有猶豫,如果搶火種的動作再快一點,如果在女帝出手之前就把倒吊人握在手裡……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除非……
「老大,怎麼不用你無敵的金手指想想辦法呢?」
布穀靠在一根歪了的柱子上,嘴角上翹,像是真的在問他,又像是在看好戲。
除非回檔。
這是自己最有用的金手指了,不需要回檔多少次,只需要回到女帝出手之前,哪怕只早幾秒,他就能搶在所有人之前把倒吊人握在手裡。
代價是……他必須殺一次芙蕾雅。
「更何況……」維萊特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倒吊人的傳奇儀式是什麼,我們還不清楚。就算剛才拿到火種,沒有人完成儀式成為倒吊人傳奇,那麼一樣得等以後才能顛倒源質。」
程誠心頭一涼。
是啊,即便回檔拿到火種也沒轍,拿到歸拿到,能不能用又是另一回事……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已完成系列隱藏任務「原神之主」」
「獲得獎勵:源石*100」
任務完成了?什麼時候?
程誠一愣,想起顛倒惡魔曾偽裝成黃金,成為原神教三大黃金主教之一,心中略微了解。
可現在要源石有什麼用?
源石除了抽卡只能和人工智障對話,別的用途……等等,抽卡……
程誠當即打開系統面板,查看活動祈願。
限定角色卡池「流落舊夢·芙蕾雅」,限定專武卡池「往事成書」正在UP中,剩餘時間一小時!還在!
程誠心中一喜,頓時意識到破局之法,連忙花費一枚源質,問遊戲客服普羅米修斯:「芙蕾雅的命座效果和專武,能幫助她保持記憶嗎?」
普羅米修斯:「用戶問我能不能保持芙蕾雅的記憶,這裡的芙蕾雅是指遊戲《命運:不朽王冠》里的角色,回答時我需要注意……」
「別廢話!」
「好的,我將以最直接,最簡潔……可以,你去抽專武就行,能暫時解決問題一一記住,只是暫時,最終還是需要倒吊人火種的。」
隨後,普羅米修斯寫出了專武的效果。
「就是這個!」
程誠看完專武效果眼前一亮一一就說嘛,從原神教到京觀菩薩活動,這遊戲系統一直在暗中引導劇情發展,女王選舉這麼重要的劇情,系統怎麼可能沒有後手?
就在這裡,抽卡!十連!!
一個純黑的漩渦占據視野,越轉越快,發出沉重的低鳴,宛如萬物終焉的漆黑大日,最終炸成一片紫光十張卡片懸浮在眼前:
「冒險家的經驗」、「冒險家的經驗」、「以理服人」、「傭兵的刀」、「流浪者的經驗……沒出貨,垃圾遊戲!
怒罵一聲,第二發十連。
還是紫色。
各種白值破爛武器堆了滿滿一屏幕,像超市貨架上打折的促銷品。
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
每一發十連都像把源石丟進水裡,聽了個響,水面連波紋都沒有。
維萊特在跟芙蕾雅說話,說的什麼程誠沒聽進去;布穀靠在柱子上,掏出一顆糖剝開,含在嘴裡,腮幫子鼓出一小塊;只有希薇婭關切地看過來,一副想接近卻又猶豫的表情。
她看見程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緊張,從緊張變成焦躁,從焦躁變成一種接近絕望的平靜。
第六發、第七發、第八發……
第九發!大保底!!
金光!
「恭喜你獲得常駐武器·天空之劍:攻擊力十40%,」
去你媽的傻逼遊戲,90發小保底還能歪常駐?策劃我屌你@Y%Y#@Y%*&;Y%%程誠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自己的源石儲備一一還剩50枚。
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打深淵完成任務,半個多月的努力啊!
動動手指就沒了……
萬一,如果是180發大保底才中的話,是徹底沒戲了;源石這東西又不是生活必需品,希薇婭沒這玩意兒,維萊特應該也不會隨身帶,倒是布穀……
深吸一口氣,程誠的手懸在按鈕上方,停了幾秒。
先繼續抽!抽不中再說!
見程誠突然自言自語然後突然愣在原地,維萊特沒有再理會,走到芙蕾雅面前,嘆了口氣。剛想上去安慰,忽然靈感一震。
一種難以言喻的「存在感」出現了。
布穀也瞪大了眼睛,微微張開嘴,隨後釋然地笑了:「我就說,以她的性格,怎麼可能輕易放棄?」原本,因顛倒惡魔與諸位黃金的戰鬥,整個地下城的空間已經混亂不堪:十幾層地下城空間互相重疊在同一時空,上一步可能還在十五層沙漠,下一步便來到六層海洋。
但此刻,宛如遭受巨大的「重力」般,所有層級都開始下墜。
而在最底層,「世界」。
彭龍騰通過地下城殺出的通道里,出現了一座明黃色的龍椅,龍椅上坐著一位少女。
白色長髮垂到腰際,發尾染著一抹幽藍,少女穿著一件繡有五爪金龍的黃袍,慵懶隨意地坐在龍椅之上,睫毛投下的陰影遮住面容,只露出一線不怒自威的高傲金眸。
精靈帝國女帝,姬御神!
她根本沒有放棄,而是轉身殺入地下城,通過所有地下城最深層相互連結的特性,殺了回來!而這次並非隔著空間門出手,而是本體降臨!
眾人皆是一陣心驚。
只見那龍椅之下,五條白龍盤踞,從龍口中伸出三條鎖鏈,一條宛如上吊般懸在彭龍騰頭頂,另外兩條分別纏著一枚閃閃發光的傳奇火種一
「倒吊人」、「女祭司」!
源質【榮耀】,其權柄為「支配」。
姬御神可以強行支配所有自認比她弱小,或者她認為比自己弱小的存在,隨意使用他們的力量,以及…以被支配之人的位格托舉源質,假持神位!
原本姬御神麾下有「戰車」、「力量」、「審判」三位傳奇,勉強可以假持神位一分鐘,但此刻「力量」正在與凱倫對峙,「審判」也不在身邊,本來是無法使用這份力量的。
但在獲得「倒吊人」後,加上之前討伐建木獲取的「女祭司」,位格剛好足夠她假持神位,全力使用源質!
此刻,姬御神坐在龍椅上,無數鎖鏈從龍椅背後伸出,在「世界」的盡頭形成巨大的漩渦。那漩渦開始旋轉,於是有了「重力」。
所有被顛倒惡魔重疊到一起的地下城層級開始下墜,隨後被漩渦盡數吞噬、支配;就連程誠等人也不受控制,向著不斷旋轉的漩渦飛去!
而姬御神就像端坐於網中心的蜘蛛,靜待獵物自己送入口中!
「姬御神!你要與王國全面開戰嗎!」維萊特怒吼,「聖女塞拉菲娜也在此地,奉勸你……」「叫朕陛下!」
姬御神輕輕敲擊龍椅扶手,無數根鎖鏈開始撕裂重疊的空間,不斷向前,向前,向維萊特殺去!「此地禁止攻擊!」
維萊特頒布法則,這針對擁有源質的女帝的法則,令維萊特嘴角溢出血來。
然而,耳邊立刻傳來女帝輕蔑冷漠的聲音:
「顛倒。」
鎖鏈鎖緊,姬御神使用了「倒吊人」的權柄,法則被顛倒成「此地鼓勵攻擊」,令鎖鏈的速度和強度更加猛烈,眨眼就快到眾人眼前!
「啪!」
那根鎖鏈憑空消失,隨後從眾人的記憶中抹除。
姬御神皺了皺眉,眾人也紛紛回頭看去,只見王座處,芙蕾雅不知何時已經擦乾了眼淚,端坐於王座中央。
權杖懸浮在她右手邊,「女皇」牌懸浮在左手邊,像兩顆圍繞同一顆恆星運轉的行星。
芙蕾雅伸出雙手,一手捏住「女皇」,一手握緊權杖,她抬起頭,眼中再無一絲柔軟猶豫,只餘下宛如燃燒的火焰一般的堅定!
「我,芙蕾雅·阿爾薇拉·馮·柯諾瑪」
她如是宣告
「即刻起,正式接過王國大統,繼承源質!」
下一刻,卡牌從她的掌心沒入皮膚,權杖也發出一聲驚喜的低鳴,隨後化作金光,沒入芙蕾雅腦海!披甲成聖儀式,開始!
芙蕾雅能感受到自己正在不斷接收源質與「女皇」的權柄,王室歷代培育的女王天生便是源質最好的容器,令權杖的入住毫無阻礙;與此同時,源質神性開始顯現,原本脆弱的人性開始逐漸消散芙蕾雅的淚從眼眶裡湧出來。
她能感受到,自己正在「失去」和「忘卻」的,並非那些記憶本身,而是當在那些珍貴的時刻里,自己的心情。
「披甲成聖進度,13%」
三歲的時候,母親抱著她坐在窗邊看月亮,為她講述那些吟遊詩人編撰的故事……騎士與公主,惡龍與公主,公主與小矮人,睡公主與王子,總之全是公主。
那些故事依舊未忘,可講故事的那張臉卻開始模糊。回憶此刻時的甜蜜悄然不見,像一幅畫被水浸泡,顏色從邊緣開始泅開,往四周散。
她抓住那段感情,想把它按回原處,但它像沙一樣從指縫裡漏下去。
「披甲成聖進度,42%」
五歲的時候,在王宮的宴會上,兩個五六歲的女孩被各自的母親領到對方面前,她們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做了一個鬼臉……
那張鬼臉也在模糊。
芙蕾雅開始不理解,為什麼自己第一次見到希薇婭時會做出鬼臉呢?
明明是自己那麼討厭的少女,為什麼自己會如此在意她?話說討厭又是什麼情感呢?
當那些與記憶相伴的情感徹底消失,只留下宛如黑白照片般單調的記憶,再次回看時,仿佛在偷看陌生人的相冊,心中再無一絲波瀾。
「披甲成聖進度,78%」
她看見了程誠。
或許,最開始的相遇並不美好,只是被一個陌生人控制身體,然後打了三個小時的遊戲。
但後來,從一起戰鬥,一起冒險,到一起參加魔女試煉:從月下海灘邊,自己的大膽與放縱,到夜色的王宮裡,巨龍高翔於天空…
以及一切結束後,那仿佛泄憤般的深吻。
奇怪,芙蕾雅明明還記得這些過往,卻沒有一絲畫面感,也再也回憶不起當時的心情。
當時是羞澀,還是甜蜜?羞澀與甜蜜又是什麼意思?
就好像在看一個頂著自己面容的陌生人,在和另一個叫得出名字的陌生人談戀愛,一切過往也只留下最簡單的文字描述。
而那文字也開始逐漸燃燒……
「披甲成聖進度,100%」
芙蕾雅睜開眼。
看似過了許久,但現實中只有一瞬。
此刻,她已是執掌「女皇」的傳奇,以及登臨天下的王國女王,源質【理解】的擁有者!
隨後,輕易將姬御神伸來的鎖鏈全部「忘卻」!
「臣服於我。」
沉默許久,姬御神冰冷的聲音隔著無數層空間傳過來,
「倒吊人火種的儀式,是顛倒一場世界級的事件。你做不到……但朕可以。」
鎖鏈的聲音響起,姬御神捲起倒吊人火種,在支配的力量下,這枚無主火種的權柄被她任意調動,宛如被牛走一般。
「雖然你如今已經披甲成聖,但依舊可以通過倒吊人顛倒回來,找回自己的記憶。」姬御神說,「朕可以幫你,只要你臣服於朕,自願被朕的龍脈支配。」
臣服。
接受姬御神的支配。
讓精靈帝國的鎖鏈套在自己的脖子上,成為女帝的傀儡,但可以保留一切。
若是芙蕾雅的人格還在,或許會點頭答應……但很可惜,在披甲成聖之後,人性已徹底被神性所取代。而身為源質,本能地拒絕被另一份源質所支配吞噬。
於是她搖了搖頭,剛想說什麼,一道身影擋在自己身前。
是程誠。
芙蕾雅記得他好像是自己的愛人,身上有很多秘密,自己和他一起度過了一些時光;但那些時光為什麼珍貴,自己又為何愛他,乃至於「愛」究竟是什麼意思……卻再也想不起了。
於是她揮了揮手,想要這男人讓開。
然而程誠恃嬌而寵,得寸進尺,不僅不退,還一屁股坐到芙蕾雅身邊,把她擠到王座邊緣!「喂!」
新晉的女王陛下難得有了絲脾氣,剛想發火,卻見程誠笑嘻嘻地掏出一本書。
那是本仿佛點綴著星空的書,頁邊泛黃,像被翻過很多次;書頁上沒有一個字,只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紙面上流動,像河流,像星軌,像一個人走過的所有日子。
書脊上刻著一行小字一
「往事成書」。
正是程誠耗費了一百四十發,才終於抽出的芙蕾雅角色專武!
「往事成書·裝備故事:在遙遠的天外,名為「善見天」之中,記憶之浮黎俯視宇宙萬方,無論歡笑的、悲涼的、精彩的、無趣的……每一個智慧生靈,每一個瞬間,每一刻所產生的感情,將它們凝結於手中,便是「記憶」。」
「池將那些記憶編撰成書,送給有緣的你。」
「往事成書·裝備效果:這是可以記載、釋放記憶與人格的書,使用不消耗魔力。本書持有者會時刻將記憶與人格在書中「備份」,並時刻「提取」,以此免疫催眠、記憶修改等效果(註:必須手持生效,離開本書後自動失效)。」
女王陛下翻開書頁,下一刻,那些失去的過往,那些被遺忘的感情,終於被再度歸還。
而後,芙蕾雅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情,撲入程誠懷中。
第一卷·《踏上旅途》·完。